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哥忍不住笑起來,道:「想不到你才一個大學生,比我還要色。」
夏遠道:「是男人,他都色。」
「哈哈,說得好!」小徐哥像是找到了個知音,拍起手來稱讚。
這時,又一個聲音傳來:「你們三個在這裡喝酒,怎麼不叫我?」同樣的話,只是這次說話的是個男人。
夏遠扭頭看去,這個人是他今天見到的最最意外的人了。夏遠看見他就會笑起來,任何只要了解他的人看見他都會笑起來。夏遠笑著道:「一個撿易拉罐的,沒資格來參加這麼高階的酒會,你給我滾蛋!」
一個撿易拉罐的,又有資格進這場酒會的,除了顧餘笑,還能有誰?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還有一個外國老頭。他也沒有滾蛋,他也沒有生氣,顧餘笑不會生氣,所以他坐了下來。
小徐哥看著外國老頭胸口的標牌,道:「您就是索羅斯先生的量子基金中國區投資經理,格雷斯·普其先生?」
格雷斯多年來都在香港進行交易投資,不但會中文,而且說得不會比中國人差。他笑著道:「我知道你們,你是金先生旗下的小徐哥,這位是很有名氣的冷公子陸楓先生,我常聽索羅斯先生誇獎你,這位是顧餘笑的好朋友,夏遠。」
夏遠看見顧餘笑胸口的「量子基金」,笑著問:「你什麼時候加入量子基金的,這麼快就走上國際軌道了啊?」
格雷斯道:「我一直希望顧先生能加入我們量子基金,他一直沒興趣,這真是件遺憾的事。」
夏遠道:「他只有興趣撿易拉罐呢。」
小徐哥感興趣地問:「你說你這位朋友撿易拉罐的?」
格雷斯微笑道:「這就是顧先生與眾不同的地方。我知道中國古書裡有句話說‘小隱於野,大隱於市’,顧先生應該算是現代的大隱者了。我和顧先生是上網時認識的,他對國際各個證券市場指數的研判,連索羅斯先生也感到非常驚奇。這次是我邀請顧先生一起來看看中國股市這次盛大的酒會的,我是顧先生的朋友。」
格雷斯說到他是顧餘笑的朋友時,顯得很得意,很開心。不管是誰,如果能交到顧餘笑這樣的朋友,都會覺得很開心的。
真正的高手是不會因為對方水平高而嫉妒的,只會欣賞。所以冷公子,小徐哥,夏遠才會一起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不理會周圍的人群。
聽了格雷斯的介紹,冷公子和小徐哥都看著顧餘笑,小徐哥露出興奮的眼光,道:「我們什麼時候有機會也切磋一下?」
顧餘笑搖搖頭道:「我只會算算指數,買賣股票,我可不會像你們這樣操盤,不信你問夏遠。」
夏遠笑道:「當然了,要是連一個撿易拉罐的都會操盤做股票,那世界不就亂了。」
大家都快樂地笑了起來,只有冷公子還是沒笑,他真的永遠不會笑嗎?
