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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密碼第10卷 第八章 抵達神廟核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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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莫金直搖頭,「只是一萬多個房間那還不好辦!關鍵在於,九宮變那個變字。」莫金很想向卓木強巴闡釋清楚什麼是九宮變,卻覺得不知該怎麼解釋,想來想去,將手中拿的一撮灰拿給卓木強巴看,同時道,「你摸摸。」

卓木強巴捻動著地灰,手指間一陣滑膩,這些灰竟是相當緻密,只聽莫金道:「這些不是普通的沙子,我們稱為浮沙,是由十分堅硬的岩石打磨出來的,非常細,甚至比女人用的胭脂水粉還要細膩。所以,古人常常利用浮沙的細膩來做大型機關的潤滑劑,可以大幅減少摩擦。而通常,在中國的古墓或古建築中,出現了這種浮沙,我們最擔心的,就是碰上九宮變。因為有這種浮沙潤滑,那九宮變的一萬多個房間,它全都是活動的。」

「活動的?」卓木強巴皺眉。

莫金突然想到一個好的比方,趕緊道:「有了,你想象一下,在一個密閉的水缸裡,放了許多乒乓球,由於浮力的作用,乒乓球得浮在水面是吧?」

卓木強巴道:「對。」

莫金接著道:「但是由於水缸是密閉的,那些乒乓球被摞了很多層,但全在水裡泡著,這個時候,如果往其中一個乒乓球裡,新增了東西,改變了它原本的質量,它會怎麼樣?」

「下沉。」卓木強巴想了想道。

莫金搖頭道:「不對,如果乒乓球裡增加的質量沒有它受到的浮力影響大呢?它不會下沉,它只會改變受力方向。原本容器裡的乒乓球相互簇擁著,各方面的力量都達到了一種平衡,如今質量突然改變,這種平衡被打破了,它可能會被周圍的乒乓球擠向左邊,有可能會被擠向右邊,有可能會向上跑,也有可能斜向沉下,朝各個方向都有可能。而這一個乒乓球一動,其餘的乒乓球,全部都跟著動。」

卓木強巴突然感到一陣涼意,喃喃道:「你是說,這些房間……」

莫金面無表情道:「沒錯,雖然裡面還有別的什麼機關和原理,我不是專門研究這個的,也不能給你解釋得更清楚,總之,一旦我們進去,不管落在哪個房間內,這些房間的移動軌跡,是隨機的,這,就是九宮變!中國……哦不,世界古代機關術的最高境界!如今連同你在內,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過九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機關,只要你知道它的構造和原理,都必定有相應的破解辦法,只有這個九宮變,唯有這個九宮變,就算你把它的原理研究得再透徹,面對它,再高明的機關師,也是束手無策,進去後,只能夠聽天由命。」

說著,莫金苦笑一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方設法也要把美國這種新研發的太空食品搞到手嗎?不僅僅是在路上吃的,這個九宮變,一旦進去,運氣好的,說不定鑽過幾十個房間就到出口了,運氣不好的,在裡面轉上一年,你仍然在這些房間裡打轉。由於它是如此莫測難料,所以古人往往會將它放在通往最重要房間的必經之路上,我們運氣真是衰到家了,我以為不會碰見這個東西。」

卓木強巴奇道:「你怎麼會這麼清楚?你們以前見過?」

莫金點頭道:「我們以前掘過三座南北朝時期的地底建築,都碰見有這個東西,不過由於地勢原因,那些都是很小的,都達不到六宮變的要求,即便如此也讓我們吃盡了苦頭。而這個東西,傳說就是諸葛亮發明的,在隋唐時期的墓葬中,沒有,說明當時已經失傳了,而在魏晉南北朝之前,也沒有,所以我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相信確實如此。沒想到唐時就已經失傳的東西,居然也會出現在這裡,他們究竟是怎麼搞到手的。看這座神廟的規模,我們只能祈禱古人是嚴格按圖譜施工設計的九宮變,千萬不要搞得比九宮變還大。」

卓木強巴道:「如果說這個東西真的沒有破解的辦法,那麼設計者就是不打算讓任何人通過,那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封堵了,省得麻煩。」

莫金道:「其實,也不是沒有破解的辦法,只是……那破解的辦法玄之又玄,我們根本摸不著頭腦。你知道諸葛亮擅長什麼嗎?八卦,八卦陣,這個九宮變也是如此,據說,在房間的隨機移動之中,也有隨機的規律,暗合天意。但凡精通《周易》卦象之人,就能破解。每到一個房間,便擲出一卦,根據天時、地利和人和的情況,再按卦象所言尋找出路,那《周易》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扔銅錢,還要心誠則靈,你說,我們到哪裡去找科學依據?怎麼破解?」

卓木強巴啞然,雖然古代中國的機關術數中,對《周易》多有涉及,許多迷宮和建築格局,也是按八卦圖分佈,但關於《周易》卜卦這一套學問,他們皆是一竅不通,而且對他們而言,這確實缺少科學依據。沉吟片刻,卓木強巴道:「不管怎樣,我一定要進去。而且你看,留在外面的傭兵沒幾個人,大部分都進去了,說不定裡面沒有你說的那般可怕。」

