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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保定羅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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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太太覺得她可愛,笑著來抱她。「當然可以,徐媽媽,在我床上加一床被褥。」

宜寧自然想給羅慎遠求情,但是這和小宜寧往日的作風比差太多了,肯定要被懷疑的。想了想,她婉轉地問羅老太太:「祖母,三哥被罰跪,晚上也要跪嗎?」

羅老太太說:「晚上不跪,每日晨才去。」

感情這罰跪還有上工時間的。

宜寧便又接著說:「喬姨娘說他高燒不退……要不咱還是找個大夫去看看他吧。」

雪枝在旁噗嗤一笑:「姐兒平日裡對三少爺頗不待見,怎的如今幫他說話了?」

宜寧知道小宜寧對羅慎遠不太好,她也找好了藉口,冠冕堂皇地說:「要是他病倒了,就不能繼續罰跪了。」

羅老太太聽了失笑,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這小東西,心思倒還多。你放心吧,你喬姨娘怎麼會不給他找大夫,我看到她下午就差人去請了,我也沒有叫人攔著,權當預設她做了。」

罰歸罰,羅老太太也不會真的讓羅慎遠有性命之憂。

宜寧聽了暗自佩服,這喬姨娘手腳太快了,果然能混到今天是有本事的。

雪枝又接著說:「您瞧平日,三少爺攢許久的錢買的孤本,您給要來摺紙鶴玩,還讓奴婢送三少爺幾隻。奴婢那時候送到三少爺手上,瞧他臉都青了。再說上次,您非說要吃棗兒,讓三少爺給您摘。那樹這般高如何能爬,三少爺好不容易摘下來,您又當場給扔了,說不想吃了……」

宜寧聽得冷汗津津,這位小姑娘的日常實在是太作死,她要是真能成功長大,絕對是祖墳冒青煙了。

羅老太太聽著又揪她的小臉:「聽聽,平日你就是這麼嬌慣的。」

羅老太太的語氣完全就是寵溺縱容,根本沒半點怪孫女的意思。

可這不是嬌慣,這是作死啊。

宜寧只能點點頭,抓著被褥往床上爬去。

老太太叫丫頭吹了燈睡了。

林海如從羅老太太那裡回來,卻一點都睡不著。手擰著汗巾幾乎咬牙切齒:「老爺一回來就去了那小蹄子那兒?」

貼身丫頭瑞香道:「喬姨娘下午便去書房守著了,巴巴地等,聽說回來的時候老爺摸著她身子冷,還給她披了自己的披風。」

林海如冷笑:「那書房就沒有個避風的地兒,偏要在風擋口上等著?」

瑞香小聲說:「可不就是個小賤人作風,明明就是從揚州買回來的瘦馬,老爺偏說是落魄官家之後,還做了貴妾——哪個官家教得出這麼不要臉的小姐。」

林海如讚賞地看了自己的貼身丫頭一眼,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她頓了頓,慢悠悠道:「我可不學那等沒臉皮的做派,你明日下午燉只乳鴿,用人參細細燉。我給老爺送過去。」瑞香正要去吩咐,林海如突然又叫她,「等等,還是燉兩份,一份給宜寧送過去,她在養病。」

瑞香想了想,回頭問主子:「奴婢聽說三少爺也病了,要不做三份?」

林海如不在意地道:「不過一個庶子,老太太都不管,我管他幹什麼。」

瑞香應喏去吩咐廚房了。

一大早,宜寧就被雪枝從熱被窩裡攛起來,然後被灌了整碗藥,連吃幾個芝麻糖才把苦味壓過去。卻見早起的羅老太太已經穿戴整齊,在旁邊念佛經等她。

羅家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一會兒兒女孫輩要來拜見羅老太太。

寧迷迷糊糊地坐在圓凳上,等雪枝給她梳頭。外面天還沒亮,依稀聽到幾聲雞叫。

「一會兒大家要來給老夫人請安,您是跟著老夫人住的,但是禮數可不能少。」雪枝邊梳頭邊跟她說。

宜寧現在畢竟年紀小,犯瞌睡難免的。聞言強打了精神,努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宜寧小姑娘的生母聽說當年是有名的才貌雙全,因此小姑娘的五官很出眾,小小年紀,皮膚粉嫩雪白,包子一樣的臉頰,五官極其清秀,眉梢長了一顆紅紅小痣,更顯得玉雪可愛,如福娃娃般。

