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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好像是在暗戀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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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你長這麼漂亮,見過的都忘不了。」

藍衫早已經被人誇出免疫力來了,這會兒不以為意,該吃吃該喝喝。小哥又道:「你也是第一次來我們店……你是不是不常在外面吃呀?」

她點頭:「對呀。」

「看來你是一個會做飯的人了,又漂亮又會做飯,姐呀,以後誰娶了你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藍衫撲哧一樂,抽紙巾擦擦嘴角,說道:「我不會做飯,我認識一個會做飯的人,所以經常去他家蹭飯。」

小哥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在人家一連蹭兩個月的飯?」

「對啊。」

「人家沒有不高興?」

「沒有啊,他挺高興的,我想吃什麼他就給我做什麼。」不過今天確實很不高興……

小哥八卦兮兮地看著她:「姐啊,您就沒想過,那個人為什麼能容忍你白吃白喝?」

藍衫不樂意了:「怎麼說話呢,我可沒白吃白喝!菜都是我買來的,我還老給他買東西,前兩天還給他家貓買了個飲水機呢!啊對了,誰要是欺負他,我也會衝上前當打手。」

「她是個女的?」

「男的。」

小哥恍然:「我的姐姐哎,你一定是想左了。一男人,天天給一大美女做飯,圖的肯定不是你買的那點東西。說實話,在這小區住的人,十有八九都不缺錢。」

藍衫呆了呆:「什、什麼意思?」

小哥端起茶杯,仰脖喝了一口,頗有神秘高手的風範,他放下茶杯,笑道:「再多的話我不適合說,您自己慢慢想去吧!」

藍衫心不在焉地又吃了兩口飯,結賬離開了。

回去之後她果然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就想得有點多了。

喬風既然宣稱自己是直的,可為什麼對於一個異性朋友親暱的舉止從來不反對不阻止?而且還想吃什麼給做什麼想要什麼給買什麼,這根本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終極表現好不好!

那小天才到底是幾個意思?!

若是以常理推之,這個人必定是看上她了。不過喬風不是常人啊,誰知道那奇葩的腦回路在想些什麼?他天生脾氣好,如果只是因為脾氣好有禮貌不願意拒絕她和傷害她呢?抑或真是把她當朋友處,對一個朋友有求必應只能說明人家仗義……

想來想去,藍衫發現自己還是不夠了解喬風。

一個下午,她也沒心情幹別的,探索了一會兒喬風的內心世界,最後決定晚飯時分再去厚著臉皮蹭頓飯,把話說開,道個歉。不管怎樣,她確實有不妥之處。

雖然他昨晚的表現其實挺傷人的……

好不容易捱到晚飯,藍衫終於鼓足勇氣去敲喬風家的門了。

喬風今天食慾不振,午飯沒吃,晚飯清炒了兩個素菜,煮了一鍋白粥。

嗯,菜還是炒多了。

聽到敲門聲,他精神一振,走到門口,對著貓眼,看到藍衫在外面。

他扶著門把手,心跳竟然微微加快了一些。他心想,只要她認錯態度良好,他可以讓她再來蹭一頓飯。

這樣想著,他拉開了門。

藍衫沒想到一夜之間喬風竟然憔悴了這麼多,平常白皙水嫩的臉現在隱隱發暗,神態也有些疲憊,她愣住了,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喬風反問:「你想要做什麼?」說話聲帶著淡淡的鼻音。

「你感冒了?」

「你有話直說。」

「我……那個……」藍衫撓撓頭,賠笑,「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大少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行不行?」

喬風深吸一口氣,定定看著她,說道:「藍衫,你無論有什麼疑問都可以直接問我,哪怕再艱難的話題我也不會迴避。但是你為什麼問都不問就妄加揣測?」

藍衫好無辜:「我問了呀!」

「你問什麼了?」

「我問你有沒有撿過肥皂,你說有!」說到這裡,藍衫突然覺得很奇怪,對啊,他明明親口回答過!

