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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黃梁是一盤很大的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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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如果戴堅強和屈文林有了一次重生的機會再不抓住,就是愚不可及了。楚朝暉下定了決心,他也算仁至義盡了。假如戴堅強和屈文林再不棄暗投明,他就親手送二人回監獄。

掛了楚朝暉的電話,關允一時沉思,看看時間還早,又打通了夏德長的電話。

「夏部長,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擾您。」

「沒事,我也沒睡,有事?」夏德長對關允的態度比以前客氣多了,只不過客氣之中,多了合作伙伴式的對話,沒有了親切之意。

隨著連線二人之間的橋樑夏萊的離去,意味著關允和夏德長之間的關係發生了質變,由以前可能的翁婿關係轉變為普通上下級的合作關係。

「也沒什麼事情,就是問候一下夏部長。」戴堅強和屈文林出來的事情,不方便在電話裡講,而且相信夏德長也知道了,關允就沒有提。再者以夏德長的聰明,肯定知道他打來電話的背後,有戴堅強和屈文林出來的因素在內,猶豫一下,他還是提到了夏萊:「夏萊……有沒有訊息?」

「沒有,這孩子,傷透我的心了。」夏德長一聲嘆息,聲音中透露出疲憊和無奈,「如果她和你聯絡,你一定要轉告她,讓她給家裡來個電話,哪怕只有一句話,也好讓家裡安心。」

「我記下了。」關允不好再說什麼,本想含蓄一問夏德長和木果法的接觸情況,見夏德長一提及夏萊就情緒很差,他也不好再提了。

以為對話就此結束了,不料夏德長的情緒變化也快,輕輕咳嗽幾聲,轉變了話題:「李丁山人倒是不錯,很熱情,就是他對仕途不感興趣。木秘書長一直勸他從政,他都不聽,一心想做好企業。」

關允心裡一跳,有戲,夏德長這麼快就和李丁山、木果法走近了?有本事。夏德長的言外之意關允自然清楚,能知道李丁山是不是想從政一事,可見夏德長至少已經贏得了李丁山的信任。

「呵呵,人各有志,不能強求。」關允呵呵一笑,心情舒展了幾分,「也許李站長最後能成為富甲一方的鉅商。」

「也就是我們私下說話,關允,我不看好李丁山經商。」夏德長輕笑一聲,「李丁山不是經商的材料,也沒有從政的本事。木秘書長還認為李丁山從政可以幫他的大忙,他算是看走眼了。」

關允並不認同夏德長對李丁山的看法,但他並沒有反駁夏德長,其實他對李丁山的瞭解也極其有限。不過有限的幾次會面,讓他對李丁山印象還算不錯。以李丁山穩重、從容的性格,再加上有木果法的扶植,一旦從政,相信不用幾年就可以坐到市長的位子。

現在的李丁山,行政級別也是處級了。

若干年後,李丁山一敗塗地,雙手空空以失敗者的身份回到《國家青年報》總部後,擔任了一名普通的編輯。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和關允在京城偶遇。他落魄的形象和空洞的眼神,讓關允差點沒有認出他就是當年在燕市意氣風發的李總!

在和李丁山交談之後關允才知道,李丁山投資失敗,想打翻身仗,結果輸得更慘,最終被調回報社總部,閒置至今,一生潦倒。正應了當年夏德長對李丁山的點評,至此,關允才算真真正正佩服了夏德長一次。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不過除了對李丁山看走眼之外,木秘書長對整體局勢的把握,確實高人一等。」一提到木果法,夏德長就興致大增,「關允,木秘書長對你很是賞識,如果你能來省委,絕對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以夏德長的背景和眼光,他不會看不出木果法不被省委「一號」所喜,在省委的處境堪憂。當然,他是病急亂投醫,只要有一棵大樹讓他乘涼,他才不管大樹是不是根深葉茂,只管立刻靠上去就行,因為他現在沒有選擇。

關允則不同,關允不但有選擇,而且他還有的是時間,不像夏德長那樣有時不我待的迫切。因此,夏德長含蓄一提讓他藉機攀上木果法的高枝,他不免懷疑夏德長的真實用心。

想了一想,關允說道:「我在黃梁的工作才剛剛展開,不能好高騖遠,要走好腳下的每一步,腳踏實地才能有明天。」

夏德長聽出來關允的言外之意,嘆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好吧,希望你在黃梁好好工作,爭取早日開啟黃梁的局面。」

「也祝夏部長在省委順水順風。」關允客氣了一句,「更希望木秘書長進一步擴大在省委的影響力。」

關允相信他的最後一句話能讓夏德長明白什麼,夏德長果然聽明白了,呵呵一笑:「京城的風聲很緊,省委現在也是人人謹小慎微,有關木秘書長的處境和傳聞,也一直沒有斷過。不過我相信木秘書長能從容過關,而且我還幫木秘書長介紹了一個人認識,這幾天,木秘書長就要進京了……」

放下電話,關允心中的震撼久久揮之不去,沒想到,他的一個無心之舉,竟然推動了省委局勢的悄然轉向。先不管夏德長介紹誰和木果法認識,能驚動木果法親自進京的人物,必定是大人物。而且以木果法的政治智慧和眼光,值此風聲大作之際進京,可見夏德長介紹的人物,值得他投靠。

夏德長不簡單呀,短短時間內接近木果法並且贏得了他的信任,還能說動他進京。豈不是說,夏德長成功地進入了木果法的陣營?