雪枝給她梳了個雙丫髻,戴了個金項圈。

羅老太太瞧小姑娘坐在太師椅上,拿粉團似的小手揉眼睛,不由得好笑:「你昨晚睡得這麼早,還困嗎?」

宜寧說:「祖母,瞌睡哪有嫌少的。」

羅老太太接著笑她:「貪吃好睡的,跟個小豬崽子一樣。」

變成小孩之後,貪吃好睡她也不能控制啊。宜寧心裡也有些無奈,再者她也二十多年未曾睡過了,自然貪睡了些。徐媽媽叫雪枝把宜寧抱起來,跟著羅老太太去了正堂。

請安的人已經次第來了。

羅家有兩房,宜寧和父親和宜寧的大伯。宜寧的大伯官位比宜寧父親還高一階,從三品的官。而宜寧的大伯母陳氏更是書香門第之後,宜寧看到一個衣著華貴得體的婦人帶著兩個女孩兒進來,就知這是自己的大伯母陳蘭。

兩個女孩兒都是宜寧的姐姐,都是陳蘭親生女,四姐姐羅宜玉,六姐姐羅宜秀。兩個姑娘與母親一般的衣著得體,給羅老太太行了禮坐下。

宜寧朝兩位姑娘看去,羅宜玉卻把眼睛瞥到一邊,根本不想看她的樣子,羅宜秀卻對她擠眉弄眼。這兩位長房的姐姐性格差別很大,羅宜玉自持尊貴,又飽讀詩書。羅宜秀性格活潑,和宜寧卻是臭味相投,她倒是跟自己的親姐姐羅宜玉水深火熱的。

很快林海如又領著庶出的羅宜憐、以及喬姨娘的兒子羅軒遠進來了。羅軒遠才三歲大,被姐姐宜憐牽在手裡,奶聲奶氣地喊祖母好。

羅老太太再不待見喬姨娘,也不會不喜歡孫兒,把羅軒遠抱到懷裡好生親熱。

宜寧的大伯卻和宜寧的爹羅成章一起過來的。

宜寧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宜寧的爹,羅成章年近四十,臉龐清秀儒雅,身材瘦削,看上去非常斯文。大伯父卻要威嚴一些。

羅老太太問羅成章:「怎的今日和你大哥一起過來?」

羅成章回道:「我跟大哥正商量陸都督到保定府的事。」

羅老太太有些好奇地問道:「是那寧遠侯侯爺陸嘉學?」

宜寧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心裡猛地一跳。

對這個曾經的丈夫,如今陌生的寧遠侯爺陸都督,宜寧的感覺很複雜。她當然恨他心狠手辣,殺了自己。但是如今她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而他是正二品手握兵權的都督,他們雲泥之別,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羅成章點頭道:「正是他,皇上派陸都督到保定巡按,我等官員都要去迎接。」

「那陸嘉學是侯門權貴,如今又是都督的身份,輕易怠慢不得。」羅老太太養大兩個當官的兒子,自然也不是吃閒飯的。「不過你等又不是保定府頭等大官,也不能近侯爺的身跟從,無需多操心。」