莫金苦笑一聲,突然坐了起來,神色嚴峻道:「門要開了。」

地底的震動漸漸傳到地表,在斜坡的中央突然一塊石板凹了下去,跟著向上收縮,露出那個兩米見方的孔洞來,有光自孔中透出,卓木強巴看了莫金一眼,道:「我要下去了,你來嗎?」

「哼……」莫金艱澀一笑,道,「兩個人死,總比一個人死好。」

兩人先後跳入洞中,前面是一段斜坡,後面斜坡發生了折返,莫金說前面的是接應通道,折返之後就是九宮變的邊壁了。

兩人從側壁掉入一個小房間內,一個正正方方的小房間,長、寬、高皆等,都在十米左右,就他們兩人來說,還是一個蠻大的房間。小房間內三面交接的八個稜角位置,其中的七個各鑄有一獸首,形質怪異,不過獸口內皆含有一塊巨大的螢石,或是夜明珠一類,比拳頭還大,比人頭略小,總之,是卓木強巴和莫金未曾見過的物質,能發出淡淡的光芒,將整個房間勉強照亮。

卓木強巴目光如炬,很快就看清了整個房間的內部結構,果然與莫金說的無異。整個房間的出入口皆開在四面牆壁的正中,就連天花板和地板的正中,也開了兩個一米見方的孔,方孔與方孔之間,皆由懸梯相連,除了有懸梯的地方,整個房間四壁連同天花板、地板,幾乎都是由一塊塊邊長五十釐米的方形石磚鋪砌成的。整個房間就像一間普通的但砌得較為平整的石室,既沒有華美的裝飾,也沒有繁複的浮雕。哦不,在八個稜角處,還有一個未鑄獸首的角落,凸出來一個小的立方體,看起來就像普通農家的灶臺。

不過卓木強巴他們掉落的這個房間中,那個小灶臺是懸掛在西側邊角上方,光線太暗淡了,也看不清是個什麼東西。

莫金掉下來之後,卻直撲地板正中的方孔,觀測這個房間和下一個房間的距離。隨後,他也看見了懸掛在西側邊角上方的小灶臺,臉一沉,然後勉強咧了咧嘴,笑道:「嘿嘿……巢狀九宮變……呵呵……巢狀九宮變……哈哈……」他似乎想用笑聲來緩解一下心情,只是那笑容之僵硬,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連卓木強巴見了,也不禁悚然。

「嘿!」卓木強巴抓住莫金搖了搖,問道,「怎麼回事?巢狀九宮變有什麼特別的?」

「特別……是啊,很特別,」莫金的眼神一直盯著那個灶臺,失神道,「記得我給你打的那個乒乓球的比方嗎?現在要換一換了,每個單個的乒乓球不是一個乒乓球,而是一個大的乒乓球裡套了一個小的乒乓球,我們如今是在這個小的乒乓球裡面,那大的乒乓球和小的乒乓球之間還有一道夾層,你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用來幹什麼的?」

「哼哼,換句話說,這些小房間就和我們走過的那些神廟大殿相似,每一個小房間,都能夠設定機關!」莫金咬著牙齒,聲音從齒縫中吐出,陰森森的語調,聽得卓木強巴頭皮一麻。

九宮變二

卓木強巴順著莫金的目光望去,道:「那就是機關的樞紐嗎?懸在那個地方,我們夠都夠不著,怎麼破解?」

莫金道:「這是我們的幸運,當機關臺懸在上方時,古人自會設定這個房間的機關不予啟動,當你看見那個機關臺出現在下方的四個角落時,這個房間的機關,就是開啟的。」

卓木強巴一時仍未明白過來,心想:「這就奇怪了,那設定在天花板上的機關臺又是用來幹什麼的呢?用來指引走出房間的路嗎?」

想了一會兒,他又看看眼前的方孔,方孔連線著兩個房間,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孔洞,這是一條連線兩個房間的長方形管道,卓木強巴目測了一下管道長度,最起碼也有十米,難怪莫金說這是巢狀九宮變,也就是說,他們所處的這個小房間外面,至少還有一個邊長為二十米的大房間。

卓木強巴爬上東側的懸梯,看了看這邊的方孔,同樣是一根長長的管道,透過管道看過去,也只能看到一個方孔,方孔裡又是管道,再往裡仍是如此,似乎無限延伸。卓木強巴跳下懸梯,對莫金道:「還等什麼呢?不去下一個房間嗎?」

「再等等,你看那裡——」莫金指著地面的方形管道中部道,「房間發生移動的時候,會有隔板關閉這些通道,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正下到一半,就會被分割開來。」