夏德長也不傻,他再病急亂投醫,也不會投靠一個即將失勢的靠山。難道說,夏德長認定木果法不會失勢?有意思,如果夏德長能意外撬動省委的局勢,說不定還會對黃梁的局勢帶來不可低估的影響,而且還有可能是正面影響。

關允當然不知道,夏德長的舉動,不但為省委帶來了不可低估的影響,而且還讓木果法的人生軌跡轉了一個大彎。

一時想得入神了,忽然眼前一花,聽小妹說道:「哥,你看我的衣服好看不?」

關允抬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一片冰肌玉膚,小妹穿了三點式,亭亭玉立站在他的面前,含羞而立,靜美如花,猶如畫中仙女一步邁出,絕世芳華。

雖說小妹純潔如玉,關允還是嚇了一跳,小妹一向含蓄而內斂,怎麼突然在他面前穿起三點式了?他一時震驚:「小妹,你的衣服從哪裡來的?」

「一佳姐姐買的。」小妹一臉漲紅,不敢抬頭看關允,「一佳姐姐說我的身材很好……」

確實,小妹已是一個標準的長腿美女,雖說關允和小妹從小一起長大,可自從小妹十歲以後,他就沒有再見過小妹的裸體。現在,小妹近乎全祼站在他面前,倒讓他不敢直視了。

要是眼前之人是金一佳,他就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好看,非常好看,小妹,趕緊穿上衣服,屋裡冷。」關允不好扭過頭去,以免小妹多想,又不敢直視小妹如花的身軀。第一次,他被一個女孩的美麗晃得睜不開眼。

「咯咯……」一陣開心的笑聲傳來,金一佳穿了潔白的浴袍,頭上裹了毛巾,施施然來到關允身邊,笑得花枝招展,用力彈了關允一個腦瓜崩,「沒看出來,你也是老實孩子。」

金一佳是開心了,關允卻感覺受到了捉弄,委屈地說道:「我本來就是好孩子,用不著你擠對我。」

「我現在相信你了,作為對你的補償,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關允眼前一亮。

「其實……」金一佳低下頭,「其實夏萊和我有聯絡。」

關允吃驚不小:「她怎麼樣了?你怎麼不早說?」

「她不讓我告訴你。」金一佳支支吾吾地說道,「夏萊在國外過得還不錯,生活很安穩,也找了一份工作,她現在安定下來了,想尋求更大的發展,我決定幫她在美國創業。」

「好呀。」關允一時驚喜,「我有一個想法,你一定要轉告夏萊……」

正科

關允的想法是從經濟戰略的出發點,在國內打好相應的經濟基礎,然後由內及外,在國外也逐步開啟局面,最終達到內外一體的大經濟戰略。

夏萊在國外,是內外一體大經濟戰略的最佳外圍人選。可惜的是,夏萊一齣國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再無音訊。如果她一直沉在水底不露出水面,以關允對夏萊的瞭解,也許她真能躲一輩子。

不想夏萊和金一佳暗中有聯絡,關允喜出望外之際,不由佯怒說道:「一佳,你太過分了,不該瞞著我。瞞著我也就算了,瞞著夏萊的父母就不應該了。」

金一佳揉著衣角,小意溫存地說道:「我也知道瞞著你和姨父、姨媽不對,不過夏萊說了,如果我告訴你們,她就和我斷了聯絡。我是夾心餅乾,左右為難。」

「好了,我不怪你了。」關允心軟了,抱了抱金一佳的肩膀,他知道金一佳的為難,從她愛上他時起,她就一直掙扎在取捨之間,「希望你能轉告夏萊,最好是含蓄地告訴她,讓她在美國做一番事業出來。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錢好說,人不好辦,誰去美國陪夏萊?」金一佳一臉不解,隨即一想,又恍然大悟,心領神會地笑了,「哦……你是想讓溫琳出國陪夏萊?琳丫頭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只不過她願意出國嗎?背井離鄉,一般人捨不得。」

「琳姐姐肯定願意,她最聽哥哥的話了。」小妹笑意盈盈地說道,還衝關允擠了擠眼睛。

關允差點嚇出一身冷汗,這個小妹,平常挺聰明,怎麼現在故意搗亂?果然,金一佳伸手就擰了關允的腰肉一把,用力雖然不大,不過也是生疼,關允一咧嘴:「喂喂,注意點影響,我現在還沒有娶你,不是你的合法丈夫,你不能張口就罵,伸手就打。」