夏遠喝下了一杯果汁,看著顧餘笑道:「你是不是想上廁所?」
顧餘笑看了看夏遠,道:「我是有點想上廁所。」
夏遠笑道:「那不如一起去?」
顧餘笑笑道:「好。」
他們走開了角落。
顧餘笑問道:「你不是真的想上廁所。」
夏遠笑道:「當然不是。」
顧餘笑問道:「你有話對我說?」
夏遠道:「是的,平時找一個沒手機的人說話不容易,所以趁現在說。」
顧餘笑道:「那你說。」
夏遠道:「這次股神大賽很恐怖。」
顧餘笑點點頭,道:「這麼多高手,確實恐怖。」
夏遠道:「對我來說,最恐怖的不是這些高手,而是另外一個人。」
顧餘笑問道:「誰?」
夏遠道:「一個我找了6年的人。」
顧餘笑道:「那這個人現在出現了?」
夏遠道:「我沒辦法確定是不是出現了,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就在我背後。」
顧餘笑道:「你背後是杭城基金。」
夏遠點點頭道:「恐怕這個人就藏在杭城基金裡。」
股神大賽接風酒會臨近結束,古昭通,金手指,沈進三人並肩向他們這個角落走來。
他們五人也站了起來,小徐哥笑著道:「以後我們幾個有空一起喝喝茶,打打牌倒是不錯。只是我們在比賽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心慈手軟才好,這樣才有意思。」
夏遠笑著道:「你放心好了,當然不會了。」
陸楓冷冷地道:「決不。」
他們五人起身離開,一個30歲不到的年輕人經過他們面前,看見他們,又折了回來,擋住他們面前,用審視的目光看了看冷公子,道:「你就是冷公子陸楓?」
冷公子當然沒有搭理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要是隨隨便便一個陌生人他都會搭理,那他就不該叫冷公子,該叫熱公子了。
那人又走到夏遠面前,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傲慢地道:「你這小夥子是誰?」
夏遠笑了起來,道:「我不是你爸爸。」
大家都笑了,夏遠確實不是他爸爸,他說的是實話。
只有那個人沒有笑,他又走到小徐哥面前,看了一眼,道:「你就是寧波漲停敢死隊的那個小徐哥?」
小徐哥打了個大哈欠,漫不經心地道:「乖弟弟,你連你哥都不認得了?」
大家又都笑了,小徐哥這外號真是太賺便宜了。
那人鼻子裡哼了一聲,道:「聽說你們漲停敢死隊很厲害?」言語中充滿了譏謔的口吻。
小徐哥笑呵呵地道:「想知道我們漲停敢死隊厲害不厲害,很簡單,你不妨告訴我你們基金在做的股票,過兩天你就知道厲不厲害了。」
那人不屑地笑道:「等我們魯泰基金入主了第一基金,你們漲停敢死隊從此可以改名叫跌停敢死隊了!」
「誰敢叫我們漲停敢死隊改名跌停敢死隊!」金手指怒喝著從前面走過來。沈進和古昭通也跟著過來。很快,許多想見識一下哪個膽子這麼大,敢得罪金手指的人,紛紛聚過來看個究竟。
古昭通看了看這個滿臉輕狂的年輕人,緩緩道:「我也不相信有人有這麼大能耐,能叫漲停敢死隊變成跌停敢死隊。」
那人輕鬆地笑道:「魯特鋼鐵就是我們叫漲停敢死隊變成跌停敢死隊的。」
金手指驚怒道:「什麼!原來是你們在背後搞鬼!我還以為是古昭通。」
古昭通在旁邊不滿地道:「老金,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浦東基金要動你們的股票還用得著用這招?你還真以為你們的操盤手是最厲害啊!」
那人似乎全然沒把金手指,古昭通這樣的股市裡的「前輩」放眼裡,傲然道:「什麼浦東基金,寧波基金,還有那個杭城基金,自己封自己是‘華東三巨鱷’,呵呵,再過兩個多月,都得跟在我們魯泰基金後面!」
這話一齣,所有人譁然。挑釁華東三巨鱷的話都敢貿然說出來,這人不是瘋子是什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魯泰基金,是不是打算明天就退出股市了?
大家一片沉默了。
這時,一向不說話的冷公子陸楓突然說了句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放屁。」
他說話的語氣很淡,就彷彿那個人確實是放了個屁,他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而已。他臉上也沒有一絲怒氣,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孤傲。
金手指拍手道:「說得好!放你孃的大頭屁!什麼魯泰基金,老子明天就叫你們從此在股市上消失!古老師,進三少,你們有沒有興趣明天一起炮擊他們?」
一般股市上攻擊對手的股票,都是稱狙擊的,現在金手指都稱炮擊了,顯然根本不把魯泰基金放在眼裡。
古昭通笑著道:「咱倆一直是對手,這回看來要做戰友了,呵呵。」
沈進也笑道:「誰讓他罵的是華東三巨鱷,而我也偏偏擠進了這華東三巨鱷,這種有趣的事我當然也要參加了。」
小徐哥笑著道:「陸楓,夏遠,看來我們在比賽對決前,還有機會好好合作一次,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這樣的機會確實難得,有幾個人會一句話把華東三巨鱷都給罵了的呢?
