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形車道上,十幾輛賓士轎車緊緊咬著尾巴繞過路障疾馳。
徐公道的聲音緩緩響起:「如果你們不選擇這個事業,你們日後可能成為出色的黨政領導、律師、企業家、軍官、警察、藝術家或學者。而現在,你們已經永遠失去了成為各自領域精英的機會,因為你們已經獻身一項秘密的事業,一項充滿艱辛、挑戰和危險的事業。你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屬於這項事業,屬於黨的情報工作。」
夜間的運5運輸機上,身穿高空代償服的王斌戴上風鏡豎起大拇指。頻閃的紅燈滅了,綠燈亮起,王斌第一個躍出機艙。肖天明、楚靜、雷鵬等魚貫而出,撲向夜色當中的群山,傘花在夜空陸續綻開。
徐公道的聲音在繼續:「你們要掌握各種常人所不能掌握的特殊技能,包括軍事、政治、語言、法律、心理學、社交……並且可以熟練運用。你們要學會招募工作關係、建立情報網、情報的傳遞和分析、密碼密語、審訊和反審訊、滲透偵察和反滲透偵察……更重要的是學會運用你們的大腦——情報幹部不是超人,但是他必須具有超常靈活的大腦才可以勝任這項工作。」
格鬥館內,王斌和雷鵬正面對面地進行一招制敵的演練。殺聲迸出,白刃飛舞,王斌一個箭步將雷鵬持刀的右手繞在自己右臂上,同時擊打雷鵬的膝蓋將他按倒在地上。周圍的學生們都在教官的嚴格指導下進行格鬥訓練。
徐公道的聲音仍是不緊不慢:「和複雜人士打交道是你們日常工作的最重要組成部分,你們都是優秀的大學生,但是從此以後要出沒各種灰色甚至是黑色的場合,會見到社會的各種陰暗面。你們是中國共產黨員,中國法律的捍衛者,但是卻要學會如何去適應這種陰暗面並且將這些灰色甚至黑色人物為我所用。無論在境內還是在境外,你們都要經常出沒複雜場合,會見覆雜人等,甚至可能會被捲入各種複雜的環境——你們時刻要記住你們是黨的情報幹部,逢場作戲不能改變你們的本質,‘出淤泥而不染’是對你們最基本的要求!」
模擬的ktv包房,身著西服的王斌衣冠楚楚,在和對面的訓練教官偽裝的對手談話。言談笑語之間兩人把酒言歡,卻是各有各的心思。監視室,徐公道坐在監控螢幕前觀察著王斌,打分。
徐公道的語音堅定而果斷:「所謂情報工作,有兩層含義。第一,刺探對手不想被我們知道的秘密,以此作為我方對其公開外交、政治、軍事、經濟等工作的依據;第二,給對方對我方實施的情報刺探工作造成障礙,保護我們的秘密,並且製造假情報,造成他們對我方各種公開工作決策的失誤。秘密工作是為公開工作服務的,這個在古今中外都是情報工作的根本原則。所以情報幹部永遠不能曝光,不能凌駕於公開工作之上,你們要默默無聞,甘當無名英雄!」
王斌在昏暗的燈光下學習密碼發報,「滴滴」聲中汗水從他額頭流下來。
教室裡面,徐公道轉向面前的學生們:「所有的訓練,都是為了要你們達到一個要求!黨對情報幹部的要求——精幹內行!」
「情報工作一般會被分為技術情報和人力情報兩大部分,你們在未來所要從事的主要是人力情報領域。」徐公道看著圍著自己席地坐在草坪上的學生們緩緩地說,「任何情報工作最終還是要靠人來完成的,技術永遠也不能替代人的作用。這就牽涉到一個問題——如何招募適合做情報工作的人?招募情報人員也分為兩種情況,合法招募和非法招募。合法招募主要是類似於你們這種在境內通過組織程式選拔上來的青年後備力量,而非法招募則主要在境外物件國家和地區開展,針對特定目標群體選擇合適的招募物件,對其進行攻心戰術,最後為我所用——這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情報工作的魅力就在於此——征服你企圖招募的物件——注意,是對‘人’的征服!用你的人格魅力、政治思想工作手段和設身處地為其設想的良苦用心去感召他投身我們的事業!當然不可避免地可能會使用脅迫的手段,但是我不鼓勵你們這樣做,因為被脅迫是不會發揮招募物件最大的主觀能動性的。一句話,從事情報工作的幹部要懂得江湖道義,要夠朋友!這樣才會真正征服對手,也就是最完美地完成了招募!」