卓木強巴定睛一看,果然,在懸梯與懸梯間有一道縫隙,看來那裡就是兩個房間的交界處,於是道:「多久這些房間移動一次?」

莫金道:「不知道,這就要看整個九宮變的大小了,移動的間隔時間越久,說明這個九宮變的規模越大,而且這種移動也是無規律的,有時是小範圍的移動,有時卻是整個移動。你應該想象得出,一個乒乓球中間的質量改變時,是怎麼擠開旁邊的乒乓球發生位移的。所以,我們至少要等待三次移動,才能計算出大致的移動時間。」

正說著,只聽「錚」的一聲,像是寶劍出鞘,卓木強巴向下一望,再抬頭望望,只見上下兩條通道,都被兩張鋥亮的金屬擋板給隔開了,想來其餘四條通道也是如此,想起剛才聽到的聲音和這種瞬間閉合的速度,卓木強巴不由咂舌道:「這麼快!」

莫金道:「所以我們才要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攔腰斬成兩截。」緊接著,整個房間開始戰慄,輕輕搖晃起來。莫金讓卓木強巴靠邊站,卓木強巴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莫金打量著整個房間,喃喃道:「九宮,開始變了!」

很快,卓木強巴就明白九宮變的真正含義,原先他以為,只是整個房間發生位置的改變,可是沒想到,房間不僅是位置在發生改變,而且整個房間也在發生改變,難怪莫金用魔方來作比。只見房間的地板開始慢慢傾斜,抬升,整個房間就像被一個巨人推動著的立方塊,向前翻滾了九十度,接著又向前翻滾了九十度,隨後沿著房間的西側壁,房間又翻滾了二百七十度,接著橫向旋轉了九十度……

所幸這些變化都不是很快,兩人沿著傾斜的斜坡從地板走向了邊壁,又從邊壁踏上了天花板,再從天花板走向了另一邊壁,不過就這樣翻滾旋轉幾次之後,兩人已經分不清哪一面是地板,哪一面是邊壁,哪一面是天花板了,更別提搞清楚東南西北的方位。卓木強巴同時也才明白,為什麼那個機關臺,會懸在上方,也就是說,當它旋轉到地面的角落時,房間的機關就會被開啟,不過還好,原本西北角上方的機關臺,如今轉到了東南角,仍在上方。

等轉動一停下了,卓木強巴迫不及待地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你可沒說整個房間也會發生滾動!」

莫金無奈道:「我說了,這裡面的一些機關和設計原理根本就沒人能搞清楚,我也不是專門研究機關的,只能給你解釋一個大致的原理,而且那也是我從一些機關高手那裡聽來的,他們所能想象出的最接近這個機關本身的原理。若真能那麼容易就弄明白,它也不會被稱作古代機關術的最高境界了。」

卓木強巴搖頭道:「我現在完全喪失了方位感,根本不知道我們被移到什麼地方了。」

莫金揶揄道:「就算是房間不發生轉動,你在這個密閉的房間內,也不會知道你被移到什麼地方了。這就是九宮變,這才是第一變,你想想吧,如果你被囚禁在這個地方半年乃至更長時間,每天都要經歷幾十、幾百乃至上千次這種變化,你會……」

卓木強巴連忙道:「我會瘋掉!」

莫金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道:「是的,以前我們也有人被陷在九宮變裡面,等數月後被救援出來的時候,他們無一例外全都瘋了。這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房間,當你重複走過一萬個這樣的房間時,很多人都會絕望,這是一種對人的精神和意志力的極大考驗。所以我才說,進入九宮變的人,只能聽天由命。」

隨後兩人等待著,房間又發生了幾次位移和自身改變,莫金計算了一下,平均要每二十分鐘房間才發生一次改變,最短的一次僅間隔十五分鐘,也就是說,只要他們在房間擋板開啟之後的十分鐘內進行移動,應該是安全的。

接下來兩人便商討如何前進的問題,莫金說了,每個房間的移動是隨機無序的,而且房間轉動之後人是無法分清前後左右的,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上下兩個方位,可如果說一直往上,或一直往下,那也是行不通的,因為房間發生位移時,它也有可能上下浮動,一直沿著一個方向走,極有可能是在原地打轉。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憑感覺走,覺得哪個孔洞比較順眼就往哪裡鑽!

由於前面的經歷告訴兩人,卓木強巴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哪裡有機關就往哪裡走,所以兩人商討的結果是,這次由莫金來領路。

對於兩個身手不錯的人來說,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可以很輕鬆地穿過二十個房間,莫金體力未恢復,不過十個房間還是沒問題的。他在前面領著卓木強巴忽而左爬,忽而向下,忽而向上,走過十個房間之後,便停下來,等房間移動。如此移動了三次,可以說,莫金的感覺確實比卓木強巴要好許多,這三十個房間內,他們一個機關都沒遇到。只是,若要找到正確的通道出口,他們必須把上下左右前後六個孔洞都檢視一遍才行,這也是他們無法移動得更快的原因,如此看來,距離找到正確的出口還遙遙無期。

