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錦繡安寧(首輔養成手冊)》小說信息

第七章 少年解元(第1頁,共2頁)

字體:

宜寧雖然不認得那兩人究竟是誰。但是看羅慎遠的表情,她估計他是知道的。

她跟在羅慎遠身後,透過竹葉間的縫隙就能看到程琅。

宜寧聽到程琅輕柔和緩,意味深長的聲音:「四舅說過,必須得把那個人帶回去。你們卻告訴我他不見了?」

那護衛低聲道:「二公子,是屬下辦事不利。您說陪了那和尚下棋,就在衚衕裡。但我們去那裡找的時候的確是已經人去樓空了……」

他還沒有說完,就突然被程琅抬手打了一巴掌。

巴掌聲音十分響亮,打得護衛都偏過了頭去,臉迅速紅腫起來。

程琅冷冰冰地說:「誰教你找藉口的!人不見了不會去找嗎。」

宜寧也被這一巴掌嚇到了。

她看著那個長身玉立,風姿出眾的程琅。又想起羅宜玉眼中的哀求,幾乎有種屏息的感覺。

其中一個護衛認錯下去了。程琅才回過頭,臉上一片森冷。

宜寧看到他的表情,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荷苞字條上的那些字,想到了程琅對羅宜玉的若即若離。

她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鈍痛,在心裡漸漸瀰漫開。當年那個孩子……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陌生的程琅,和那個趴在她肩頭,抓蜻蜓給她看的孩子是同一個人嗎。

怎麼她一點都不認識了呢。

一陣微風拂過,地上竹影婆娑,宜寧腰間繫的絛帶也隨之拂動。

那邊另一個護衛卻立刻警覺地抬起頭,看向了竹林叢:「是誰在那裡?」

宜寧聽到之後下意識地一看自己,這才看到地上有絛帶的影子在動。一眼就能看出這裡藏著人,她小聲說:「三哥,對不起。我不知道……」

羅慎遠低頭看了宜寧的絛帶一眼,嘆了口氣。「無事,這裡是羅府,他們不敢造次。你站在這裡不要出去。」他說完之後自己走了出去,對程琅微笑著道,「程二公子不是一向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竟然也有掌摑下人的時候。」

程琅先看了一眼竹林。

那裡還有一個人,但是羅慎遠卻藏著她。

程琅對羅慎遠有些好奇,他知道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奇怪的是,羅府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奇特之處。甚至他的父親祖母等人也對他並不重視。他那兩個嫡兄提起他的時候,語氣也是毫無掩飾的不在意。

他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原來羅三公子還有聽人牆角的習慣,羅三公子真要是想聽,大可跟我說,我一五一十地講給你聽就是了。」

「羅某是沒有這個習慣的。不過是看到程二公子在處置下人,所以沒有打擾罷了。」羅慎遠語氣和緩,嘴角帶著淡淡微笑,對答如流。「再者程二公子不也有跟蹤別人的嗜好,彼此而已。」

程琅看著他,沒有說話。

「打擾程二公子了,還請繼續。」羅慎遠微一頷首,退了回去。

程琅示意身邊的護衛悄悄跟上去:「不必靠近,看他帶著的是誰就行了。」

他站在樹蔭下背手等著,一會兒之後護衛回來了,跟他說:「羅慎遠帶著的是他的妹妹,羅府的七小姐。二公子,您是不是想……」

程琅還記得這個七小姐,與她一樣同喚名‘宜寧’。

他看著湖面長的幾朵荷花,似乎是在想什麼,頓了頓道:「既然是個孩子,那便算了。你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日回程。」

他摩挲著掌心的玉佩,突然想起幼時在寧遠侯府時的夏天。槅扇開著,涼快的風從外面吹進來,屋子裡點了一爐鵝梨香,味道甜絲絲的。他坐在她的膝上,努力抬高小腦袋,看著宜寧細白的手指指著書上的字,一句句地教他念:「……餘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琅哥兒,這幾句你記住了嗎?你日後要做一個如蓮的君子。」