「打的就是你。」金一佳緊咬牙,「夏萊被你害得背井離鄉,溫琳又最聽你的話,蘇墨虞眼睛不眨就為你投資一個億。關允,你可真有魅力。」

關允撓撓頭,一臉難為情:「那是,要是我沒有魅力,你也不會看上我,是不是?我越有魅力,就證明你越有眼光。」

「我呸!」金一佳笑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真不害臊。」

「哥哥說得對,他確實有魅力,連我都喜歡他。」小妹身上圍了一條浴巾,凸傲有致,初顯女性身軀的玲瓏之美。

「行了,行了,不扯閒篇了,趕緊睡覺,明天要上班了。一佳,你陪小妹到黃梁隨便轉轉,我要忙工作了。」關允不想再自誇下去了,轉身要回房間睡覺。

「關大公子……」金一佳嬌滴滴地叫了一聲,媚眼橫飛,衝關允甜甜地說道,「要不要妾身侍寢?」

關允哈哈一笑,伸手一拉就將金一佳拉在懷中:「誰家女兒抱香枕,開衾滅燭願侍寢……公子我來者不拒。」

金一佳一把推開關允:「想得美,自己抱枕頭睡去。」

關允只好無奈地獨自回房,抱著枕頭,本以為會孤枕難眠,不料一挨枕頭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小妹和金一佳做好了早飯,關允在兩位美女的陪伴下,享用了一頓豐盛而幸福的早餐,然後步行去上班。

一早上都非常忙碌,各項事務壓得關允喘不過氣,一上午都沒有離開辦公室一步。蔣雪松也是忙得團團轉,畢竟人事調整是大事,草案初步出臺之後,各方聞風而動,紛紛施展各種手段,想要打探訊息或是跑關係拉人情外加送禮。

下午一上班,蔣雪松就召開了一次書記辦公會,討論並通過了人事調整方案初稿。人事調整方案初稿,各區縣的一、二把手差不多全動,但呼延傲博的親信幾乎沒有幾人上位。出人意料的是,呼延傲博反對的聲音並不強烈,只是小小地提出了質疑,並沒有過於堅持。

崔同也是默許的立場,等於說,人事調整方案初稿,算是初步獲得了通過。

讓關允暗暗驚奇的是,呼延傲博不提出反對意見也就算了,各區縣一、二把手大多是上任書記的遺留勢力,大多是三大宗姓的親信,呼延傲博的嫡系反倒不多——但崔同卻沒有阻止方案初稿的通過,就說不過去了。崔姓勢力位居各區縣一、二把手者,不在少數,至少有三五名,這一次的調整,全部被拿下,崔姓元氣大傷。

崔同是真隱忍,還是所圖長遠?關允作為市委一秘,有列席書記辦公會的資格,他冷眼旁觀,見崔同面色平靜,自始至終不動聲色,不知是事先和蔣雪松暗中達成了一致,還是另有長遠謀算。

至於呼延傲博的表現,也很到位,有質疑,但並不強烈,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他二把手的存在,又充分顯示出他在人事問題上尊重一把手的權威。最後勉強同意了初稿,又強調還要提交到常委會討論,分寸拿捏得很是爐火純青。

由此可見,呼延傲博雖然在全市經濟會議上和蔣雪松唱了一齣對臺戲,但還沒有做好最後決戰的準備。

會議的最後,蔣雪松強調指出:「人事調整過後,繼續深入研究開發區的發展方向問題,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希望各個常委都獻計獻策,針對開發區的發展方向提出自己的見解……」

好一手要求各個常委明確立場的妙計,關允心思大動,蔣雪松是要每個常委都明確立場,應該是為最後的決戰先打好埋伏。

開發區一戰,勢在必行,不過對於如何兩線作戰,關允卻有了全新的思路,只等機會合適時,就向蔣雪松當面彙報。

書記辦公會還通過了關允提為正科的提議,畢竟是市委一秘,組織部長張天豪一提名,全票通過,第一個贊成的人出人意料的竟然是呼延傲博。

而且呼延傲博對關允的評價還極高,充分展現出一名老官場良好的心理素質和政治素養,以及老辣的政治手腕。

下午,組織部就下文,正式確認了關允的正科級別。由此,關允在二十四歲時,一舉邁入了正科大關。

關允提升正科的訊息傳出之後,不少人紛紛打來電話或親自來辦公室向關允表示祝賀。打來電話的,就是關係不遠不近又能說得上話的同事;親自來辦公室的,自然就是關係密切到一定程度的同盟。

第一個來辦公室向關允祝賀的人,是郭偉全。

郭偉全滿面春風,一進門就哈哈一笑:「二十四歲的正科,關大秘,兩年後,二十六歲提到副處,有沒有信心?」

「借秘書長吉言。」關允呵呵一笑,「想法肯定是有,但能不能實現,只能看三分運氣和七分運作了。」

「官運之道,三分運氣,七分運作。這句話很有道理,我認可。」郭偉全連連點頭,「所謂運氣是開端,背景很關鍵,但運作得當可以逆天。我看,你終究會是一個逆天的人物。」

「不敢,可不敢逆天,我是順天而行。」關允和郭偉全說笑幾句,說笑,也是增進感情交流的一種方式。

「事情……成了,讓楚朝暉這幾天去報到一下。」郭偉全壓低了聲音說道,又衝關允擠了擠眼,「費了老大勁了,幸好現在鄭天則顧不上,要不還真不好進。」

郭偉全夠意思,楚朝暉的事情他還真放到了心上,才幾天時間就辦妥了。他說費了老大勁了,不是邀功,而是大實話。關允承情了,點頭說道:「我欠秘書長一個人情。」

「這話就見外了。」郭偉全回身關了門,「關大秘,鄭令東醒了,聽說吐口了。剛才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省紀委和省公安廳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正式調查鄭天則的違法犯罪問題,鄭天則……是早晚的事情了。」