第四次移動開始,走過三個房間之後,第四個房間,他們從左邊的通道爬進來,卓木強巴雙腳剛落地,只聽「錚」的一聲,六個通道的金屬擋板同時放下,卓木強巴大驚,問道:「怎麼回事?時間還沒到啊!」

莫金無奈地指了指牆角,嘆道:「我們的好運氣到頭了。」

卓木強巴抬眼望去,機關臺,出現在下方的機關臺,便道:「會出現什麼樣的機關?我們就這樣過去嗎?」他看了看地上的方磚,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方磚,這令他想起倒懸空寺裡的機關石室。

莫金也很為難,這些地磚的樣式,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一踩上就會觸發的機關,可是不過去連機關臺是什麼樣的都看不清,這些金屬擋板還會再度開啟嗎?發生移動之後,它們會不會重新開啟呢?

正想著,只聽「嘎嘎嘎嘎……」的聲音已從頭頂傳來,莫金抬頭一看,整個石屋的天花板已經緩緩地壓了下來,照這種沉降的速度,他們是等不到房間發生第二次位移了。

既然機關已經開啟,也就少了許多顧忌,卓木強巴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機關臺前,因為眼前這一幕,不僅令他想起了瑪雅地宮中的那張金屬刀網,更令他想起了多吉葬身的那個房間,限時的最後決鬥場,顯然這些房間內的機關,同樣是有時限的!

機關臺是個約一米高的小立方體,只見檯面上,就一個縱橫交錯的棋盤,上面沒有棋子,不過棋盤內一個個方格,倒像是電腦鍵盤一般,有些凹了下去,有些凸了起來,旁邊有一行小字註解,卓木強巴接連翻譯了兩遍,皆矛盾不通,急了,取出電腦查詢,最為合理的翻譯應該是:「令所有的方格都凹陷進去,機關自解。」

莫金也趕到機關臺旁邊,聽了卓木強巴的翻譯,似乎想到了什麼,伸手點了一個凹陷下去的方塊,果然,那些方塊就像電器開關一般,按一下就凹進去,再按一下它自己又彈了起來,不過,在莫金按的那個方格彈起來的同時,與它直接相連的四個方格同時都彈了起來。莫金肯定道:「古希臘點燈術!」

卓木強巴道:「什麼?」呂競男對國外的機關給他們講解的不多。

莫金急速道:「古希臘點燈術與古埃及轉輪術、古中國敲磚術齊名,三者據說都是在奴隸社會時期就被髮明開發出來的智力難題,在當時,是需要絕對具有大智慧的人才能破解開的。最早的題目是,當一個房間的燈被點亮,就可以同時照亮與它相鄰的四個房間,而它熄滅的時候,四個房間也同時無光。那麼,在無數並排成方陣的房間中,需要點亮多少燈才可以照亮所有的房間。後來,就演變成這個樣子,當一個方塊被按下去的時候,與它直線相連的四個方塊也會同時凹進去,同理,它彈起來的時候,周圍四個方格也會彈起來。這其實是一種邏輯思考的數學問題,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傳入中國的,這些上古就存在的益智遊戲,出現很長時間了。」

卓木強巴道:「不要說廢話,就直接說該怎麼破解吧。」

莫金道:「這需要一定時間來思考,由於它上面本來就有凹有凸,說明古人事先設定過了,這種破解起來,比直接的全凹或者全凸要稍微難一些,不過我們不是有電腦嗎?這種小邏輯對於電腦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對呀!」經莫金一提醒,卓木強巴趕緊將棋盤形狀掃描進去,搜尋破解軟體。莫金昂著頭看著天花板道:「照這樣的速度,我們差不多還有十分鐘時間,我倒是很好奇,這機關臺似乎是不能收縮回牆體內的,這還有一米高的距離,這天花板壓下來,又怎麼能傷到我們?」

話音剛落,一叢灰簌簌落下,莫金掃了眼空中飄落的石灰,眯眼瞄了瞄落灰的地方,突然眼睛一瞪,道:「原來如此。」只見那些石磚縫隙中,隱隱有飛速轉動的齒輪露出鋸齒來,而且隨著天花板下沉得越多,那些鋸齒也就顯露得越多,而齒輪與齒輪之間的間隙,顯然是躲不下一個人的。

卓木強巴抬頭看了看,也看到了那些鋸齒,不過此刻他已不用擔心,說了聲:「成了。」

照著電腦指示,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去,很快就將整個棋盤上所有方塊都按得凹了進去,古人顯然沒想到後世會造出電腦這樣的東西,那天花板只沉降了一兩米,就有些不甘不願地退了回去。

但卓木強巴同時也知道,若不是靠電腦的幫助,僅憑他們兩人,在十多分鐘內,要解開這些看似簡單的凹凹凸凸的按鍵,仍是個難題,不由得對與它齊名的另兩種機關產生了質疑,問道:「你說的古埃及轉輪術和古中國敲磚術是怎麼回事?」