幼時的他乖巧地說:「琅哥兒知道,舅母說的話我都記得。」

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當年他是答應過她的。也許她死前就已經料到了陸家和程家日後的荒謬吧……但是他身在權勢中,如何能出淤泥而不染呢。

程琅握緊了玉佩,半晌閉了閉眼睛。

羅慎遠送宜寧回羅老太太那裡,路上宜寧仍然在想程琅的事。

宜寧知道自己不該和他再有接觸,就算她心痛自己養大的孩子,為他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而驚心。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已經這麼大了,她也不再是原來那個寧遠侯府的羅宜寧了。

他就算再怎麼荒謬,那都是他的事了。

羅老太太見羅慎遠送她回來了,留羅慎遠吃了午飯。

老太太似乎對羅慎遠的學業並不著急,反倒說:「離秋闈只有月餘了,你大哥二哥整日讀書,如臨大敵,我都怕他們憋壞了。今日你就留在這裡陪宜寧看書吧,清閒一些也好。」

羅慎遠並沒有什麼意見,應了羅老太太的話。當真拿了本書在旁側陪她看,也不說話。

宜寧也就陪羅慎遠看了一下午的書,直到羅慎遠看她面露苦色,盯著書頁簡直是苦大仇深。才收了書問她:「看夠了?」

宜寧點頭,羅慎遠才起身去向羅老太太告辭。

宜寧躺在書房的貴妃椅上,看到她三哥走出廡廊了,才輕吐了口氣。笑著跟羅慎遠說了聲再見。

雪枝拿著一套鬥彩的茶具走進來,笑盈盈地說:「您歇會兒吧,我讓翠枝做了玫瑰糕給您。」

松枝果然端著糕點上來,白玉盤子裡擱著幾塊半透明的玫瑰糕。這是小宜寧的點心丫頭翠枝特有的手藝,玫瑰汁子搗爛,用糯米粉、熟紅豆揉了,再用模子扣成小小的葉片形。蒸好之後再用井水鎮,擱在玉盤上,還要撒一層糖霜,十分的精緻。

宜寧吃了兩塊,想起豬蹄湯的事,跟雪枝說:「以後讓小廚房給三哥送補湯當做夜宵。他讀書辛苦。」

雪枝笑著給她倒了杯茶:「您放心,奴婢省得。」

宜寧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她望著高几上養著的一盆石斛,突然問道:「雪枝,我上次聽祖母說起伺候母親的鄭媽媽,聽說母親死之後她就離開了羅家。」雪枝在給她打扇,宜寧趴在貴妃椅上,望著她繼續說,「她為什麼走呢?」

雪枝一愣,搖扇子的手僵了僵。她看著年幼的宜寧,嘆了口氣說:「那時候奴婢也還小,在大小姐那裡不過是個小丫頭。只聽說是鄭媽媽提出要走的。」

「老太太挽留過她,鄭媽媽卻執意離開。您那個時候半歲多,在老太太懷裡直哭。老太太又傷心又怒,便對鄭媽媽說‘既然走了,以後就不要回來’。」

宜寧皺了皺眉。她記得當時祖母說過,鄭媽媽是對羅家有怨所以才走的。

她又繼續問:「雪枝,母親究竟是怎麼死的。真的是因為生產我傷了身子嗎?」

雪枝也不知道,她望著乖乖靠在貴妃椅上的小宜寧,她稚嫩的臉,和當年的太太的確是有五分相似的。便柔和了聲音說:「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太太是非常捨不得姐兒的。她走的時候,囑託老太太一定要照顧好您,大小姐跪在床旁邊,哭得都喘不過氣來……」