鄭令東招了?關允吃了一驚,他還沒有聽到訊息,郭偉全就知道了,也證明一點,郭偉全不簡單,在省裡也有訊息渠道。一想也是,郭偉全能在鄭天則的眼皮底下安排楚朝暉進入國安局,確實能量不小。雖然市公安局對國安局沒有直接領導關係,但畢竟同掛一個牌子,名義上鄭天則還是有權力過問一下國安局的人事變動。

「還有一件事情……」郭偉全神秘地說道,「我懷疑黃漢也是國安局,不,省國安廳的人。」

調整思路

郭偉全的話讓關允心中大驚,細細一想,以黃漢的手段和讓人捉摸不透的立場,他還真有可能是國安人員!

如果真如郭偉全猜測的一樣,黃漢是省國安廳的人,那麼黃漢就真是關允現階段視線範圍之內身份最複雜的一人。既是黃梁市公安局副局長兼單水區公安分局局長——剛才的書記辦公會已經確定了黃漢的提名,黃漢即將高升一步,又是鄭天則的五虎上將之首,還是省國安廳在黃梁市的暗線。黃漢此人,利用多重身份行非常之事,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不過,話又說回來,郭偉全也不簡單。隨著交往的深入,關允越來越發現郭偉全的能量深不可測,遠超他一個市政府副秘書長的許可權範圍。

鄭令東一招供,從正式渠道對鄭天則立案調查,鬥爭就上升到了更高層次。聯想到上一次蔣雪松虛晃一槍,聯合調查組以調查冷嶽的名義進駐黃梁,究竟在黃梁暗中調查了什麼,誰也不清楚。關允心中愈加清楚一個事實,怕是蔣雪松和省公安廳的關係也很不錯。

「先不管黃漢是不是省國安廳的人了,先說鄭天則……」關允想了一想,覺得胡亂猜測黃漢的身份沒有必要,又說,「以鄭天則的級別,完全可以由市紀委立案調查。」

「市紀委?」郭偉全笑著搖了搖頭,「白書記就算敢動鄭天則和進取學院,估計上面也不會讓他動。而且說實話,如果白書記拿下了鄭天則,聽到鄭天則說出的話,他會後悔知道得太多了。」

此話一齣,立刻讓關允對郭偉全又高看一眼。這倒也是,白沙雖然選擇了站隊,在陳宇翔的問題上最終倒向了蔣雪松,但並不意味著白沙會在蔣雪松和呼延傲博你死我活的鬥爭中,選擇和蔣雪松並肩作戰。

畢竟是事關自身前途的大事,誰也沒必要將自身命運綁在別人的戰車上。況且,白沙是市委常委、紀委書記,他有選擇。不像關允,身為蔣雪松的秘書,只能和蔣雪松同舟共濟。

而且以白沙的級別,他倒向一方可以,但完全綁在一方的身上,就不是明智之舉了。最主要的是,一旦染指了鄭天則的案子,白沙就無法脫身了。最後鄭天則的命運如何,他說了又不算,萬一得出的結論不合某一個省領導的意,他的前途就可能毀在鄭天則的案子上。

這麼一想,關允的思路更清楚了。照這個思路分析,鄭天則案子一旦公開,恐怕呼延傲博不會插手,蔣雪松也會袖手旁觀。那麼省裡的調查組就會全權接手,甚至直接將鄭天則帶離黃梁帶到省裡審訊。

「秘書長,我越來越佩服你了,你的眼光很犀利,分析問題一針見血。」關允毫不掩飾他對郭偉全的欽佩。

「能讓關大秘誇一句不容易,就衝你這一句話,晚上我做東,望江樓。」郭偉全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郭偉全一走,關允見蔣雪松暫時有了空閒,就一邊倒水,一邊觀察蔣雪松的臉色。見蔣雪松臉色沉靜,並無不悅之色,他就大著膽子說道:「蔣書記,針對開發區的發展,我有了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哦?」蔣雪松抬頭看了關允一眼,眼神平和如午後陽光,「說說看。」

關允平靜了一下心情,深吸了一口氣,從容地說道:「呼延市長力主在開發區大興土木,要把開發區當成城市建設的樣板間,以點帶面帶動大黃梁戰略的試點,我覺得,也有可取之處。」

儘管關允擔任蔣雪松的秘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平心而論,他自認對蔣雪松的瞭解還不夠深入。蔣雪松的隱忍和運籌帷幄,以及他的大局觀和深不可測的政治智慧,都讓關允在歎服的同時,也總是看不透蔣雪松到底在最後一戰中,想要達到什麼目的。

自始至終,蔣雪松從來沒有和他深談過一次。

當然,他也可以理解,身為上位者,即使是對身邊關係最密切的秘書,也會有防範心理,並且還要擺出上位者的氣勢,不能讓秘書左右了想法。不過即使如此,關允也理解不了在呼延傲博步步緊逼的情形之下,蔣雪松穩坐釣魚臺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還有一點,關允始終摸不透蔣雪松最後一戰到底想要達到什麼效果。或者說,是隻想要呼延傲博認輸並且敗走黃梁,還是要將呼延傲博踩在腳下,讓呼延傲博再難翻身?