「母親說的是。」羅成章對羅老太太的態度尊敬有加。

隨即羅成章看向宜寧,見她毫無動作,便眉頭微皺。「眉眉,我與你大伯前來,你怎不行禮?」

羅宜寧這才回過神。

剛才進來這麼多人,她都沒有行禮啊。

羅老太太為孫女心疼:「成章,宜寧的病還沒好,還是不要行禮了。」

羅成章很不贊成,他一向覺得就是羅老太太那寵溺的養法,才把宜寧養得越來越驕縱。「您別這麼寵著她,她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看看她的姐姐,宜玉、宜憐,哪個不是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的。只有她整日的胡鬧,沒有個閨秀的樣子。」

被漏了名的羅宜秀扭了扭屁股,好生坐端正了些。

宜寧知道這位父親一向對小宜寧嚴苛,平日也更喜歡庶姐宜憐一些。

還是算了吧。

宜寧正要下座行禮,卻見又有個人跨進門來,也是下跪行禮,淡淡道:「祖母安好,孫兒來晚了。」

他抬起頭來,宜寧突然就怔了一下。

今日太陽好,正堂的槅扇都開啟著,金光透過木欞斜灑下來,落在他肩膀上。他穿了件淡青色暗紋的直裰,背脊挺直瘦削,個子很高,側臉俊秀,有幾分蒼白。

多少年前,她隔著人海也看到過一眼,不過那時候羅慎遠已經是內閣閣老,被眾人簇擁著。而她聽到那些官家小姐們私底下都在討論這位年輕的閣老如何的陰沉,性子又如何狠厲。

不想這位閣老年少的時候竟然是如此俊秀,只是眉眼還有些青澀。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

那股權傾天下的霸氣,卻不知何時才能顯露。

宜寧還沒回過神,羅老太太已經慢慢道:「你既然病著,又何必來請安。」

羅慎遠默默道:「這是孫兒的本分,不敢怠慢了。」

羅老太太才表情一鬆,輕輕點頭:「你起來吧。」

羅慎遠站起身,又給眾人請安。半晌目光才落在宜寧的臉上,向她淡淡點頭:「七妹妹。」

宜寧才笑著道:「三哥。」

見人都來齊了,徐媽媽才叫傳菜。這頓早餐非常豐盛,碟子裡放著各式各樣的點頭,酥餅、蜜糕、紅豆棗泥卷,也有豆包和炸的金黃的薄餅。又有醬鵝肉、醬鴨肉拼成的醬菜,每個人又都有一盞燕窩、一碗稀飯,兩隻切開的鴿蛋。

大家都是極有規矩的,吃飯之時只有碗筷的動靜。宜寧便抬起頭觀察,宜憐與羅軒遠是庶出,坐在林海如身側,宜憐時不時給弟弟夾菜。羅宜玉則盯著羅宜秀,她要是有不規矩的地方,就用眼睛狠狠瞪。羅宜秀沒有絲毫察覺,叫身邊的丫頭給她盛一個紅豆棗泥捲來,這道菜離她有點遠夾不到。

羅慎遠卻一直都是沉默地吃飯,只吃面前的兩盤菜。宜寧卻注意到他是用左手握筷子,右手拿碗。

宜寧突然有點食不下咽。

這位未來能與陸都督比肩的權臣,現在也太落魄了些。

等人都紛紛告退了,宜寧才鬆了口氣。叫雪枝把脖子上的金項圈取下來。

羅老太太靠著迎枕,看她朝自己湊了過來,抬起了眼皮。

宜寧有些好奇:「祖母,我怎麼以前沒注意到三哥是左撇子呢?」

羅老太太頗有些怪異地看了孫女一眼,繼續說,「他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是右手受了傷,不如左手靈活,他才苦學用左手寫字吃飯。一開始的時候也練得不好,吃了些苦頭,現在左手用著已經和右手無異了。」