王斌在更衣室換運動服,鏡子裡面是個硬朗的小夥子。
「征服——從思想上去征服對手,然後經營他!」徐公道的話很有煽動性。
王斌「咣」地關上鐵櫃子,聲音如同他此刻的決心。
伴隨他跑在公路上的腳步,徐公道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們記住——沒有人沒弱點,所以你們要學會觀察和分析物件。只要準確抓住弱點,沒有不能征服的人!」
王斌在山間公路跑步,慢慢接近穿著運動服的雷克明。雷克明掃了他一眼,繼續跑步。王斌微笑著和他並排:「宋先生每天都起這麼早啊?」
「習慣了。」雷克明淡淡地說,「退休以後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做。」
「作為一個愛國軍人,一個老資格的政工幹部,你嚴於律己的作風讓晚輩十分欽佩。」王斌笑著說。
雷克明看他一眼:「你們都喜歡拍馬屁嗎?」
「哪裡,晚輩的肺腑之言。」王斌客氣地說,「我閱讀過您關於軍隊政治思想工作的報告,愛國之心很讓我感動。不管如何,我們都是一個祖宗,都是中國人——對嗎?」
「年輕人,你太著急了。」雷克明苦笑著停下腳步,「像你這麼招募工作關係,十個有九個要被嚇跑。」
「那不還剩下一個嗎?」王斌苦笑。
「剩下一個,去情治機關報告去了。」雷克明眨巴眨巴眼睛笑笑,拍拍王斌的肩膀跑步走了。王斌留在原地苦笑,雷鵬從後面跑過來:「砸了?」
王斌點點頭:「該你了。」
雷鵬一臉苦相:「我招募他?!他不把我的屁股開啟花才怪!」他硬著頭皮跑過去,跟上雷克明小心翼翼地:「宋先生?」
雷克明不看他繼續跑,雷鵬跟上並排:「宋先生,前幾天我跟您……」
雷克明轉臉一看他,雷鵬下面的話就被嚇回去了,他囁嚅著:「爸……」
雷克明哭笑不得:「滾吧,等你學會怎麼演戲再來招募我。」
「nina,這是臺灣最新的流行音樂!」凌蘭歡快地跑進韓曉琳的宿舍遞給她一張cd,「我表哥從臺北給我帶回來的!你聽聽!」
正在看書的韓曉琳跳起來:「太棒了!給我看看,誰的?」她搶過來,「哎呀!小虎隊!真棒!」她塞進cd機,開啟音樂。歡快的節奏響起來,她看著歌詞跟著節奏唱眉飛色舞,恢復了一個女孩的本色。
「nina,你那麼喜歡臺灣的音樂,喜歡臺灣嗎?」凌蘭好奇地問。
「喜歡啊!寶島臺灣,從小就學《日月潭》!」韓曉琳笑著說。
「那你想不想去臺灣呢?」凌蘭問。
「想啊!」韓曉琳笑著說,「如果有機會去臺灣玩兒玩兒當然好了!我還想去看小虎隊的演唱會呢!」凌蘭笑著說:「對了,我表哥那邊有帶來的小虎隊演唱會的錄影帶你要不要看?」
「哎呀太好了!」韓曉琳笑著說,「你替我謝謝你表哥!」
「我表哥可想認識你呢!nina!」凌蘭貼著韓曉琳的耳朵說,「他是駐美記者,一表人才,可到現在還沒女朋友呢!」
「我說你說什麼呢!」韓曉琳不好意思了,「我不跟你說了嘛,我有男朋友啊。」
「就是那個叫王斌的男孩?」凌蘭好奇地問,「可是他怎麼也不給你寫信打電話啊?」
「他可能……工作忙吧。」韓曉琳黯然說。她專門給林濤濤打電話問了好幾次有沒有王斌的下落,林濤濤先是很著急地說沒有,後來好像就變得支吾了。她幾次追問,林濤濤還是沒有說,最後一口咬定沒有王斌的下落。她感覺到林濤濤肯定知道王斌去哪兒了,只是故意瞞著她。只是隔著太平洋自己怎麼也逼問不出來,乾著急沒辦法。
「他到底是幹什麼工作的啊?」凌蘭納悶兒地問,「那麼神秘啊?你不是說他是律師嗎?律師有那麼忙嗎?」
韓曉琳掩飾地笑笑:「可能是剛剛到工作崗位,要熟悉適應吧!」