宜寧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她點了點頭,又呷了一口茶水。

雪枝哄她午睡,宜寧看書也實在是看累了,便躺到了羅漢床上去。但還睜著眼,一會兒想著程琅的小臉,一會兒想著那位素未謀面的長姐。才漸漸閉上了眼睛。

雪枝放下了帳子,囑咐剛來的小丫頭走路要輕輕的,不要吵著了宜寧午睡。

宜寧其實並沒有睡著,半夢半醒的,她還能聽到外面婆子輕聲呵斥做錯了事情的小丫頭。甚至還有烏龜在陶瓷缸裡翻動的聲音。一個翻身,又一個翻身。還有風吹動外頭樹的沙沙聲。

突然有個人急促地跑進屋子裡,聲音壓得很低:「小姐可睡了?」

宜寧聽出是松枝的聲音。

雪枝答道:「正睡著呢,你也輕聲些,她陪三少爺看了許久的書,難得睡一會兒。」

松枝的聲音有種壓制不住的緊張:「快叫姐兒起來吧,出事了。」

雪枝片刻沒有說話,再聽到時聲音也是一緊:「究竟是什麼事?你這麼著急忙慌的。左不過還有老太太在,叫姐兒有什麼用?」

「是四小姐……」松枝繼續說,「四小姐的事情敗露了!不知道是誰說到了老太太這裡,老太太已經把四小姐和大太太都叫過來了。姐兒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咱們得趕緊把姐兒叫起來!」

宜寧聽到這裡,心裡一個激靈。

她睜開了眼。

宜寧不等雪枝來叫她,就已經坐了起來。

雪枝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半蹲下身子跟宜寧說話:「姐兒,四小姐那事……」

宜寧搖了搖頭:「我剛才已經聽到你和松枝說話了,不用多說。給我換件衣服,我們去正堂。」

雪枝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姐兒,這事咱們雖然也發現了。但既不是咱們敗露出去的,也與咱們無干……您不用擔心。」

宜寧卻不是這麼想的。

發現字條的時候,她知道這是個很棘手的事。若是告發了,以羅老太太的性子必然不會放過羅宜玉,羅宜玉與她關係本來就不好,撕破臉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若是不告發,讓別人發現了,她們都要被牽連。所以宜寧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她告誡了羅宜玉一番,希望她能收斂。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想必羅宜玉也不會蠢到再讓別人發現,但是她沒料到這事居然被發現了。

那麼究竟是被誰發現了?而且還直接說到了羅老太太這裡。

雪枝牽著宜寧起來,給她梳了丫髻,換了一件短褙子,陪著她一起去了正堂。

院子裡靜得可怕,簡直是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因為太過安靜,反而顯得越發壓抑。

宜寧的腳步放得更輕,她想起前世的時候。有個家裡的小姐因為喜歡上了家僕,與之私相授受,還叫那家僕給宣揚了出去。那家人的女兒們都是避嫌遠嫁,或者拖到很久都沒有人說親。最後那小姐實在忍受不住了,自盡了事。那家人也恨極了這個家僕,亂棍打死之後埋都不讓埋……

她越想著這些事就越心驚。

正堂的槅扇僅僅關著,半點聲音都聽不見。外面的廡廊下守著羅宜秀、羅宜憐兩人。一大群的丫頭婆子也被清退出來。

「宜寧,你快過來!」羅宜秀抬頭看到是宜寧,拉過她的手和自己同坐下。宜寧感覺到她的手心濡溼,似乎正在出汗。

羅宜秀神色不安地道:「宜玉剛才被祖母叫過來。我從來沒見過祖母臉色難看成這個樣子。屋子裡只有我母親和四姐。就連我想進去……徐媽媽都請我出來了!」

此事事關重大,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宜寧聽到這裡反而鬆了口氣,連羅宜秀都還不知道,證明這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她看向羅宜憐,發現她臉色雖然平靜,但是手中的紗巾緊緊攥著。

「四姐被母親叫去的時候……她正和四姐一起做針線,所以一起過來了。」羅宜秀壓低聲音說。

羅宜憐看著宜寧,就自內而外的覺得不舒服。她柔和地笑了笑,輕輕道:「七妹怎麼也過來了。這個時候七妹不是該在午睡嗎,難道七妹是聽到了什麼?」

羅宜憐不愧是喬姨娘的女兒,反應得很快。

宜寧笑道:「六姐想多了,我也是被屋子裡的小丫頭吵醒了而已。」

宜寧剛坐下,就聽到院子外頭傳來嘈雜的腳步聲,走進之後看到那人穿著茜紅的褙子,是林海如帶著丫頭婆子過來了。她向宜寧招招手讓宜寧到她身旁去問她:「……我才被喊過來,你可知道里頭髮生了什麼?」

宜寧也不知道。

林海如有些緊張,想到剛才來通傳的婆子的臉色不好。她緊緊地蹙眉。

正堂的槅扇卻吱呀一聲開了,徐媽媽從裡頭走出來,屈身說道:「老太太請二太太和七小姐進去。」

宜寧暗自皺了皺眉。這倒是奇怪了,叫林海如進去還是有原因的,但是叫她進去幹什麼?