宜寧更加好奇:「他受了什麼傷?」

羅老太太慢悠悠地說:「你真是不記得了?你五歲那年,頑皮爬房樑上去玩,掉下來的時候正好是你三哥接住你。他那個時候也才十二歲,你手裡拿著的小剪刀戳傷了他的手……」

「有你三哥給你墊著,你倒是沒有受什麼傷。只是你三哥的右手總是沒有這麼靈活了。那時候你哭得厲害,誰都不敢說你一句。」

小宜寧根本不記得這件事。

宜寧簡直服了這位小姑娘了,就這樣她還對羅慎遠不好。也難怪人家對她冷漠了。可以想象,如果宜寧小姑娘真的成功長大了,恐怕與閣老交惡也夠她受的。

丫頭上了一盞茶讓羅老太太潤喉。

宜寧更想勸老太太不要再罰羅慎遠了,但是這事該怎麼說呢。

她總不可能直接跟老太太說,被您罰跪的庶子其實以後是個大權臣,權傾朝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所以為了咱們倆日後不被他尋仇,還是別再懲罰他了。

所以宜寧想了很久,還是咳嗽一聲真誠地說:「祖母,那這樣看來,三哥還是對我挺好的,要不別罰他了……」

羅老太太聽到宜寧的話卻愣住了,隨即淡淡地嘆了口氣,問:「你真的這麼想?」

羅老太太直看著自己的孫女,有一瞬間,宜寧甚至覺得她已經看出自己在想什麼了。

宜寧堅定地點了點頭:「是的,三哥待我也挺好了,祖母您也看見了,要不是他救我,我估計是活不成了。」

丫頭端了盤洗得乾乾淨淨的櫻桃上來。羅老太太讓小孫女吃櫻桃,然後才說:「你三哥這個人我向來不喜歡。別說祖母是偏心你,實在是你三哥心機頗深,以後必然不是個良善的人。」

這倒是讓羅老太太說中了,日後羅首輔做的那些事的確算不上良善。

老太太並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她首先是想到羅慎遠的心機,還有宜寧的不慎落水。總而言之大家都是從內宅裡掐架掐出來的,這點手段實在是很明白的。

所以她才這麼生氣。

羅宜寧卻知道並不是這樣的,那日發生的事倒真和羅慎遠沒什麼關係。而且日後能掌控朝野的人,又怎麼會對一個小姑娘下手,總不會連這點智慧都沒有。

這時候她頓時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如果小宜寧真的死了,這個殺害嫡妹的嫌疑羅慎遠真是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宜寧又道:「三哥心機深不深我不知道。我但卻知道,我只是高燒您都要罰他跪半個月,要是我真的沒命了,您還不知道要如何懲罰他呢!」

羅老太太便也笑了笑:「罷了,罰他跪祠堂也只是警醒他而已。這事總歸他還是有責任,畢竟是你的長兄。既然眉眉兒覺得不用罰跪,那便不跪了。」

說罷吩咐徐媽媽派人去祠堂說一聲。徐媽媽片刻之後回來稟報:「……奴婢傳話,說念在三少爺往日待七小姐也算真誠的份兒上,老太太便不罰他了。三少爺聽了也沒有說什麼,站起來便走了。守祠堂的僕人說,三少爺每日都定時來,從沒有說過什麼抱怨的話。」

羅老太太聽了頷首,叫徐媽媽退下了。

羅老太太不想多提羅慎遠的事,就問宜寧:「我看你晌午也沒吃多少飯,現在可餓了?」

宜寧自然是餓了。

不過她看到鏡子裡這小姑娘圓嘟嘟的臉蛋,覺得自己還是要儘量控制些比較好。

羅老太太卻覺得女孩兒胖嘟嘟的才可愛,叫擺了午膳。吃完之後又是一盞冰糖銀耳湯,甜點則是擱在一個五格的盒子裡,金黃的蟹粉酥,餈糯糰子,雪白的桃片,樣式精緻別緻,一層層壘著,顏色和樣子都不一樣,一看就讓人食慾大開。