「你也不給他家打電話問問?」凌蘭好奇地問。韓曉琳腦子裡面閃過馮雲山的工作單位,苦笑:「最好別打他家的電話了,我在國外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呢?」凌蘭更納悶兒了。
韓曉琳跳開這個話題:「對了,你表哥能要到小虎隊的簽名嗎?」
「這個,你自己問他不好嗎?」凌蘭笑著說,「他是真想認識你啊!你這個來自大陸的大美女,可讓他這個王老五惦記了!」
「你又胡說了吧?」韓曉琳笑著打她,「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耐心最重要——招募一個工作關係是很複雜的系統工程,一旦你開口就要有把握,否則就不要開口。所以你們要事先做好招募物件的細緻工作,查閱大量的資料,通過各種側面接觸,全面去了解你的工作物件——甚至是他最不為人知的隱私。要知道,他本來就有的隱私是真正的隱私,不是你們製造出來的假隱私,真隱私的殺傷力是驚人的。如果工作物件孤注一擲,他完全可能把你們製造的假隱私彙報上去求得上司的諒解,而一般情況下他的上司出於鼓勵和保護下屬的目的確實也會諒解這種被勾入圈套的假隱私行為。所以,你們要耐心,再耐心,通過多個側面去觀察你的工作物件。」徐公道面對學生們很耐心地說,對他的長篇大論學生們也是很耐心地聽。
檯燈下,王斌在細緻研究雷克明偽裝的工作物件的資料,試圖發現他的弱點。
他的眼前放著十幾張雷克明不同時期的照片,他點燃一根菸。煙霧繚繞之中,這些零散的照片組織起來成為一個個連貫的鏡頭。身穿臺軍少將制服的雷克明——「宋先生」走過不同的歷史時期……突然,畫面靜止了。王斌重新翻出那張照片,「宋先生」穿著燕尾服在指揮交響樂隊。
雷克明在山間公路跑步,停在懸崖邊上清清嗓子,開始放聲高歌。《祝酒歌》從他嗓子裡面唱出來,還十分高昂。旁邊有掌聲,他不動聲色。王斌站起來拍著巴掌走過來:「宋先生,不愧是奧地利帝國皇家音樂和表演藝術學院的高才生。」
「知道我曾經在那裡留學並不困難。」雷克明淡淡地笑,「所有的履歷表都寫著。」
王斌走過來笑著看群山:「不過可能並不是所有的履歷表都會寫,和你同班的有一個來自中國的女留學生。」
雷克明看了他一眼,王斌不看他,自己做著運動:「她現在在中央音樂學院當教授,有過一次不幸的婚姻,現在獨身。」
雷克明臉上浮出一絲苦笑:「你還有什麼關於她的訊息?」
「她一直在等一個人。」王斌說,「我來找你以前,和她談過一些關於那個人的事情。」
雷克明不說話,王斌繼續問:「你有什麼需要我帶給她的話嗎?」
雷克明臉上浮出真誠的笑意:「祝賀你,年輕人。你找到了這個假想敵的隱私,抓住了他的軟肋——他已經開始成為你的關係了。」停頓了一會兒,他又說:「這麼多學生裡面,你最耐心。」
密西西比河波瀾壯闊,兩岸風景秀麗。
河邊,來自密西西比大學的學生們正在組織野營。男生們在釣魚,女生們在燒烤,也有幾個學生下水游泳,甚至有男生全裸下水引起女生們一片驚叫。教育學院的韓曉琳比較靦腆,坐在上面的草坪上看書。穿著三點式的凌蘭溼漉漉地跑過來:「nina,你怎麼不下去玩兒啊?」
韓曉琳笑笑:「我還有功課沒做完呢!」凌蘭一把拉起她:「走走走!現在做什麼功課啊?我們下去玩兒去!」
遠處的公路上,一輛福特車內。一箇中年男人放下望遠鏡:「你說的就是那個女孩?」
「對,我覺得她身上疑點很多。」正在吃漢堡的fbi特工麥克說,「可能有我們想要的東西,也可能可以和我們合作,只是這需要做工作。」
「約她出來再進行談話吧。」那個中年人看著韓曉琳的資料,「她的背景有我們感興趣的地方。如果可以招募她,就把關係轉給cia,可能對中國的工作會有新的突破口。」
一輛銀白色的德國大眾轎車擦肩而過,帶起來的風把漢堡的油掀起來抹了麥克一臉:「上帝!我一定要控告他超速駕駛!」
中年人仔細看看車,苦笑:「有人要比我們先下手了,麥克。」
麥克仔細看看那輛停在人群外的車,下來的是個華裔男子:「那是誰?」