莫金看了看漸漸上升的天花板,知道危險已解除,便道:「古埃及轉輪術和這個差不多,在一個房間裡,四面牆繪有四種不同的圖案,然後房間的正中或是四邊立著四個轉筒,就和西藏的大經輪是一樣的,每一個轉輪上都繪著與四面牆相同的四幅畫,每幅畫佔轉輪的四分之一,後面的過程就和這點燈術很類似了,當你轉動其中的一個轉輪,與其相鄰的兩個轉輪也會同時轉動,最後要達到的目的,就是將轉輪上的畫對著它身後牆面的畫,四幅畫對齊,機關就開啟了。」

卓木強巴想了想,點頭表示理解,莫金又道:「至於古中國敲磚術嘛,我沒有見過,只知道應該是商周以前就有了的,也是和邏輯思維有關的,好像和……和數字也有關係。」

卓木強巴心道:「和數字有關?難道是競男說的邏輯磚塊?」房間的擋板開啟了,兩人不願過多耽誤時間,趁機又鑽了兩個房間,卓木強巴提出,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當房間內的機關臺都處於上方時,這個房間是安全的,沿著這些安全的房間前進,將會找到正確的路。

莫金搖頭,他認為這種可能性和中五百萬彩票同樣小,要知道,這些房間都是可以任意旋轉的,就算是看起來安全的房間,在轉動之後,你怎麼知道機關臺一定不會轉到下面,再說了,如果進入一個房間,其餘五個出口都是機關臺在下面怎麼辦?退回去?再不行,再退?若九宮變這種終極防禦機關如此好走,它也就不叫九宮變了。

卓木強巴質疑,這樣憑感覺走,和瞎貓撞死耗子又有什麼區別?莫金淡淡一笑,回覆道:「確實沒有區別,不過,運動有益於身心健康,而且,你待在一個房間裡老不走的話,機關臺遲早會轉到下方,你也不要夢想那些機關是重複的,拿剛才那個古希臘點燈術來說,每次機關臺轉到下方的時候,它上面的凹陷和凸起的方塊一定都是不一樣的,若不是我們有電腦幫忙,在這種限時的機關逼迫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得你腦力衰竭。」

兩人一面討論,一面向前,又走了兩個房間,兩人在房間中發現一些尚未乾涸的血跡,還有一些衣料、毛髮,莫金警惕道:「這些房間,有人來過了。」

卓木強巴捻動血跡道:「他們剛走沒多久。」

莫金順著血跡來到一個通道口,問道:「要跟上去嗎?」說著,將腦袋伸入通道去傾聽。

卓木強巴道:「沒用的,你沒注意到整條通道並不是平整的嗎?古人在通道內壁雕刻的那些石鑿痕,我們稱之為減聲壁,它們能很有效地吸收掉你說話的聲音,像這樣的房間,隔三五個,你就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古戈巴族人對聲學的研究和運用,某些方面甚至還在現代科技之上。我們不是說好了跟著感覺走嗎?你的感覺是朝哪個方向,我們就朝哪個方向。」

莫金從懸梯上跳下來,道:「好吧,走這邊,和他們錯開走。」他爬上了另一側的懸梯,扭頭對卓木強巴道,「不過我得提醒你,每個房間大約僅有一百平米,容納不下所有的傭兵,所以我敢保證,他們是分開走的,大家都在這裡面亂竄,遲早我們會和他們正面碰上。」

卓木強巴在後面道:「那又如何?」

莫金道:「我的意思是,那些傭兵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他們殺人不眨眼,手上或多或少都沾過人血……我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我們碰上他們,你千萬不能手軟,還記得我和柯夫決鬥時,那些傭兵,你一個都沒殺,要是他們突然醒轉過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卓木強巴古怪地看著莫金,心想這算怎麼回事?你自己不殺人,老是慫恿我去殺?當下冷冷道:「我自有分寸。」

莫金聽卓木強巴語氣不善,轉過頭去,喃喃道:「總之,是敵人就對了,我又不會害你。」

兩人進了通道,並排向前爬去,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擋板突然將兩人隔開,或是殺死其中的一個,要知道,在這種地方,最可怕的就是一個人,就算身邊有一個需要隨時提防的敵人,也比一個人好。

兩人剛到出口,突然就看見房間內人影一晃,那微暗的光芒下,一名傭兵正站在房間中,準備往他們對面的洞口爬,好像聽到了動靜,也正扭頭朝這邊看,三雙眼睛的目光,交會到了一處……

陌路人

傭兵手上有槍,驟然看見卓木強巴和莫金的兩顆人頭,似乎呆住了,卓木強巴和莫金反應何其敏捷,兩人同時伸手往洞口邊緣一按,兩條人影「哧溜」就躥出了洞口,跟著各伸出一隻手往洞口邊緣一搭,再一鬆,兩人就落到了地面,而那名傭兵似乎還在發愣。