喬風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我撿過肥皂跟我是不是同性戀有什麼必然關係?」

「……」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藍衫驚得瞪大眼睛,尷尬地捂著嘴巴,「你不會不知道‘撿肥皂’是什麼意思吧?」

「我當然知道。‘撿’是意外拾取的意思,‘肥皂’是一種化工產品,有清潔去汙的作用,水溶液呈弱鹼性。」

藍衫拍著腦袋:「誤會誤會一場誤會!我跟你說,這個詞呢,它現在已經是一個典故了,不信的話你自己上網查查。不過就算不查你也應該明白它到底是什麼意思了。總之我真不是有意的,也並非惡意揣測,誰能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呢!」

喬風皺眉:「我為什麼一定會知道它的意思?」

藍衫質問道:「可是我把你當男閨蜜處,我和你勾肩搭背,你也從來沒反對過呀!你什麼意思,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嘴上說著這樣的話,她也有點心虛,眼神亂飄。

喬風心口一窒,衝口而出道:「我喜歡你?你先把大腦整整容,再來跟我討論這個問題吧。」

「你!」莫名其妙地,藍衫的火氣被他這一句話給點著了,她叉著腰,「你這是人身攻擊!智商高就可以隨便鄙視別人嗎?行行行,我知道我笨,我不配和你做朋友!行了吧!」說完轉身走開,自回自家,進門之後,為發洩怒氣,她重重把門一撞。

砰!

喬風身體一震,呆呆地看著那暗紅色的木門。

他突然有些難過。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他明明並非這個意思……情緒一點也不受控制,難道是下午吃的藥有問題?可那也只是普通的感冒藥啊。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知道現在這個局面該怎麼收拾,腦子裡亂亂的,也理不清楚。晚餐清炒的兩個菜,喬風只分別吃了一筷子,就不願意動了。白粥也只是喝了小半碗——他生病了,食慾實在不佳。

吃過晚飯,他量了一下體溫,三十八攝氏度。然後他吃了點退燒藥。

雖然早早地躺在床上,喬風卻始終睡不著。高熱使他的身體像個小火爐,皮膚表面散發著勃勃的熱量,那感覺像是小宇宙在無限燃燒。他的頭很沉重,像是被一把緊箍咒牢牢地扣著,又悶又疼。

他起床,自己擰了溼毛巾,蓋在額上降溫。

額上涼絲絲的觸感使他的感受稍微好了一些,他瞪大眼睛,在晦暗的床頭燈下看著空落落的房間。

人生病的時候,很容易脆弱,也很容易感到孤單。喬風呆呆地躺在床上,雖然渾身都熱,但是心口涼涼的。他覺得他的床太大太空了,這麼空怎麼能睡好呢?

他又下床,把薛定諤抱過來同他一起睡。

薛定諤臥在他身邊,打著小呼嚕。單調而重複的低音使他漸漸有了些睡意。

後半夜,喬風又醒了。

他太難受了,渾身綿軟無力,腦袋昏沉疼痛,嗓子眼乾得要命,還特別疼。他咳了一下,從床頭摸到溫度計,量量體溫,三十九點七攝氏度。

燒成這樣,必須馬上去醫院。他拿過來手機,本能地撥了藍衫的電話。看到手機上「笨笨」那兩個字,他不等電話接通,突然又把它掛了。

然後他打了計程車公司的約車電話。

半夜裡一個人去醫院,掛號,看大夫,他燒得神志都有些模糊了,走路踉踉蹌蹌。大夫給他量了體溫,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說:「幹嗎這麼急著來呀,你再等會兒,把器官燒煳了再來唄。」

喬風安靜地坐著,把大夫所有的責備照單全收。

大夫四五十歲年紀,在他眼中喬風也只是個孩子。他一邊開藥一邊問:「病成這樣,自己一個人來的?」

「嗯。」他垂眸,蓋住眼中的落寞。

大夫沒再說別的。這樣一個漂亮又乖巧的孩子,生病了都沒人照顧,太可憐了。

然後喬風開了病床打點滴。值班的護士是個新手,在他手背上紮了好多洞,才終於找對血管。她滿臉歉意:「對不起啊,疼嗎?」

喬風神情呆滯,搖了搖頭,他的眼睛水潤又幹淨,但可能是由於生病的原因,看起來有些空洞。

長得好看的人太容易博同情,護士看到他那樣乖,她的心都要化了。

早上六點鐘時,喬風給他哥打了個電話。

吳文並沒有早起的習慣,他接起電話,語氣很不好:「喬風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

「……」

手機那頭的吳文深吸一口氣,唰的一下拉開窗簾,迎著初晨的陽光,他腦子清醒了一些,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現在不在家,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薛定諤。」