看來羅老太太是真的覺得她瘦了,想把孫女這幾天失去的雙下巴補回來。

宜寧吃得肚子圓圓,又灌了杯瓜片茶下去,更是動都不想動。

吃過飯,陳氏帶著兩位姐姐來看她,林海如與羅宜憐緊隨其後。

喬姨娘是貴妾,但是身份再高,也不能時時往羅老太太這裡跑,因此羅宜憐都是與林海如一起來羅老太太這裡。

坐下之後羅宜憐拿出個香囊送給宜寧,柔婉地說:「七妹妹,裡頭塞的是百合,我特意做來送你的。」

小宜寧對這個姐姐和羅慎遠是一樣的態度,嬌蠻跋扈。

羅宜憐卻從不嫌棄她,平日還各種關心照顧。有時候宜寧找她茬,宜憐也總是柔和委婉地忍了。這些事總能七拐八拐地傳到羅成章的耳朵裡,於是羅成章對宜憐更加各種疼愛,對這個嫡出的女兒又更加嚴厲。

羅成章甚至對小宜寧說:「宜憐雖然是你姐姐,但是她性子柔弱,身子也不太好。你雖然是妹妹,但平日也讓著她一些。」

小宜寧聽了父親這種話哪能不委屈。

宜寧仔細地看羅宜憐,心想的確是我見猶憐,尖尖的下巴,雪白的膚色,可見日後又是個美人坯子。

「謝謝五姐姐了。」宜寧笑著說,雪枝代宜寧把香囊收下了。

林如海與陳蘭請了安就告辭了。幾個姐兒卻留了下來學女紅。這是幾個女孩兒的功課,老太太專門請了嬤嬤來教她們。

羅宜玉今年已經十三了,快到了說親的時候,她倒是學得很認真。不過羅宜秀是個坐不住的,學了一會兒就累。教習的嬤嬤看她跟屁股下長蟲一樣扭來扭去,就笑著說:「四姑娘學了這麼久也累了,歇息一會兒吧。」

羅宜秀聽了很高興,拉著宜寧要出去餵魚玩。

羅老太太立刻叮囑道:「只能在小池子那邊玩,不可走遠了。」

宜寧還躺在床上消食呢,就這麼被拉了出來。

兩人帶著丫頭走到了假山那裡,那小池子裡養了許多錦鯉。羅宜秀把自己的丫頭打發去拿魚食了,皺了皺鼻子說:「上次出門都不叫我。我聽說你那個三哥帶你去了大慈寺,好玩嗎?」

宜寧頗有些沒好氣地道:「差點沒回得來,你說好不好玩?」

羅宜秀卻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對了,說到你三哥。我上次還偷聽我母親和媽媽談話來著」

宜寧對著位不著調的四姐也沒啥話說了,偷聽陳氏說話竟然說給她聽。羅宜秀卻繼續道:「說的是你三哥的生母的事,你真的不感興趣?」

宜寧終於抬起了頭看著羅宜秀,羅宜秀更得意了:「你想聽了吧?」

她是個急性子,立刻湊過來和宜寧咬耳朵:「聽說原來你父親房裡有兩個通房丫頭。後來其中一個就有孕了,另一個嫉妒她,就在人家吃的補湯裡下藥。被咱們祖母發現了,生氣極了,立刻就要把那個下毒的丫頭打死了。誰知道卻查出下毒的丫頭也有身孕了——就是你三哥。」

「這下子打是不能打了,你母親又生性仁慈,還好吃好喝養著這個丫頭,說要是真的生下兒子,也饒了她不死。誰曉得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沒命了。就因為這個事,大家都不喜歡你三哥,就連二叔都不喜歡他。說這生母都這般狠毒,生下的孩子又能如何?」

宜寧聽後怔了怔。羅慎遠竟然是這樣的出身,難怪了。

她就覺得奇怪,便是一般的通房所出,也不至於地位這麼低微。羅老太太也不會這麼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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