卓、莫二人對望一眼,都在詢問對方要不要幹掉這個傢伙,卻見那名傭兵反應過來了,他有了動作。

但見那個鬍子拉碴、人高馬大的傭兵兩眼淚汪汪,把槍一扔就奔了過來,奔在半道上就跪了下去,藉助衝勢跪著滑行了一段距離,來到兩人身邊,一把就抱住了卓木強巴的大腿,像個怨婦似的哭道:「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由於他說的是卓木強巴聽不懂的俄語,加上卓木強巴真不習慣被一個大老爺們兒抱著腿痛哭流涕,他蹬了蹬腿,略帶厭惡地讓那個傭兵退遠點。

對於突如其來的變故,兩人都沒有心理準備,幸好莫金的俄語說得十分流利,他馬上問那名傭兵道:「你們進來多久了?只剩你一個人了嗎?」那個傭兵被卓木強巴一腳蹬開後,就那麼半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好像好多天沒人和他說話了一樣,兩張嘴皮上下翻飛,哇啦哇啦說個不停。

通過莫金的翻譯,卓木強巴才知道,那個傭兵叫尤涅波夫,他是隨著第三梯隊在十五天前進入這裡的,進了這個鬼地方之後才發現不對,根本聯絡不上前面的隊伍,這些房間每一個都是如此相似,根本就是無窮無盡。他們小隊原本有十二個人,後來在穿房間的過程中被截斷了,原本以為,當門再開啟的時候,其餘的人就能跟上了,結果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其餘的隊友,就像從空氣中蒸發了一樣,再後來,他們又碰到了機關。這些傭兵,若論打仗殺人他們是行家裡手,可碰到了機關,特別是這種動腦筋的機關,那結局就是……

總之,最後就只剩下尤涅波夫一個人了,尤涅波夫看著其餘的傭兵一個接一個地倒在機關下,他害怕極了,最後這一週多的時間,他只能一個人從一個房間鑽到另一個房間。他也發現了一些規律,只敢走機關臺懸在天花板上的房間,每次九宮變化的時候,他都會恐慌,很怕機關臺懸轉到下方來,而一個人的孤獨,加劇了這種緊張和恐慌的程度。他每天都向上帝祈禱,祈盼上帝讓他遇到一個人,哪怕是一個敵人也好。

卓木強巴和莫金兩人靜靜地聽著,尤涅波夫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個不停。鎮靜下來之後,他能說簡單的英文,這樣三人就可以同時交流了。他說他小時候數學還不錯,所以有幾次才能逃離險境,他說他祖母是個慈愛的老人,他父親和母親是怎麼認識的,他小名叫波波夫,莫金和卓木強巴都可以叫他波波夫。

聽到波波夫語無倫次,莫金讓他鎮定下來,接著問起他們隊伍中究竟是誰在主事,那人的身形相貌如何,波波夫說他只知道那個人身材並不出眾,他臉上油墨很重,看不清真實相貌,他們只知道他叫湯姆先生。莫金皺緊了眉頭,不認識啊!卓木強巴也是低頭不語,在心中暗暗揣度開來。

卓木強巴也詢問了呂競男、法師和敏敏的情況,波波夫也說了,由於前面卓木強巴已經在齒輪屋中詢問過那幾名傭兵,波波夫和他們說的相差不大,他只知道呂競男、法師和敏敏三人與那個領頭的走在一起。波波夫說幾句,中間便會夾雜幾句,誰誰誰又死了,怎麼死的,他害怕,很害怕,然後說些毫不相關的事情。

波波夫已經開始訴說他祖先的遷徙史,卓木強巴和莫金讓他自說不停,兩人暗中商議怎麼處置這個傭兵,莫金給卓木強巴打眼色:「我們繳了他的武器裝備,讓他待在這裡,自生自滅,不許他跟上來。」

卓木強巴看了看波波夫,個高,接近兩米,濃眉,大眼,厚唇,方臉,一副憨頭憨腦的模樣,露出不忍的神色:「這樣會不會太殘酷了?」

莫金嘴微張,眼睛瞪大:「你瘋啦,他是敵人,就算現在他對我們沒有絲毫威脅,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各走各的路,我們又不殺他,很對得起他了。」

卓木強巴凝眉低頭,瞟了莫金一眼:「不,我們中國人和你們的理念不同,不是說敵人就一定要趕盡殺絕,有時候,敵人也是可以化作朋友的。」

莫金撇過頭去,尾指微微向波波夫一挑:「但他是個外國人,不懂你們的什麼中國理念,你們中國,不也有農夫與蛇、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嗎?」

卓木強巴眼神堅毅起來:「我已經決定了,帶他走,在這樣的絕境中,人與人必須相互依存才能活下去,現在我們沒有利益和矛盾的衝突,大家都只想要活下去,找到出路,如此而已,你一味地排斥他人,最後被孤立的,只能是你自己。」