如果只看現在的風和日麗,似乎只是爭一個誰掌握主動權的勝負。但聯想到在全市經濟會議上的攤牌,以及蔣雪松人事調整的大動作和呼延傲博藉助冷家勢力磨刀霍霍的緊張備戰,關允認為,蔣雪松和呼延傲博已經是死敵了。

蔣雪松漫不經心地看了關允一眼,放下手中的筆,似乎微有沉思地點了點頭說道:「關允,你對黃梁現在的局勢,有什麼看法?」

蔣雪松跳過開發區的問題,落到了黃梁局勢上,不是顧左右而言他,而是因勢利導,直指本質了。開發區是較量的支點,開發區的發展思路之爭,就是黃梁大局之爭。

「保護古蹟並不一定非要否定現代化的建築,黃梁很大,足夠容納兩座城,一座古城黃梁,一座現代化的黃梁……」關允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說道,「但能不能做到古老和現代的和諧統一,還需要開闊的胸懷和長遠的眼光,更需要用心規劃。開發區作為試點,可以成為黃梁實現保護古城並發展新城的樣板間。」

「你的意思是,開發區一分為二,一半用來上馬歷史文化城和成語文化園,一半用來建造第一高樓?」蔣雪松微微眯著眼睛,「想法是不錯,但問題是,一半‘古’一半‘今’,能和諧嗎?」

「試點的意義就在於嘗試。」關允毫不畏懼蔣雪松的質疑,說道,「齊昂洋和金一佳投資歷史文化城和成語文化園,做了大量工作,並且對前景十分看好,而且在今後幾年之內,還會陸續追加投資,確保開發區的投資成功並且帶動黃梁古城熱的興起。而第一高樓的投資比較倉促,據我所知,並沒有太詳細的遠景規則,但至少在現階段,第一高樓的投資會帶動黃梁區域性的經濟熱……」

蔣雪松聽出了關允「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言外之意,意味深長地笑了:「允許第一高樓落地並不難,難的是,怎樣放進來第一高樓卻擋住煤化工企業?第一高樓的投資,必然要有煤化工企業落地的附加協議。」

關允並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但他卻在研究國外經濟發展必經的幾個階段時發現,工業化到了一定程度,不可避免要帶來無比嚴重的汙染,尤其是空氣汙染。空氣汙染的危害性,不亞於毒氣彈。

蔣雪松的問題不需要關允回答,因為關允丟擲問題,就是想讓蔣雪松在政治層面用政治手段解決。他不接蔣雪松的話,只是恭敬地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蔣雪松又搖頭笑了:「你的想法很不錯,我再想想。」

說是想想,關允卻知道,蔣雪松動心了。

晚上下班,關允應郭偉全之約赴宴,走到半路突然接到夏德長來電。夏德長透露的訊息讓關允大吃一驚,在震驚之餘,他微微一想就明白了什麼,進取學院事件,果然觸動了部分人的核心利益。

夏德長只說了一句話:「鄭令東死了!」

開始滅火

鄭令東其實早該死了。

鄭令東雖然死裡逃生了一次,但在最後關頭被屈文林重創,隨後才被省公安廳抓獲,在陷入重度昏迷一天後,又再次神奇地甦醒。醒來之後,交代了鄭天則的部分犯罪事實,本以為他還可以繼續活到以證人的身份當面指證鄭天則,不想卻又突然死了。

關允一時感慨,鄭令東也算死得其所了,生得邋遢,死得笑話,臨死之前,也拉了鄭天則下水。相信鄭天則再恨他入骨,也奈何不了他了。

和郭偉全的飯局倒是氣氛不錯,除了他和郭偉全之外,還有柳星雅以及崔義天作陪。幾人聊了一些天南地北的話題,算是增進了友情。

晚上回到家中,見到小妹和金一佳,關允心中一陣舒坦。問了問二人的行蹤,原來二人在黃梁一些古蹟景點轉了一天,玩得不亦樂乎。金一佳出手大方,給小妹買了不少禮物,小妹喜笑顏開,十分開心。

小妹和金一佳感情加深,關允自然樂見,又問了問金一佳有沒有聯絡上夏萊,金一佳搖頭,說她還沒有想到怎麼向夏萊開口,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小妹明天就要返回孔縣了,金一佳也一起去,要回孔縣看看,正好同行。