「我們在亞洲的同行,不過在這裡,公開身份是記者。」中年人說,「讓他去吧,如果引起什麼麻煩我們的手是乾淨的,如果有成果我可以要求他與我們分享。」
面容和善、外形俊朗的凌陸下車走向凌蘭:「小妹!」這時候凌蘭正在拉換了三點式泳裝出帳篷的韓曉琳。
「表哥,你怎麼才來?」凌蘭笑著問,「這個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nina,中國大美人!」
韓曉琳臉紅撲撲,拿浴巾裹住自己的上身:「嗨!」
凌陸笑著伸出右手:「果然是東方美女啊,我是凌陸。《中華日報》駐美國記者,認識你很高興。」
凌陸看來和這幫學生很熟悉,大家都很熱情地和他打招呼。韓曉琳裹著浴巾被凌蘭拉出帳篷,羞澀地坐在篝火對面。凌陸熟練地烤著魚,很紳士地遞給韓曉琳:「nina來美國半年,看來還不適應美國的生活啊!」
「有些東西,可能是我永遠也改變不了的。」韓曉琳道謝苦笑,「其實我寧願現在回公寓去看書,寫論文。」
「我一直想回大陸看看。」凌陸黯然地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雖然做的是記者這行,但是還是身不由己啊!」
「現在祖國歡迎臺胞多回去看看,怎麼凌先生有麻煩嗎?」韓曉琳好奇地問。
「不是,是一直沒有機會。」凌陸笑著說,「其實我一直想找個大陸的女孩當女朋友,我喜歡傳統型別的女孩。凌蘭一介紹,我恨不得馬上見你。」
「凌先生見笑了,我有男朋友的。」韓曉琳臉一紅,「不過我倒是可以介紹北京的女孩和你認識,互相寫信。在北京有很多不錯的女孩,我只是很平凡的一個。」
凌陸笑笑:「可是我對你一見鍾情。」
韓曉琳嚴肅起來:「凌先生,雖然我人在他鄉,但是你要記住一點——我是中國大陸女孩!」她起身走向帳篷,對凌蘭喊:「我去換衣服,先開車回去了,你自己搭他們的車回去。」
凌陸苦笑,凌蘭走過來不屑地說:「怎麼?早告訴你了吧,對她不能太著急了!」
「我自有辦法。」凌陸起身走向自己的車。
韓曉琳開車進了市區,凌陸的車緊跟在後面。韓曉琳拐彎,凌陸超車和她並排。韓曉琳不搭理他徑直開車,凌陸超車擋在她的前面。韓曉琳踩剎車,凌陸起身下車。韓曉琳不搭理他,也不開車窗,凌陸笑著說:「nina,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
一輛巡邏警車慢慢停在後面,韓曉琳解開安全帶下車:「help!」兩個身材高大的警官下車,手扶著腰間手槍警惕地看著他們。凌陸急忙舉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在警官的命令下凌陸開車離開。韓曉琳感激地對警察道謝,警察笑笑擺手。韓曉琳開車回公寓了。
晚上凌蘭回來,韓曉琳已經洗完澡在看書。凌蘭進來,韓曉琳很沒好氣,也不搭理她繼續看書做功課。凌蘭笑著說:「哎呀,我向你道歉好不好?nina,我表哥真沒有惡意!他只是喜歡你!」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有男朋友的!」韓曉琳嚴肅地說,「我來美國是來學習的,所以我不想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
「好好好!」凌蘭道歉,「以後不會了!」
「我要寫論文,你出去吧。」韓曉琳繼續看書,凌蘭想想:「那我去超市了!」她推門出去,韓曉琳繼續看書。
一會兒凌蘭抱著一堆東西回來了,她把東西放在廚房整理好。接著拿出一包中國茶葉,開啟蓋子取出一點放進玻璃杯,然後從身上取出一包白色藥粉倒進去,加上熱水攪拌均勻。無色無味的藥物立即速溶在熱茶當中,綠色的茶葉在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中慢慢旋轉著自己的身軀。