「就你那隻肥貓?它看不起我,我才不搭理它……不是,你說話的聲音怎麼不對勁?你病了?」

喬風的聲音雖帶著病中的粗糲,卻是平靜無比:「我說過了,是。」

「……你現在在哪裡?」

「醫院。」

吳文有些暴躁:「我知道是醫院,在哪家醫院?!」

喬風報了醫院和病房號,吳文很快風風火火地趕來了。其實現在喬風已經沒什麼了,打著點滴,體溫也降下來。值班的幾個護士特別喜歡他,有空就來望一眼。他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神態寧靜,不睡覺,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像是陶瓷做的娃娃,一碰就碎。

吳文給喬風帶了早餐,喬風給面子地吃了幾口,然後又要求吳文照顧薛定諤。

吳文問道:「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對。」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感冒而已,用不著那麼麻煩。」

「你怎麼不燒成白痴呢!」吳文瞪了他弟一眼,又問,「藍衫知道嗎?」

喬風搖頭:「不知道。」

吳文掏手機:「我給她打電話。」

喬風攔住他:「不用。」

吳文恨鐵不成鋼地瞪他,搖頭嘆道:「喬風,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麼跟姑娘打交道?」

「不知道。」

「……」夠直接!吳文放緩語氣,勸他,「其實這事兒不怪藍衫,真的,是肖采薇那個傢伙從中作梗。」

喬風淡淡答道:「我知道,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

「那你現在還矯情個屁呀?」

喬風低著頭:「她在生我的氣。」

「她怎麼又反過來生你的氣了?到底怎回事,還有什麼劇情是我錯過的?」

喬風搖了搖頭,神態疲憊:「這些事情你不要管了。」

「行,我不管,我才懶得管!」

吳文又囑咐了喬風幾句,這才離開了,走之前答應喬風,會把他那個肥貓送去寵物店。

吳文走後,喬風想了一下,掏出手機發了條微博。

喬幫主:我生病了,在醫院,很難受。

發完這條微博,他心想,不知道她會不會看到這條微博,也不知道她看到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然後他就睡過去了,其間醒了幾回,直到吳文派助理來給他送午飯。喬風找到手機,看到他的微博裡塞滿了訊息。他有些激動,認真地一條一條檢視訊息,許多人都在安慰他,但是不包括藍衫。

仔細地又看了一遍,確實沒有。

他眼中的光彩暗淡了幾分。來來回回地拖著捲軸,最後進入了藍衫的微博。

就在剛剛,幾分鐘前,她發了一條微博:今天中午老闆請吃大餐,哦啦啦啦!

下面的配圖是一桌子豐盛的菜。

喬風點開大圖,看著那圖片上的菜品,神色怔怔。

助理湊腦袋過來看了一眼,安慰他道:「不要急,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吃這些了。」

他卻不聽他的話,執拗地盯著那張圖片看,像是能從中刨出金子來。

助理無奈地搖了搖頭。

藍衫發完一條微博,放下手機,看看宋子誠,發現這位boss終於滿意。她摸了摸鼻子,覺得這事兒有點奇葩。

是這樣的,今天上午她一下談成了兩筆單子,正好宋子誠也在公司,這位爺知道之後龍心大悅,提出要請銷售部的員工吃午飯。老闆請客誰敢不去,於是除了值班的那一個,剩下的一起跟隨宋子誠去了附近的一家飯店。

菜陸續上來,在場的幾個女同事掏手機噼裡啪啦地照相,嚷嚷著要發微博微信炫耀。幾個男同事抱著奉承老闆的心思,也拍了照片。藍衫舉著筷子坐等他們拍好,這時,坐在她身邊的宋子誠突然扭頭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麼不拍?」