冷公子冷冷地道:「好。」
夏遠笑道:「這次冷公子可不要再倒戈相向,便宜了外人了,呵呵。」
古昭通道:「老金,三少,我倒有個提議,明天我們三個也來回親自操盤,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也就是在股市裡偶爾鬥一鬥,可從來沒有合作過,不如合作一回?也讓他們小輩們看看,我們幾個也是會操盤的。」
金手指拍手道:「痛快!古老師你訊息面廣,晚上回去查一下,他們那個狗屁魯泰基金在坐莊什麼股票,我活了快50歲了,還從沒見過連我們三個一起罵的。」
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肥得不能再肥的中年胖子,或者準確地說,他不是走出來的,他是擠出來的,就像一塊肥皂,從人群裡擠出來的。
他走到那個年輕人身邊,道:「謝林,走吧,我們也該回去準備準備他們所謂的華東三巨鱷的聯手攻擊了。」
那胖子又轉過頭,看了看古昭通,道,「不用查了,我們做的是京發展。」
說完,這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進凝視著這個大胖子,突然輕聲地嘆了口氣。
金手指問道:「他們魯泰基金到底什麼來頭,怎麼這麼囂張!」
古昭通笑道:‘老金啊,你也好意思說別人囂張,你平時不比他們更囂張才怪了。對於這個魯泰基金,因為他們實在沒什麼名氣,報表上我也沒留意他們的情況,回去我看看。」
沈進道:「對於魯泰基金,我倒是知道一點,他們的後臺東家是國際股神巴非特。他們在國內債券,期貨市場上很有實力,但在股市裡一向沒什麼名氣。他們這次為了股神大塞,巴非特的投資公司特地從華爾街調了幾個據說實力最好的中國籍操盤手回國支援他們。我看他們是想贏了股神大賽,巴非特也就間接掌控了第一基金,進而能夠影響中國大陸股市了。」
小徐哥笑道:「不管他們什麼背景,要是明天我們三方聯手也搞不了他們,那我們就別參加股神大賽,回家躺著睡覺好了。」大家都笑了起來,當然,除了冷公子,他還是很冷,他一直都是很冷。
這時,紅嶺基金陳笑雲幾個人走了過來,笑著道:「你們三條巨鱷介不介意我也來參加明天這場遊戲?」
金手指道:「他罵的是我們華東三巨鱷,又不是在罵你,你有什麼道理參加?」
陳笑雲道:「他是在罵華東三巨鱷,以前的華東三巨鱷是你,古老師,夏國標老師,他又沒說罵的是現在的華東三巨鱷還是以前的華東三巨鱷。罵現在的,讓他罵好了,我當然管不著。要是他心裡罵的是以前的,那不就是連著夏老師一塊兒罵了嗎?我好歹也是杭城基金五虎將出身的,我當然有一百個理由義憤填膺了!」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他哪有一百個理由,他甚至連一個理由也沒有,他的這個理由實在太牽強了。
陳笑雲走過去拍拍夏遠肩,道:「況且,要是能和這位夏遠小朋友一起並肩作戰,那一定有意思極了。」
姚琴也走了出來,嬌媚地對小徐哥道:「我也參加,你不會反對吧?」
小徐哥道:「我沒意見,只是這次四大基金聯手欺負一家這麼小的小基金,這遊戲一定不好玩了。」
大家又都笑了。
沈進悄悄走到陳笑雲身邊,輕聲道:「剛才那個胖子你注意到了?」
陳笑雲看著沈進,道:「注意到了。」
沈進道:「你認識他吧?」
陳笑雲道:「對這種小基金,我一向沒興趣關心,怎麼會認識他!」
沈進道:「你這幾年做慣大莊家真是做糊塗了,連我們的老戰友都認不出了。」
陳笑雲道:「他是誰?」
沈進道:「你還是不是五虎將出來的?」
陳笑雲略帶驚訝地看著沈進,壓低聲音道:「熊大原?」
沈進點了下頭。
陳笑雲道:「那好傢伙和壞傢伙也來了?」
沈進道:「那兩個一定也已經回國了。」
陳笑雲道:「我早晚要廢了這三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