韓曉琳還在看書,凌蘭走進來把熱茶放在她的桌子上:「算是我道歉了好不好?這是你最喜歡喝的碧螺春,我好不容易在超市找到的!怎麼樣?不生氣了吧?」
韓曉琳驚喜地拿起茶杯:「哎!你從哪兒找到的啊?現在超市進中國茶葉了嗎?」
「是啊。」凌蘭看著她的表情笑著說。
韓曉琳聞了聞茶香,一股久違的芬芳滲進她的心脾。她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又喝了幾口,對凌蘭笑著說:「謝謝了!」
凌蘭的笑很奇怪:「都喝了吧,這裡還有呢。都是給你準備的。」說完就出去了。
韓曉琳沒多想,繼續喝茶,然後放在桌子上繼續看書。不一會兒,她覺得昏頭漲腦,眼皮打架。奇怪,自己一向作息很正常啊,她努力撐著自己的眼皮,可是似乎已經不聽自己控制了。她栽倒在桌子上昏昏沉沉,似乎在睡覺,又似乎睡不著。
模糊之間聽見大門響,有人走進來。她想睜開眼卻很困難,接著感覺有人把自己抱起來。然後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招募的方法多種多樣,有的甚至可以說是卑鄙。」徐公道看著學生們說,「從實戰角度,我不鼓勵你們使用卑鄙的手段,因為這對工作物件造成的傷害太大,反過來可能適得其反,會損害我們的工作。但是你們必須瞭解卑鄙的手段,因為你們以後可能會遇到對手這樣來對付你們。」
王斌和肖天明他們靜靜地聽著。
「性訛詐是最傳統的卑鄙手段之一。」徐公道嚴肅地說,「使用性手段訛詐物件從古代的間諜工作就開始了,一直到今天還是各國各地區情報機關最常用的招募和策反手段之一。」
雷鵬聽得很認真,旁邊的楚靜聽得臉都紅了,低下頭去。雷鵬看看她,不解地問:「上課呢,你幹嗎呢?」楚靜白他一眼:「你就是喜歡聽這個!」雷鵬被嗆了一下,訕笑,繼續聽課。
「情報工作的物件,絕大多數是值得你付出代價的那種當地的精英人才。他們不同於社會上的小混混或者黑社會,他們的前途一般都是相對光明的,所以他們更看重個人影響。」徐公道說,「你們都很聰明,應該明白一旦他們沾染上性訛詐的邊會不顧一切隱瞞這種事情——而這種心理就會被對手情報員所利用,所以我們常常說如果不嚴於律己,一失足成千古恨就是這個意思。」
王斌的臉色有點不對,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尤其是身份高貴的女性,一旦陷入性訛詐的陷阱,精神會完全崩潰。這個時候她唯一可以選擇的,就是服從;否則,一切都會被毀掉——家庭、愛情、親情和朋友!所有的一切都被毀掉!」
王斌的心口突然劇烈疼痛,他捂住心口,倒在桌子上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冒出來,肖天明扶住他:「你怎麼了?!」楚靜和同學們跑過來,王斌被扶著坐起來,張嘴卻失語。
徐公道撕開他的衣服按在他的心口上:「你有心肌梗死的歷史?」
王斌搖頭,呼吸還是很急促。徐公道看著他蒼白的臉高聲命令:「快去叫醫生!」
王斌的額頭上都是汗珠,蒼白的臉上彷彿突然間一下子失去血色。楚靜都急哭了,喊著他的名字,而他已經無力回答。他的腦子昏昏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什麼都沒法思考。當醫生衝進來的時候,他無力地流出眼淚。
一如他在那個八歲的清明節,冥冥之中流下眼淚。沒有任何理由。
韓曉琳是被下身的灼疼刺醒的,她渾身痠疼難受極了。口渴的要命,從未這樣渴過,這是怎麼了?她微微睜開眼睛,下身的灼疼讓她呻吟出來,眼淚都疼出來:「媽媽……」
啪!閃光燈又亮了一下。韓曉琳嚇了一跳但是已經無力尖叫,她的神志漸漸清醒過來。渾身冷冷的,怎麼會沒穿衣服呢?她冷得直打哆嗦,加上那種灼疼,她體驗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難受。