莫金微露咬牙切齒的表情:「你這樣想,我可就沒辦法了,你這是引狼入室,你會自作自受的。」

兩人進行著無聲的交流和暗示,對此波波夫一無所知,他還在埋著頭,如數家珍地說著:「當時,他們帶著十頭牛、三駕馬車,走了一千多公里……」

「好了,波波夫。」卓木強巴拍著他肩頭道,「路上再說吧,我們要走了。」

「走?」波波夫抬起頭來,一臉惶恐,他最害怕的事,莫過於卓、莫二人將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就算卓、莫二人當場殺了他,也好過將他一個人留下來,他沒有自殺的勇氣,卻也無力承受這種整日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生活。

卓木強巴的下一句話讓他寬下心來:「我們一起走,路上你給我們詳細說說,你們都遇到過些什麼機關。」

卓、莫二人走前面,波波夫緊隨其後,開始訴說他們遭遇的機關,這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機關,有的是肉眼看不見的金屬絲,從牆的一端快速地劃到另一端;有的是薄薄的利刃,從六面牆上刺出來;有的是整個地面全部變成翻轉活板;還有的房間裡有可怕的動物……

「動物?」前面的卓木強巴停下來,他沒想過,在這種九宮變裡還會飼養有動物。

「是真的。」波波夫趕緊道,「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可怕的東西,它們很小、黑色的,天花板上突然開了一個洞,它們就像穀倉裡撒下的穀粒,不小心站在下面的基輔就像被它們淋浴了一樣,一下就全被罩住了,只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形……然後……然後……然後那些黑色的東西分作兩條線,又從那個洞口爬了回去,基輔……基輔就不見了,只有他的槍,只有他的槍還在!」

「清道夫!」莫金從洞口鑽出,對卓木強巴道。

「清道夫?」

「清道夫,是古人用來保持古代墓葬或建築潔淨的一種措施,它們可以是動物、植物或別的什麼物種,它們的特點就是——數量多,繁殖力強,進食如風捲殘雲,所有的有機物它們都吃,比什麼劫蟻、食人魚要恐怖許多。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印加的魔沙,當年見過它的西班牙人說,它們就像是流動的沙粒,但凡被它們捲上或覆蓋上的人和動物,連骨頭都不會留下,就直接被分解掉了,後來研究發現,那是一種極為貪吃且具有快速大量繁殖能力的微生物。還有兩河流域的腐藤,它們的根系擅長在地下結成藤狀網兜,並將土表弄得鬆軟,一旦掉入網兜中,那些根藤會分泌出比硫酸強上十倍的酸性物質,不論動植物,就連金屬也能被氧化,供植物吸收。」

卓木強巴道:「我以為這樣的建築結構中,除了機關,是不會有生命存在的。」

莫金笑笑,道:「人體缺少水分,七十二小時就會死亡,你問波波夫,這十五天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波波夫道:「有水,有些房間有水。」

卓木強巴看了莫金一眼,莫金攤開雙手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古人確實能將水引入九宮變之中,不過不是每一個房間都有水。水是生命之源,但凡有水,他們就可以進行簡單的生物飼養了。」三人又穿了幾個房間,抵達下一個房間時,莫金和卓木強巴先跳了下來,波波夫卻只探出一個頭,不肯下來,指著房間角落道:「有機關,有機關!」

莫金道:「是的,我們知道有機關,下來吧。」

「錚」的一聲,身後通道已被隔開,波波夫無奈地下到房間內,眼睛驚恐地四望,又有些無助地看著卓木強巴和莫金,莫金一擺頭:「過來吧,讓我們看看是什麼機關。」

卓木強巴已經在小小的機關臺前看了一會兒了,莫金湊過來看了看,只見機關臺上是與古希臘點燈術幾乎一模一樣的棋盤,只不過棋盤的格子數比點燈術的要多得多,棋盤的左側和下側似乎是文字說明,而棋盤的右側和上側則有很多像小梳子一樣的小孔,上面一橫,下面四豎,像一個個並排或豎排的「而」字,不過有些小孔中被填滿,還有東西突出來。莫金好奇道:「這是什麼?」

這個機關卓木強巴沒見過,但卻聽說過,對莫金道:「你不是沒見過古中國敲磚術嗎?我想,這個就是了。」

「哦。」莫金對沒見過的機關還是很有興趣的,忙道,「它是怎麼個意思?」

卓木強巴道:「上面和右側這些,是數字組,用的是古代算籌表達方式,每一組數字對應著這一橫排或一豎排的方格。」

說著,卓木強巴在地上畫了個長方形,再畫了幾豎,將長方形分作六個方格,對莫金道:「你瞧,就是這樣。」只見他在第一、第三、第六格分別打上叉,道,「如果是這種形狀,旁邊標註的數字就是1、1、1。」跟著,他又在第四格打上叉,又道,「如果是這種形狀,旁邊就會標註1、2、1,明白了嗎?」

莫金道:「我明白了,要同時滿足橫排的數字座標和縱排的數字座標,這些可按下去的方格就是唯一的,看起來並不複雜。」

卓木強巴道:「對六格而言,確實很簡單,可上面的棋盤,橫豎都是十方格。」

莫金起身,看了一組數字,只見橫排標註著「2、4、22、212、2112、2221、232、22、22、3」,縱排則標註著「2、4、22、222、2122、2111、222、42、22、2」,又想了想,馬上改口道:「確實需要邏輯分析。」