我為什麼要拍啊……

有時候群體就是這麼奇怪,別人都做某一件事情,你不做,你就是另類,無論理由是什麼。藍衫只好也舉著手機拍了幾張,拍完之後給宋子誠看,確定老闆是否滿意。

宋子誠點頭,淡淡提醒她:「他們都在發微博。」

藍衫只好也發了一條微博。她其實不怎麼在社交平臺上曬吃的東西,主要是見到吃的就把這事兒給忘了,非要快吃完了才想起來。

宋子誠眼看著藍衫發完微博,心情有些異樣。怎麼說呢,她在公共場合傳送的私人資訊裡面提到了他,那感覺就像是在宣稱他和她認識、有關係、關係不一般……彷彿玩具市場的娃娃,兩個娃娃擺在同一層貨架上,緊緊地挨在一起,路過的人總是能一眼看到這兩個。

他一邊為此感到滿足,一邊又暗暗嘆息,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這麼容易就滿足了……

至少也要等到秀恩愛的時候再高興吧?

拍完照,可以開吃了。藍衫面前擺了一盤大蝦,她也不含糊,夾了個大的自己剝著吃。她剝蝦的水平不甚高超,總是把蝦殼扯得爛爛的,尤其難對付的是那結結實實的蝦尾,她又是個急性子,有時候剝到一半就扔進嘴裡咬。

她把大蝦剝得七零八落時,聽到頭頂上一聲淡笑:「笨。」

這個字,她曾經無數次從喬風嘴裡聽到。

藍衫突然覺得心裡酸酸的,有點難受。她跟喬風還在吵著架呢,也不知道那臭小子在幹嗎。想到昨天喬風所謂「把大腦整整容再來談喜歡他」,藍衫又覺得無比心塞。她也不是沒被他鄙視過智商,但這次就是特別不好受,總覺得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來,兩個人差得好遠好遠……

心更塞了。

她吸了一口氣,突然眼前一晃,定睛一看,面前的餐盤裡多出一粒蝦仁兒。藍衫訝異地抬頭,看到身邊的宋子誠擦了擦手,側臉面無表情。

「咳,謝謝老闆……」

他勾了勾唇角,依然並不看她:「不客氣。」

藍衫環視一週,發現大家的目光中都有一種心照不宣式的深意。看來他們的誤會更徹底了,對此,她深表蛋疼,深表鬱悶。

宋子誠把藍衫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斂了眉,低頭扯了一下嘴角,像是自嘲一般。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無法掌控的事情。但越是困難,越是吸引他去挑戰,一開始還抱著一點玩兒玩兒的心思,現在卻像是在進行某個事業,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著前進,去接近她和挑戰她。那過程很艱難,也很使人沉迷。

吳文的助理帶過去的飯,喬風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護士姐姐走進來巡視,看到他愁眉不展、眼神呆滯,她奇怪了:「燒已經降下來了,怎麼反而沒精神了?是不是哪裡難受?」

喬風默默地答:「心裡難受。」

護士聽到這話可心疼了,看向助理,助理解釋道:「熊孩子惦記著吃大餐呢,謝謝您,他沒別的事。」

護士笑了笑,安慰了喬風幾句,走了。

然後助理又催促喬風吃東西,喬風一口也吃不下去,助理只好給吳文打電話,吳文讓他把電話給喬風。

喬風把手機拿到耳邊,聽到他哥在電話裡咆哮:「喬風你再敢不吃飯,我就把你那隻肥貓紅燒了端給你!不信你試試!」

在霸道總裁的淫威之下,喬風只好強迫自己吃光了午飯。

助理圓滿完成任務,提著空飯盒離開了。喬風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拿過手機刷微博,刷了一會兒,他終於絕望了,扔開手機。

這時,病房裡走進來一個女人,穿職業裝,披著大卷發,個子高挑。喬風眼前一亮。

不是藍衫……

他的神色又迅速暗淡下去。

那姑娘愣了愣。一進病房就發現這麼一個大帥哥在盯著她看,她當然會不好意思,低著頭走到另一張病床前。

她是來給男朋友送飯的。

喬風隔壁病床的男人看到女朋友來,終於精神了。一整個上午,護士們對他愛搭不理,對旁邊那小白臉呵護備至,同樣是病號,人和人的差距就這麼大!他只好躺在床上一直挺屍,假裝什麼都看不到。

現在,揚眉吐氣的時刻終於來了——哥有女朋友,你有嗎?!

