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王連夜趕來安慰她。
「我沒事……」她低聲說著,卻握著他的手不肯放開,不自覺地拉著他的手護在自己的肚子上。
鄆王只覺得胸口激盪出無盡的憐惜來,他緊緊擁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低聲說:「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我倒要看看,這府中哪個鬼魅敢作祟!」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面帶著忐忑的笑容偎依著他:「王爺凜然之姿,鎮守王府,怎麼可能會有鬼魅呢?是我日思夜想,以至於出了幻覺吧……」
他也笑了,笑著伸手輕撫她垂順的長髮,低聲喃喃道:「阿芍,你絕不會像阿芙那樣……絕不會!」
王芍閉上眼睛,抱緊他。
送走了鄆王之後,王芍閒著沒事把旁邊書房裡的書翻了幾本,又把一些卷軸和經摺裝的書也開啟來看了看,卻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也並不著急,心想,既然自己懷上了孩子,而且端倪也已經出現,那麼該來的,總是要來,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獨自倚在榻上,她慢慢翻著手中的詩集,隨口問永齡:「沒來我這邊之前,你們都是在哪裡伺候的?」
永齡在她身邊做著女紅,娓娓說道:「奴婢以前是宮裡的,跟著王爺出府。王爺立了王孺人之後,便被分派到這裡來。王孺人逝世之後,奴婢便一直留在這裡了。」
王芍漫不經心聽著,將手中書翻到昨日夾著那片楓葉的地方。
那裡的頁縫間,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夜來風雨,寤寐難眠。窗外幽光隱隱,又有水波動盪,幻影叢生。然而腹中胎兒陣陣動彈,全身僵硬,無法自制。唯有暗禱此為夢境,不能看,不能聽,不能往……
行筆至此,更加散亂,後面已經看不出是什麼了。
她點頭,又問:「其餘四位侍女呢?」
「來自府中各處,也有之前做女工的、伺候書房的。夫人過來之時,王府丞挑了幾個穩重的到這邊。」
「我看芳菲進退有度,之前是伺候過的嗎?」
「這倒沒有,不過她姐姐在郭夫人近旁,大約教了她些。」
王芍笑一笑,將書輕輕合上,又問:「每日里躺著無聊,不知我姐姐……王孺人,之前懷胎的時候,怎麼消磨時間呢?」
永齡略微有點遲疑,見她執意看著自己,才嘆息說道:「王孺人是嬌怯怯的美人兒,芙蓉一樣清麗。可惜個性安靜清冷,身子也弱,懷胎的時候便夜夜噩夢,還……還中了邪……」
王芍側頭問:「中邪是怎麼回事?」
「唉……可能是懷了孩子後多思多慮,常常半夜驚醒,又說自己看到什麼不潔淨的東西。」
王芍抬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問:「也是像我昨夜一般?」
永齡見她臉色略微蒼白,便安慰地撫了撫她的手,才說:「王孺人當時一看便嚇暈了,奴婢們直到天亮才發現她倒在窗前,問她也說不出什麼來。後來府中請了道士、和尚,法事也作了好幾回了,可她自此後日日噩夢,人也看著一天天虛弱下來了。」
「孩子呢?」她緩緩問。
「早產了,而且,生產之後,王孺人就血崩而死,」永齡說起,依然低聲嘆息,「現如今都快週歲了,還是病懨懨的,比人家七八個月的大不了多少。大家都說天生不足,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