啪!閃光燈又亮了一下。這個時候韓曉琳逐漸看清楚周圍,一個裸體的男人拿著一次成像的相機在對著自己拍照。韓曉琳尖叫一聲,伸手去抓被子卻什麼也抓不住,她想坐起來卻又無力地軟在枕頭上。天旋地轉,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nina,你醒了啊?」凌蘭笑眯眯地靠在她的身邊。
韓曉琳驚恐地看著赤身裸體的凌蘭,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了?!凌蘭扶著她的頭在她的臉上輕輕親了一下:「你真漂亮!真的,難怪他那麼喜歡你。」
韓曉琳尖叫一聲,看清了赤身裸體的凌陸。凌陸把成像的照片拿出來,笑眯眯地給韓曉琳看,韓曉琳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坐起來抱住腦袋尖叫著:「啊——」
「nina,你要安靜。」凌蘭湊過來要抱住她,被韓曉琳蹬開了。韓曉琳抱著腦袋尖叫著,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顛覆了。白天變成了黑夜,天堂變成了地獄……她尖叫著,在牆上撞擊著自己的腦袋,神經徹底崩潰了。
凌陸上來,粗暴地按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看著韓曉琳:「你看著我,看著我!看看這牆上的照片,這些照片告訴你在這兩個小時發生了什麼!」
韓曉琳尖叫著,長髮凌亂,眼淚流在臉上。凌陸詭異地笑著,看著韓曉琳,再次進入她的身體,韓曉琳感覺自己要被劈開了:「啊——」
凌蘭拿起相機,繼續拍照。韓曉琳徒勞掙扎著、尖叫著,然而一切已經無濟於事。她的力氣也被徹底耗光了,無力地哭著:「為什麼?為什麼——」
疲憊的凌陸離開韓曉琳的身體,韓曉琳已經木然。眼淚默默地流淌著,她已經不知道活著是個什麼概念。凌蘭拿著照片給她看:「nina,你真漂亮!看看,你的身材多好!」
「你們殺了我吧……」韓曉琳只能吐出這幾個字。
「如果有必要,我會殺了你。」凌陸臉上沒有笑容,「但是很明顯,沒有這個必要。有更好的方法折磨你,比死更難受。這些照片可以寄給你在大陸的父母還有朋友,他們會很驚訝地看見一向是乖乖女的韓曉琳在床上是這個樣子,還是三個人。」
韓曉琳看著凌陸,無力地流著眼淚:「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是你表妹的同學。」
「她不是我表妹。」凌陸冷冷地說,「韓曉琳同志,歡迎你加入我們。」
韓曉琳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也不是記者,我是t地區軍事情報局的中尉諜報員,凌陸是我的化名。」凌陸冷冷地說,「凌蘭是少尉諜報員,我們不是親戚。歡迎你加入我們的組織,韓曉琳同志。從此我就是你的直接領導,你的代號是‘白鷺’。」
韓曉琳驚恐地睜大眼睛:「我不會叛黨的……你們,你們這群狗特務……」
「你可以不加入我們,也可以自殺。」凌陸的聲音很冷,拿起那堆照片說,「這些,還有牆上的這些照片都會寄給中國大陸你的父母還有你所有的同學和朋友。你的父母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讓他們看到女兒這個樣子我想他們活得未必會如意。我還可以賣給色情畫報,他們也會很高興看見中國大陸留學生還是美女的性愛照片。你以為你死了就清淨了嗎?」
韓曉琳震驚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你加入我的組織,」凌陸冷冷地說,「我給你一分鐘考慮時間,一分鐘後我會叫ups把這些照片以最快的速度寄到中國大陸。現在還剩下五十秒。」