為了炫耀自己的女朋友,那位病友肉麻兮兮地張嘴,要求女朋友餵飯給她吃。

那姑娘是個溫柔好脾氣的人,笑著夾菜和米飯喂他,時不時地用小勺舀一口湯吹涼了給他吃。

他吃得好不開心。

喬風看得特別刺眼,特別、特別刺眼。他咬著牙,手指不自覺地捏著雪白的被子撕扯。

病友得意地掃了喬風一眼。

喬風自言自語道:「自己沒長手嗎?」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在安靜的病房裡,還是被人家聽到了。

對方氣性挺大,一記眼刀飛過來:「說什麼呢你?!」

他女朋友急忙按住他的肩:「好了好了,吃飯呢!」

喬風不想看到他們,他低著頭又刷微博玩兒。他也是太無聊,把藍衫的微博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直到把手機電池榨乾。

電量僅剩的一層血皮,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手機螢幕,想象著藍衫突然給他來電的情形。

這種情況沒有出現,手機關機了。

輸完了今天的各種液體,喬風的燒就完全退了。大夫誇他身體素質好,囑咐他為防反覆,還要再來兩次。

喬風回去,把薛定諤接回了家。他在家裡對著一隻肥貓無所事事,幹什麼都心不在焉,拿著手機幾次三番地想給藍衫打電話,到最後也沒打出去。

他特別想賭氣不搭理她,可是一想到真不搭理她了……他做不到。今天一天她沒搭理他,他就特別難受。

如果真的不理她,他能撐多久呢?

算了,等她下班回來,他去找她,邀請她吃飯吧。她既然是個飯桶,給她好吃的應該很容易講和吧?

晚上,喬風做了一桌子菜,都是藍衫愛吃的。他雖然燒退了,四肢還是有些疲軟,做這麼多東西,出了一頭汗。

然後他掐著時間去樓下等藍衫。

結果:沒等到。

喬風又跑到樓上去敲藍衫家的門,毫無意外,沒人應。他靠在她家門口發呆,想著昨天她生氣時狠狠的撞門聲,想著她今天發的那一張刺眼的圖片……他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藍衫再也不理他了呢?

他的心口突然疼了起來,微微抽痛著,像是哪根筋被扯到了。他摸著心口,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家。

藍衫臨時加了會兒班,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她晚飯沒吃,也不想吃,換了鞋放下包,直接坐在電腦前想要打兩局遊戲放鬆一下。

開機之後,她去倒了杯水,回來看到電腦已經很爭氣地開機載入完畢了。固態硬碟就是這麼棒,她心想。

她端著水杯,突然發現液晶螢幕的一角有個蒼蠅,還在爬,不過爬得很慢。她轉過頭找到蒼蠅拍,輕輕地走過去,揮著蒼蠅拍啪地一拍,毫無意外地命中。

然後她拿紙巾想把蒼蠅的屍體擦掉,結果奇蹟出現了,她怎麼擦都擦不掉。

奇哉怪也,她拿開紙巾,發現那蒼蠅竟然還在慢悠悠地移動。

臥槽!

天底下竟然有生命力如此頑強的蒼蠅?藍衫好奇地伸手去捏它,結果只能碰觸到平平的、一按就微微凹下去一點的顯示器螢幕,蒼蠅是怎麼夠都夠不到。

它還在爬行,悠然無比,也瀟灑無比。

藍衫湊過去貼著螢幕仔細看,最終確定,這個蒼蠅它長在了顯示器內部。

她百思不得其解,它到底是怎麼鑽進去的呢?

她不瞭解顯示器的構造,有一個人瞭解,但是她現在不想去找他——她還在心塞,塞得很!

這電腦是在淘寶上買的組裝機,藍衫只好去了淘寶店找他們客服。客服的服務態度很好。

客服002:您好,請問小的有什麼可以幫您?

藍衫:你好,我的電腦螢幕裡進去一個蒼蠅。

客服002:……

藍衫:請問,我該怎麼把它趕出來?