林海如卻牽著她的小手,整了整鬢角走進正堂。

羅宜玉跪在正堂的地面上,哭得雙眼通紅。委屈地不停幽咽,她抬起頭時冰冷的目光卻看向宜寧,藏著掩飾不住的怨懟。

宜寧心裡嘆了一聲,果然和她猜的一樣,羅宜玉懷疑是她告密。

羅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臉色肅穆。陳氏根本不敢坐下,側立在她老人家身邊。

「羅宜寧,你不是說過不說出去的嗎!」羅宜玉的身子顫抖,語氣低啞得帶出了一絲尖利,「你答應過我的!現在卻讓別人知道了,你就好過了是吧!你平時就看我不順眼,我卻不知道你小小年紀,心腸竟然如此歹毒!讓別人知道了之後我身敗名裂,你就能得償所願了?」

陳氏聽到這裡,目光也看向了站在林海如旁邊的小小的羅宜寧。

羅宜玉的話說的的確不好聽,也的確是她犯了錯。但是這事宜寧怎麼會知道……要當真是她往外傳,教別人知道了去。陳氏自然不會輕易饒了宜寧。雖然她也想一巴掌把羅宜玉打死在這裡,但是女兒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她必須得護著自己的孩子。

只是這話叫羅老太太聽去了,難免會更加的厭惡羅宜玉。

陳氏冷下臉,低聲斥責女兒:「羅宜玉,如今該是你認錯的時候!怎麼能去指責旁人。宜寧年幼,她又能知道什麼,你可莫要糊塗!」

「宜寧就是知道。」羅宜玉倔強地說,「不是她還能有誰!總不可能是我那丫頭說出去的。」

「宜玉姐姐,凡事未下定論的時候,可不要隨意說話。」宜寧輕輕地道。

她提點羅宜玉,雖然也是為了自己考慮,但未嘗不是想救她。原來羅宜玉是半點不領情的,知道事情洩露之後毫不猶豫地反咬她,那她那點好心還不如拿去餵狗吃了。

宜玉現在表現得越激動,一會兒她吃得虧就越大。自己又沒有犯錯,宜寧自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羅宜玉臉頰邊帶淚,冷笑道:「還不承認嗎!這事不是你告訴那兩個丫頭的,那還能是誰!」

林海如又怎麼聽得宜寧被這麼說,當即就上前一步站在宜寧面前道:「我與宜寧剛過來,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就讓四小姐劈頭蓋臉的說了一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宜寧犯了什麼錯呢,跪著的明明就是你羅宜玉。怎麼句句都指著宜寧來了!」

宜寧看到了林海如頭上明晃晃的嵌寶石的金簪子。

她知道林海如是想護著自己的。她只是怕林海如說話沒有輕重,反而跟陳氏有了衝突。

陳氏聽到林海如的話之後,果然臉色也不太好看。

陳氏的祖父是原來翰林院的掌院學士,嫁到羅家的時候,自以為也是下嫁來的。幸好後來羅大爺官運亨通,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但是和出生商賈之家的林氏做了妯娌,她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的。平日慣不和林氏來往。陳氏一向覺得她是識書的女子,自然‘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看到林海如居然出來為宜寧說話,還言語之中對羅宜玉不客氣。她不禁的就冷笑道:「二弟妹這話說的。你來還不瞭解事情的經過,上來就說是宜玉犯了錯。我還不知道有這樣的長輩,竟然對小輩說如此苛刻的話。」

陳氏看不慣林海如,林海如又何嘗看得起陳氏了!