波波夫在一旁緊張得不得了,見兩個人還有閒心蹲下來探討機關的原理,一直催促著:「機關,機關已經啟動了。」

卓木強巴安慰他道:「不要緊張,我們有這個。」說著,他取出了電腦,嫻熟地將數值輸入電腦,並找到邏輯分析軟體,電腦馬上給出了答案。莫金注意到,波波夫的眼睛發出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很熟悉的眼神。

不知道房間內的機關究竟是什麼,因為它還來不及顯現出威力,機關臺上的難題就已經被解開了,三人繼續向前,一路上莫金都在回想中國敲磚術,越想越覺得高深莫測,如果方塊數越多,給出的陣列越多,那麼可能出現的變化就越多。

一路上三人又遇到了各種機關難題,諸如中國的分田術、古印度的分牛術、埃及的天文光照與幾何投影問題、希臘的詩歌算題,等等,有方新教授的電腦作為最大助力,一路走來並沒遇到太大的困難。不過在這九宮之中有個最大的難題——他們無法得到徹底的休息,沒辦法入睡,雖然光線很暗淡,但是睡不了幾分鐘,九宮就開始動起來,整個房間翻來覆去,顛三倒四,就連卓木強巴和莫金都只能進入半睡狀態,這也是為什麼九宮變容易令人發瘋的一個重要原因。

三日後,卓木強巴眼皮努力地撐著,眼神中殺氣騰騰,這個鬼東西,已經快要令他發瘋了,莫金神色黯淡,臉上像鋪了一層灰,波波夫則更加多話,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就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蒼蠅。

當他們準備穿過這個時間段最後一個房間時,莫金選擇了向下的通道,由於懸梯並不寬,因此向下的通道不可能像側面的通道一樣,同時容納兩個人,只能一個一個地向下。

莫金剛下到一半,頭還在方孔外面,突然對著卓木強巴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卓木強巴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卻聽波波夫道:「你……你先下吧,我跟在後面。」

卓木強巴又是一愣,以往波波夫害怕他們扔下他,不管往上還是往下的通道,他總是要求走中間,這次是怎麼回事?聯想到莫金那個神秘的笑容,卓木強巴不禁想:「難道,他們兩人達成了某種協議?夾擊我?在這個地方,莫金不會那麼蠢?」他第二個攀著懸梯下到豎直通道中,注意力主要放在下方的莫金身上,忽然背上一輕,有人在猛扯他的背包,卓木強巴昂首大聲道:「波波夫!你要幹什麼?」

波波夫站在通道外面,根本沒有要下去的意思,此時的他,雙眼閃著兇悍的光芒,抓住卓木強巴的背包,近乎偏執地叫著:「把電腦給我!把電腦給我!」

卓木強巴伸手一撥,波波夫仰面跌倒,卓木強巴正準備爬上通道質問波波夫,卻聽到一些人的說話聲。他頓時明白過來,波波夫聽到了同伴的聲音,他估計已打定主意,不跟著自己這夥人了,但他也知道,要破解機關,背包裡的電腦是關鍵,才發生了這樣一幕。

卓木強巴好一陣失望,這時又感覺一陣細微的震顫從懸梯把手傳來,這是九宮將要變動的前兆。莫金已經下到下面去了,卓木強巴顧不得波波夫,採用蹬躍,三兩下就到了下一層房間,剛過通道中間,「錚」的一聲,房間被分隔開來,波波夫在上面一間屋中絕望地大喊:「不要!」同時聽到另一些人大聲呼喊的聲音。

卓木強巴吊著頂板懸梯來到下一層,和莫金一起等著九宮變,波波夫的反常令他十分沮喪,一句話也不說。莫金在一旁道:「我早說過了,這些傭兵都是靠不住的!」

卓木強巴冷冷道:「如果不是你對著他笑那一下,他又怎麼會猶豫反覆?」此時卓木強巴已經明白過來,莫金在通道中時,那些傭兵的談話聲更早地傳到他耳朵裡,那古怪神秘的笑容不是對著自己笑的,而是對波波夫。那種笑容飽含了猜忌和殺意,連卓木強巴看了都遍體生寒,更何況波波夫。這幾天他本身就像驚弓之鳥,唯恐卓木強巴和莫金突然動手對付他,又怕他們丟下他,被莫金那樣一笑,波波夫估計自己也認為自己的生命到頭了,這時候聽到同伴的聲音,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尋找新的生機。可莫金為什麼又一定要趕走波波夫呢?他是害怕波波夫在回憶的時候提到關於他的不利的訊息嗎?對於岳陽臨死前的警告,卓木強巴始終銘記在心的:「莫金……他誰都不信……他說的話,千萬不要信……」

九宮變開始轉動,兩人都保持著沉默,各懷心事,像陌路人相逢於電梯中,又似在風雨中飄搖的船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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