不過溫琳暫時沒有訊息,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關允本想打電話聯絡一下溫琳,又唯恐打亂了溫琳的計劃,只好作罷。又想到楚朝暉去見戴堅強和屈文林,一去沒有音訊,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進展順利。基於對楚朝暉的信任,關允也就沒有過多幹涉楚朝暉的行動,相信楚朝暉能自行解決好戴堅強和屈文林的事情。

只是近來鄭天則老實了許多,幾乎不再有任何動靜,是不是準備跑路了?關允想得入神了,不知何時竟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半夜醒來的時候,覺得頭下枕著的好像不是枕頭,比枕頭軟,也比枕頭溫暖。還未睜眼,就有一股暗香入鼻,香氣十分熟悉,睜眼一看,果然是金一佳。

金一佳仰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關允的頭枕在她的平坦而柔軟的小腹上,怪不得溫暖而柔軟,原來是比美人膝還要舒服的美人腹。

關允翻身起來,見沉睡中的金一佳眉毛長長、鼻子尖尖、嘴唇飽滿。由於沙發不大,她不能全身平躺,彎腰蜷身的樣子,十分可愛,將身體各處的曼妙展現無遺。尤其是她只穿了一件睡衣,睡衣有些薄,襯托得身材十分美妙。

這是他的女人,是為了他寧願犧牲一切並且想和他白頭偕老的女人。

關允不由愛心大起,彎腰就親了金一佳一口。

金一佳的皮膚白嫩而光潔,關允親了她的臉蛋一口還想親,就又將嘴唇印在了她的嘴唇上。金一佳的嘴唇溼潤而微涼,柔軟而可口,關允一時興起,就想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齒,不料才有所動作,就被金一佳輕輕咬了一口。

關允吃疼,跳了起來,口舌不清地說道:「你真敢咬,想謀殺親夫呀?」

「我不告你非禮就不錯了。」金一佳吃吃一笑,一下坐起,揉了揉肚子,「你死沉死沉的,腦袋幹嗎長這麼大,壓得我難受死了。」

關允忙討好地上前替金一佳揉肚子,笑嘻嘻地說道:「不能壓壞了一個偉大人物的搖籃……」

「什麼偉大人物?」金一佳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以後會有一個姓關的偉大人物從你的肚子裡出來。」

「誰?」金一佳有時聰明得讓人不想和她談判,有時在某些事情上又慢半拍,她睜大眼睛一臉迷惑的迷糊蟲形象,實在可愛。

「我的兒子。」關允嘿嘿一笑。

金一佳總算明白過來了,敢情關允揉的不是她的肚子,是在說她的子宮。她不由嬌羞無限,嬌嗔一聲:「你真流氓。」

「誰是流氓?」小妹醒了,揉著眼睛站在門口,「哥哥,你這麼大了,又提了正科,要注意形象。」

關允怒道:「小妹,你向著誰說話?」

小妹毫不示弱:「我幫理不幫親。」

關允無語了,才一兩天時間,小妹就被金一佳收買了,可見金一佳籠絡人心的手段非同一般。他只好認輸:「好了,說不過你們,好男不和女鬥。」

小妹嘻嘻一笑,和金一佳擊掌,慶祝勝利。

小妹和金一佳吃過早飯就驅車前往孔縣,關允到了辦公室,剛打掃完衛生打好熱水,崔同就急急推門進來。

「關秘書,蔣書記來了沒有?」

要是平常,蔣雪松也該到了,但今天有些反常,比平常晚了十分鐘,還不見蔣雪松的人影。關允搖頭:「也該到了,崔書記有事?」

「等蔣書記到了,馬上通知我。」崔同扔下一句話,急匆匆又轉身走了。

出了什麼事情?關允不解,很少見崔同有失態的時候。正不解時,又有人敲門,敲門的聲音還十分焦急,開門一看,是郭偉全。

昨晚才和郭偉全一起吃飯,怎麼一大早又來了?關允笑道:「秘書長,早。」

「不早了,出事了。」郭偉全回身關門,小聲說道,「鄭安逸死了。」

關允大吃一驚:「訊息屬實?怎麼死的?」

「千真萬確。」郭偉全一臉憤恨,「有人坐不住了,開始殺人滅口了。」

「到底怎麼死的?」關允一臉焦急。

「跳樓。」郭偉全嘿嘿一笑,「真是諷刺,鄭安逸就從夏萊跳下的視窗跳了下去,夏萊安然無恙,他卻當場摔死——腦袋先落地,摔得腦漿迸裂,死狀慘不忍睹。」

鄭安逸是進取學院的院長,鄭令東是副院長兼教導主任,鄭令東才一開口,就突然死亡。才過了僅僅一天,鄭安逸就又迫不及待慷慨赴死。由此可見,有些人慌神了,開始著手滅進取學院的火了。