林海如一向覺得,難不成能念幾句酸詩就能吃飯了?沒有金銀元寶,她看那陳氏能囂張到哪裡去!視金錢如糞土?那沒有這糞土誰能過得下去。陳氏能有多少矜持氣派。

林海如根本就不認輸,反唇相譏:「要不是她犯了錯,能罰她跪嗎?我是沒聽說什麼,難不成我還沒有眼睛看了!」

陳氏也不服氣,張嘴就要繼續說。

羅老太太看自己還沒說上正事,這兩個人已經吵起來了。一拍金絲楠木的小几,冷冷道:「都給我住嘴,究竟是嘴皮子重要還是事情重要,能不能分清楚了!」

兩人這才沒有說話了,雖然心裡還有怨氣,但也不敢再吵。

陳氏知道這事真正做錯的畢竟是羅宜玉,要是表現得太咄咄逼人,反倒遭了老太太的厭惡,那真是得不償失的事。而林海如也明白,周圍的丫頭都屏退了,還把一貫高傲的羅宜玉逼到這個份上,恐羅宜玉真的是犯了天大的錯事。

所以當羅老太太讓兩人坐下來的時候,林海如心裡還隱隱有些好奇。

羅老太太掃了兩人一眼,才長嘆了口氣,直視著羅宜玉問:「你可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

羅宜玉有些說不出話來,低喊:「祖母,我……」

從宜寧一進來開始,羅宜玉就指責宜寧,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錯大了去了。羅老太太看著本來就生氣了,現在看到她吞吞吐吐,更是怒極攻心,厲聲道:「難道你有臉做,還沒臉說嗎!」

陳氏面色不動,心裡卻是一驚。

羅宜玉畢竟是姑娘家,羅老太太能用這話說她,看來是生了大氣了。

林海如卻更加好奇了,羅宜玉究竟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竟然讓羅老太太氣成這個樣子!

羅宜玉嚇得眼淚不停地流,不服氣地哽咽道:「祖母,是我錯了。可是……可是您就沒有錯了嗎!我自幼長在保定,誰不說我是一等一的好。為什麼您非要把我嫁給劉靜!他哪裡比得上程二公子,又如何配得上我!我與程二公子兩情相悅,您為何不成全我們!」

宜寧聽到這裡心中暗歎。

羅宜玉果然還是沒有對程琅死心,竟然敢當面頂撞羅老太太!

陳氏也被羅宜玉這話給嚇到了,立刻站起來:「羅宜玉,你怎麼跟祖母說話的!」

「難道不是嗎?」羅宜玉冷笑著說,「祖母心裡只有羅宜寧,不過是想隨便把我找了人嫁了了事。母親您別說沒有。長姐在的時候,祖母疼愛長姐,也嚴格訓導長姐。長姐嫁出去了,最得祖母寵愛的除了羅宜寧還有其他人嗎?祖母就是偏心二房,心疼二嬸的孩子,我跟羅宜秀何嘗得她喜歡!我就是不想嫁給劉靜,我想嫁給程二公子,又如何了!」

宜寧哪裡還不明白,羅宜玉是不滿她多年了。今天她索性全部把話說清楚了,那些黑的白的,有的沒的,都別想逃過去。她不好過,那別人也休想好過!

她擔憂地看向羅老太太。「祖母,我……」

羅老太太氣極,指著羅宜玉道:「好好,我是偏心宜慧和宜寧。那又如何了?宜慧是喪婦長女,宜寧更是連她親生母親的樣子都不記得。你們一個個有母親疼愛,宜慧和宜寧怎麼跟你們比?宜玉,你若是沒有喪了心智,你再想想明瀾在世的時候是怎麼對你們的?你父親那時候調任去了雲南,還是明瀾求到了顧家去,讓顧家出人幫忙將你父親調回。不然羅成文如今能在朝中任三品大員?你母親生宜秀的時候身子不好,明瀾每日親自煎藥,送到你母親床前。她死之後你們就都不記得了?」

羅宜玉愣愣地看著羅老太太,被她說得回不過神來。

羅老太太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