「狗特務,我不會叛國的!」韓曉琳喊出來,「你們殺了我——」
「四十秒。」
「啊——」韓曉琳在牆上撞擊著自己的腦袋。
「三十秒。」
「你們這群渾蛋——」韓曉琳狂暴地哭喊。
「二十秒。」
「我殺了你們——」韓曉琳起身去抓裁紙刀,被凌蘭一腳踢倒。她腦袋磕在桌子上,捂著腦袋哭喊著,「我殺了你們——」
「十秒。」
「我殺了你們……」韓曉琳無力地哭著。
「時間到。」凌陸抓起床頭櫃的電話就撥號。
「不——」韓曉琳驚恐地喊著,無力地抽泣著,「我答應你們……」
「簽字。」凌陸拿出一張紙,「這是組織登記表,還有誓言。」
韓曉琳的手裡被凌蘭塞過來一支鋼筆,她無力地抽泣著看著面前的登記表。凌陸狠狠抽了她幾個耳光,怒吼道:「簽字!」
赤身裸體的韓曉琳徹底被打暈了,哭泣著簽字,接著被強制按了指紋——在那一瞬間,她的靈魂被迫出賣給了魔鬼。韓曉琳的右手被凌蘭鬆開,她尖叫著:「啊——這是為什麼——」她精疲力竭地跪在地板上,趴下肩膀抖動著哭泣,聲音弱了下來:「這是為什麼?!」
王斌尖叫一聲從宿舍的床上坐起來,上鋪的肖天明馬上就翻身下來,對面的雷鵬也爬起來了。王斌渾身戰慄著,雷鵬抓住他的肩膀:「你怎麼了?!醒醒,醒醒!」
燈開了,宿舍的弟兄們都起來了。肖天明倒了一杯熱水,拿藥給王斌。王斌一把開啟藥,眼淚默默流出來,渾身還在戰慄。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眼淚怎麼也忍不住。雷鵬拿涼水潑在他的臉上:「我操?!你到底是怎麼了,你醒醒啊?!」
王斌如夢初醒,還是那麼驚恐地看著大家。徐公道和雷克明走進來,大家都起立。王斌還是木然地看著他們,徐公道嘆口氣。雷克明仔細觀察王斌,試圖找出他這樣的原因。
白天,辦公室。徐公道和王斌在談話。他翻著王斌的材料,遺憾地說:「王斌同學,我們經過研究認為你可能不適合從事國家安全工作。我們會適當安排你的分配,你要離開這裡了。」
「我不走!」王斌起立,激動地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徐公道也很遺憾,「你是我最出色的學生之一,你有這種天賦。我也不希望看見這種損失,不過你的身體條件似乎不能從事這種高壓力的工作。」
「教官,我真的沒事。」王斌懇切地說,「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心臟病的歷史,這是偶然的!」
「五個小時之內,出現兩次偶然?」徐公道苦笑。
王斌也被噎住了,隨後他懇切地說:「教官,我可不可以不走?我希望從事國家安全工作,哪怕是做輔助工作?」
徐公道思考著:「讓你走是對你負責,你的素質很好,在別的工作領域會成為拔尖的人才。你即便留下,也不能成為最好的人才了……我本來是打算把你外派出去的,你有這個潛質。」
「我可以從事國家安全領域的任何工作。」王斌黯然,但是卻堅定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可能是我的神經太緊張了。教官,我希望留下完成訓練,並且可以在國家安全機關工作!」
「那好吧,我們再觀察一段時間。」徐公道點點頭,「你現在開始把重點放在國內偵察領域學習,雖然你可能不能成為一把出色的劍,但是我相信你會是一面堅固的盾!」
「是。」王斌立正。
格鬥館內,學生們在練習格鬥。王斌面色陰鬱地走進來。楚靜、肖天明和雷鵬都關切地看著他。王斌走過來脫下外衣扔在一邊:「雷鵬,來打我。」
雷鵬苦笑:「我說哥們兒,你先歇歇吧。」
「來打我!」王斌怒吼。
「王斌,你別這樣。」楚靜著急地說,「你現在的身體……」
「我身體沒事!」王斌第一次對女孩怒吼,「你們不要管!——雷鵬,來打我!」
「王斌,我送你回宿舍。」肖天明把手套摘掉,丟給雷鵬走過來。