怪不得剛才崔同著急要找蔣雪松,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

「我先走了,估計馬上就會召開緊急會議。」郭偉全拍了拍關允的肩膀,「進取學院的火,怕是燒不起來了。」

郭偉全剛走,蔣雪松就到了,他一臉怒氣,一進門就說:「小關,馬上通知呼延傲博、崔同、蔡豔麗、白沙和鄭天則來開會。」

「好的,蔣書記。」看蔣雪松的表情關允就知道,鄭安逸的事情蔣雪松已然知道了。他忙拿起電話,第一個通知了崔同。

本來按照順序,應該第一個通知呼延傲博,不過崔同有言在先,關允還是最先通知了崔同。

「崔書記,蔣書記到了,請您過來開會。」

「我知道了。」崔同語氣很急促,「關允,有件事情你要注意一下……」

「什麼事情,請崔書記吩咐。」關允很奇怪,有什麼話不能見面再說,非要在電話裡說。

「算了,你心裡有數就行了,最近要注意安全。」崔同欲言又止,話只說一半,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關允也大概明白了崔同的意思,鄭令東和鄭安逸的相繼死亡,意味著背後有一隻巨手開始陸續收拾殘局。而且從鄭令東在省公安廳突然暴斃可以得出結論,背後巨手能量之大,可以伸到省公安廳。

如果說黃梁誰介入到進取學院事件的程度最深,非關允莫屬。也就是說,關允極有可能也會被殺人滅口。當然,關允不是進取學院的內部知情人士,他被滅口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崔同對他的關心,讓關允心中既溫暖又無奈。崔同是小妹的親舅舅,但偏偏現在小妹不但不會認回容家,而且和容家的關係還急轉直下,也不知崔同對小妹是否認回容家是什麼態度。

陸續通知了幾人之後,不多時,呼延傲博第一個趕到了。

隨後,崔同、蔡豔麗和白沙也陸續趕到了,幾人都是一臉嚴肅,只衝關允微一點頭,也不說話,就進了辦公室。

等了半天,也不見鄭天則出現,蔣雪松生氣地說道:「不等了,先開會。」

會議的中心內容自然是圍繞進取學院一系列事情的發生,尤其是鄭令東死在省公安廳而鄭安逸死在進取學院……進取學院成了焦點,現在到了必須動手解決進取學院的關頭了。

會議達成了一致共識,暫時關閉進取學院,成立以崔同為首的進取學院專案組,徹查進取學院的問題……

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蔣雪松桌子上直通省委的專線電話突然響了,他也沒有避諱眾人,馬上就接聽了電話。

接聽之後,蔣雪松一臉嚴肅:「省紀委和省公安廳成立聯合調查組,即日起進駐黃梁,聯合調查鄭天則及進取學院的嚴重問題。」

會議

上一次就是省紀委和省公安廳成立了聯合調查組進駐了黃梁,不過是暗中進駐,暗中行事。表面上說是調查冷嶽,其實也就是蔣雪松的一面之詞,到底聯合調查組來黃梁所為何事,暗中調查了什麼,自始至終,調查組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現在省紀委和省公安廳再次成立聯合調查組,名正言順地進駐黃梁,黃梁局勢,終於雲開霧散,露出了一絲陽光。

而且這一次的進駐和上一次的暗中行事明顯不同,這一次不但光明正大,還特意選擇在書記辦公會召開時通知。不管是不是蔣雪松的有意安排,等於不只通知了蔣雪松一人,還正式通知了黃梁市委。

呼延傲博不動聲色,微微點頭,似乎是贊成聯合調查組的進駐。崔同一言不發,只是端起水杯要喝水,嘴唇一沾水杯卻又放下,目光淡淡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風和日麗,春天的腳步已經近在咫尺了。

白沙第一個附和蔣雪松,點頭說道:「聯合調查組來黃梁調查,是好事,歡迎。」

其實在座之人誰不清楚聯合調查組進駐黃梁,並非好事,擺明了就是省裡對黃梁市委的不信任。一個進取學院,雖然涉及市公安局長,但完全可以在黃梁範圍內解決,完全可以由市委成立專案組。省裡卻突然橫插一手,強行成立聯合調查組,而且事先也沒有和市委協商,直接就派駐了。不但是對黃梁市委的不信任,而且有強行插手黃梁局勢之嫌。

蔡豔麗目光平和,似乎事不關己一樣,只是微微點頭,也不知是無意識地點頭,還是在附和白沙的說法。

怪事,怎麼冷嶽沒在?關允剛才只顧忙亂了,沒顧上深思今天會議的安排。一般來說,市委秘書長雖然沒有具體分工,但基本上只要召開書記辦公會,秘書長都會與會。畢竟身為市委的大管家,必須要做到事事參與。

但這一次蔣雪松怎麼沒有點名通知冷嶽?