客服002:親,小店生意火爆,工作繁忙,恕我不能陪您講笑話哦親~

藍衫:我說的是實話,是真的!

客服002:親,您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不能好好玩耍了!

藍衫:請你相信我……

藍衫:喂?

藍衫:那個,你還在不在?

藍衫:你聽我說……

然後那位親切的客服就再也沒理她了。

藍衫看了一眼那蒼蠅,它竟然還在爬,爬得不緊不慢,跟公園裡那些悠閒的遛鳥老大爺似的。她用筆桿子敲了敲螢幕,它也不怕。

她關掉淘寶,正要在百度上搜搜,看看別人的螢幕裡爬進蒼蠅都怎麼辦,突然她發現螢幕的左下角,那一片繚亂的圖示之間,也出現了一隻蒼蠅。

大爺的,又進去一個!

藍衫不明白她的螢幕怎麼就漏風了,她扒著它找了好半天,也沒找到那該死的漏洞。無奈之下,她找到附近小區修電腦的電話,撥過去。

這回她學聰明了,沒敢說螢幕裡進蒼蠅,怕人家不來,所以直接說電腦壞了。

修電腦的小哥來時,螢幕裡的蒼蠅已經由兩個變成四個了。藍衫指著電腦螢幕給他解釋,他一下就斯巴達了……

他摸著螢幕,表情嚴肅:「姐姐,我用我的貞操發誓,除非你把電腦螢幕拆了,否則蒼蠅是進不去的。你這個……這應該是中毒了吧?」

藍衫不信:「你真當我沒見過世面?病毒不都是盜號改程式嗎,哪有這樣的?圖我什麼呀?這一定是哪個不要臉的母蒼蠅,在裡面生了一窩小的。」

小哥讓她開了qq,他用截圖工具給螢幕截了個圖,然後指著圖說道,「你看,把蒼蠅的身影截進去了,說明它不是活的。你把電腦一關它肯定就沒了!」

藍衫這才信了,媽蛋這年頭編病毒的人也真是拼了……她摸著下巴,憂愁道:「那怎麼辦?我也不能不用電腦了呀。」

「防毒唄,你有防毒軟體嗎?」

「有。」

「殺。」

本來防毒就用不著他幫忙了,不過小哥願意和美女多待會兒,所以親自用防毒軟體幫藍衫查殺了一遍電腦。

結果,刪了幾個奇怪的程式,但是蒼蠅依舊在自由自在地爬,而且又變了一次,這回是八個了。

八個蒼蠅滿螢幕爬,那感覺,就像是有個毛毛蟲在心臟上拱來拱去,別提多難受了。藍衫真的好想把螢幕砸了。

小哥搖頭嘆道:「不行,寫病毒的這個人道行太高,防毒軟體的法力不夠。」

「那怎麼辦?」

「只能重灌系統了。」

「那就重灌吧。」反正她電腦裡也沒什麼太重要的東西。

重灌系統這一招,修電腦的練得最熟,不一會兒給弄好了,總算把該死的蒼蠅都趕走了。藍衫很高興,都沒跟他還價,直接給了錢。

然而,修電腦的前腳剛走,她後腳就看到螢幕上再次出現一個蒼蠅。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樣大小,同樣在慢悠悠、慢悠悠地爬行。

簡直要瘋了!