才這麼一想,還沒有深思,蔣雪松的話又打斷了關允的思路。

「省裡雖然派駐了聯合調查組,但和市委成立的進取學院專案組並不衝突。我的想法是,崔同同志擔任組長,白沙、蔡豔麗兩位同志為副組長,郭曉旭和崔向、黃漢三位同志為小組成員,同志們有沒有意見?」

直接繞過了市公安局一把手鄭天則,讓兩位副局長和一位即將提拔為副局長的分局局長擔任小組成員,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鄭天則現在已經成為重點懷疑和防範物件了。

黃漢終於正式浮出了水面,借進取學院的大火,他從一個分局副局長的位置上連升兩級,先是被提名為分局局長,又因單水分局局長曆來由市局副局長兼任,他又被提名為市局副局長。現在倒好,又成為倒鄭隊伍中的主力干將之一。聯想到他曾經身為鄭天則五虎上將的身份,黃漢逐步蛻變並一步步走到今天,幾乎就如神話一般。

其實按照規定,關允不夠資格列席書記辦公會。他的辦公室和蔣雪松辦公室並非套間,而是斜對面,不過任何人想進入書記辦公室都要必經他的辦公室,這也是秘書最大的權力和優勢所在。

關允能隨意進入書記辦公會現場,還是得益於蔣雪松對他的絕對信任,也是蔣雪松有意培養他增長見識的安排。秘書跟領導是人生中非常關鍵的一步,跟了哪個領導,就會被外界認定是誰的人,而且有可能一輩子打上烙印。

關允不敢說他一定跟對了人,至少蔣雪松和而不同的處事方式,以及該下狠手時絕對不留情的決斷,很合他的心意,也讓他佩服。再加上蔣雪松雖然和他交心不多,卻對他處處照應,也盡心扶他一程,讓他十分感激蔣雪松的栽培。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幫蔣雪松打贏和呼延傲博對決的最後一仗。

書記辦公會的最後,蔣雪松忽然岔開了話題:「聯合調查組和專案組的事情,同志們沒有別的意見,就這麼定了……我再說幾句題外話,黃梁是座古城,也是一座新興的城市,如何在保護古蹟和擴建新城之間找到平衡點,是當前迫切的政治任務,要上升到政治高度看待問題。我認為,經濟開發區作為試點,既可以興建歷史文化城和成語文化宮,也可以上馬一座黃梁的標誌性建築,完全可以做到相映成趣、互相促進……」

本來呼延傲博一直低頭不語作深思狀,聽完蔣雪松的題外話,他的眼睛驀然一亮,抬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蔣雪松一眼。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了關允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

在座幾人都聽出了蔣雪松的弦外之音,都震驚地對視一眼,不明白為什麼蔣雪松突然改變了主意,莫非在黃梁發展方向的問題上,準備和呼延傲博妥協了?

值此進取學院大火點燃,鄭天則即將倒臺,鄭姓即將失勢之際,蔣雪松勝券在握,為什麼又突然退讓一步,向呼延傲博丟擲了橄欖枝?

別說眾人不解,呼延傲博也十分疑惑。他並不認為蔣雪松是想和他握手言和,以他對蔣雪松的瞭解,以他三年來對蔣雪松的逼迫,他知道,換了誰也不會和他善罷甘休。何況現在蔣雪松佔據上風,蔣雪松此舉,是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會議一結束,眾人紛紛離開,崔同落在最後。關允看出來了,崔同有話想對他說,就隨崔同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崔同上下打量關允幾眼,眼神跳動幾下,冷不防就問了一句:「關秘書,小妹回孔縣了?」

原來是問小妹,關允點頭:「早上回去的,她要高考了,得加緊複習功課了。」

「想考哪裡的大學?」崔同拉家常一樣問起了小妹的事情。

雖然有些事情還沒有挑明,但關允知道有時候也不必非要當面說得清清楚楚才行。作為小妹的親舅舅,崔同對小妹的關心發自真心。而且據關允所知,崔同應該就小妹一個外甥女,對小妹感情複雜也是人之常情。

「想考京城大學。」

「去京城呀……」崔同微微一愣,「沒考慮去下江興元大學?」

之前,關允擔心小妹去京城會被容家認回,現在他不再擔心小妹會被容家認回,卻又擔心小妹會被容家欺負。本來他也想勸小妹打消考京城大學的念頭,但他含蓄地提過一次,小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小妹的原話:「我就是要考京城大學,我喜歡京城大學。至於京城有沒有別的無關緊要的人,和我無關。京城那麼大,誰也不能妨礙誰的生活。」

小妹說得也是,有時候有些事情只能勇敢面對,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關允淡淡一笑,「小妹堅持要考京城大學,我尊重她的選擇。本來一開始我也反對她去京城上大學,後來她說,想開了自然微笑,看破了肯定放下。一想也是,她都能想開看破,我們又何必計較太多?」

崔同沉默了,沉默了半晌才說:「謝謝你的家人,也謝謝你,小妹在關家,身心健康並且快樂地長大,她很幸運。」

「崔書記客氣了,小妹是我的家人,對家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嗯。」崔同淡淡地應了一聲,就轉移了話題,「最近你要多注意安全,有些人不會甘心失敗,遺留勢力還很強大。」

「謝謝崔書記的關心。」

送走崔同,關允心情十分舒暢,不提蔣雪松採納了他的建議,決定以同意第一高樓落地為誘餌迷惑呼延傲博,就是崔同通情達理,既關心小妹又愛護他,也讓他心中坦然。

中午時分,關允吃過午飯,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一看是楚朝暉來電——楚朝暉來電的時機很敏感,肯定有事情發生。

「領導,鄭天則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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