她又給修電腦的小哥打電話,小哥不來了:「重灌系統都不管用的話,我真沒辦法了。您要是想一遍一遍重灌系統,我也樂意一遍一遍收錢。」

藍衫本來白天忙一天,下班又奔波,現在是一身疲憊,還對著無比鬧心的蒼蠅,實在沒什麼心情管它了,於是關了電腦睡覺。

第二天是週日,她忙得腳不沾地,把頭天晚上的事情拋之腦後。下班後回到家,先叫了份外賣,然後習慣性地開了電腦。

電腦螢幕上爬滿了蒼蠅,黑黢黢一片,每一個都在移動,藍衫看得一陣作嘔,趕緊把電源線給拔了。

她撕心裂肺地吶喊:「喬!風!!!!!!」

喊完之後立在屋中,由於大腦缺氧,她有那麼幾秒鐘的失神。

咚咚咚,有人在敲門。

喬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藍衫,你叫我?」

竟然聽到了……

藍衫走到門口給他開門,她低著頭,不好意思看他。

喬風問道:「什麼事?」

她小聲說道:「那個,你能幫我看看電腦嗎……」

「好。」

藍衫帶他走進去,她把電源重新插好,開機。然後她扭過臉去,用手擋著視線,實在不想看到那些蒼蠅。

她給他解釋道:「我電腦中毒了,防毒軟體殺不掉,重灌系統也不行。」

「嗯,你這個病毒寫進了系統保護檔案,病毒庫裡沒有,防毒軟體不能識別,所以跳過去了。」

「那我到底是怎麼中的毒?」

「你電腦雖然重灌系統了,但是依然有漏洞,等一下我先幫你防毒,然後給你修復漏洞。」

「我的安全衛士明明可以補漏洞的。」

喬風眼睛盯著螢幕,淡定地回應:「我補得比它好。」

……夠自信!

自信的喬小天才在電腦前一陣噼裡啪啦地亂敲,然後對藍衫說:「你可以轉過頭來了。」

藍衫便轉過頭去,看到乾乾淨淨的螢幕,頓時神清氣爽。她拍了一下喬風的肩膀:「幹得好!」

喬風低頭,看著肩頭她的手,一動不動。

藍衫有點尷尬,抽回手摸了摸臉:「我,我給你倒杯水。」

喬風便又敲鍵盤,他要給藍衫補漏洞。

藍衫把盛著溫水的杯子端過去,本來想放在桌上,喬風卻伸手去接。他眼睛盯著螢幕,伸手去托杯子。杯子不高,藍衫一手握著側壁,他托住杯子的底部時,手指自然而然地去扣杯壁,結果是扣在了她的手上。

藍衫的心臟像是被人彈了一下。

短暫的接觸很快分開,喬風託著杯子喝了口水,張口時,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卻被玻璃杯沿的弧度遮掩。

藍衫忍不住撓了幾下剛才被他觸碰的地方,動作神似孫悟空。

喬風一邊補漏洞,一邊給藍衫解釋了幾句,在藍衫聽來他說的話純粹都是亂碼了,也就仗著聲音好聽,可以賺點印象分。

終於把電腦搞定,喬風重啟了一下,然後喝光了杯中的水:「好了。」

藍衫摸著下巴,目光幽幽地看著他:「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重灌系統之後那個病毒明明都不在了,為什麼後來又出現了?」

「一般的時候如果出現這種情況說明你硬碟的其他分割槽也被感染了,不過這一次,」他說著說著,低下頭不敢看她,只把黑黑的頭頂留給她,「因為你的病毒是我投的。」

「你……!」藍衫叉腰指著他,氣得手指哆嗦,「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感冒還沒好呢。

藍衫撓了撓頭,她覺得她和他不能再吵下去了,於是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到底想幹嗎呀?」

喬風低著頭,答道:「我怕你不理我了。」

「……」藍衫一肚的氣又被他一句話給說散了。她搬過一張凳子坐在他面前,說道:「你抬起頭來。」

喬風便抬頭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面容比往時清瘦了一些,這才幾天不見?

她放軟語氣:「是我不理你了嗎?明明是你不理我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小聲說道:「對不起。」

「哼。」藍衫故意一癟嘴。

他突然笑了,笑容溫柔,帶著幾分討好:「藍衫,我們和好吧。」

藍衫點頭:「好吧。」

「以後都不吵了。」

「嗯。」

喬風很高興,眉宇間神采飛揚。他笑看著藍衫,藍衫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扭頭看自己電腦。看著乾乾淨淨的螢幕,她問喬風:「你給我投的病毒,那一共是多少蒼蠅?」

「一千零二十四隻。」

「太噁心了。」她拍了拍胸口,「還有比這更噁心的嗎?」

「還有蟑螂的,也是一千零二十四隻。」

藍衫腦補了滿螢幕鋪滿蟑螂的畫面,蟑螂還各種亂爬……不行了,太重口了!

她又拍拍胸口,然後朝喬風一拱手,誠懇道:「多謝!」

喬風不解:「謝我什麼?」

「謝少俠不投蟑螂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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