王斌起來就一腳踢在肖天明的胸口,肖天明被踢倒在地。他起身揉著胸口:「你瘋了?!」
「你們來打我啊——」王斌怒吼。
雷克明冷冷地看著,把黑色貝雷帽摘下來丟在一邊,解著迷彩服走過來:「我來。」
王斌冷冷地看著雷克明擺好姿勢,雷克明雙手隨便動動:「來吧。」
王斌怒吼一聲撲上去,雷克明一低頭閃過他的直拳。幾乎在同時,一拳就打在王斌肚子上,王斌痛苦地彎下腰。雷克明起身一個飛腿,王斌就直接飛出去了。楚靜急忙跑過去扶起他:「王斌,王斌!」
雷克明冷冷地看著鼻子還在流血的王斌站起來:「作為一名情報幹部,如果沒有超出常人鐵一樣的神經,那麼就是對黨和祖國的犯罪——你記住我的話。我不關心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不希望看見你從這裡滾蛋。」
王斌擦掉鼻子上的血,低下頭拿起散打手套戴上。楚靜著急地看他:「你還要打啊?你打不過他的!」
「我參加訓練。」王斌冷冷地說,他的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堅毅。他把兩個手套對頭碰碰,跳了兩下就進了場地。雷鵬還是和他對手,兩人拳來腳往。王斌已經找回了往日的自信,身手敏捷。
格鬥館內的高處一字排開,掛著十六字標語:「難捨能捨,難忍能忍,難行能行,難為能為。」
東南亞某地,山地叢林環繞的一個軍營。大雨瓢潑當中,面色黝黑的葉教官穿著虎斑迷彩服,冷眼看著幾十個年輕學員喊著番號在自己面前跑過。牆上是醒目的大標語:「稟承先烈遺志,敢為革命先鋒。」這是t地區軍事情報局的秘密諜報學校——「翠竹山莊」,擔負培訓針對中國大陸派遣的後備諜報員的任務。
「從進入‘翠竹山莊’開始,你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葉教官冷冷地對學生們說,「你們有的來自臺灣,有的來自海外,有的來自大陸——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屬於團體!團體就有團體的紀律,違反團體紀律者必將受到嚴厲的制裁!」
韓曉琳的頭髮都溼透了,貼在額頭上和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從她的臉上滑過,她的嘴唇翕動著,終於哭出聲音來:「我不叛黨——」她從隊伍裡面跑出來,跑向大門。
葉教官冷冷地拔出手槍上膛:「你們都看著,這就是違反團體紀律的下場!」
韓曉琳沒命地跑向大門,憲兵們目瞪口呆。葉教官已經瞄準韓曉琳的背影,卻在瞬間一挪槍口。
砰砰!韓曉琳身旁濺起兩團泥土。韓曉琳尖叫一聲抱著腦袋倒下了,又是幾顆子彈落在她的身邊。韓曉琳尖叫著、掙扎著,憲兵們跑過來已經抬起了她。葉教官把手槍插入槍套:「送我房間。」
學生們瞠目結舌。葉教官轉向他們,冷冷地繼續說:「我們的團體具有光榮的傳統!從兵荒馬亂的軍閥混戰,到萬眾一心的抗日烽火,再到你死我活的剿匪戰爭,我們的團體都在最先鋒的位置!我們是領袖的耳目,是民族的先鋒!」
操場上的大雨中,學生們在其餘教官們的怒吼下進行軍事訓練。葉教官冷冷地注視他們片刻,轉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啊——」韓曉琳撕心裂肺的、絕望的尖叫聲響起,撕開了大雨。
正在訓練的學生們驚呆了,都停下看著教官宿舍樓。憲兵們和教官們用槍托砸著他們:「看什麼看?!繼續訓練!」
韓曉琳縮在房間角落,用溼透的迷彩服遮掩著自己赤裸的身體,絕望地抽泣著。面色嚴肅的教官繫好自己的武裝帶:「三天來一次我這裡,這是我的命令。出去訓練!」
大雨當中,尖叫著的韓曉琳被兩個憲兵拖到操場上。她被扔在隊伍裡面,剛剛站起來想跑就被一個憲兵揪住頭髮直接拖到地上。幾個憲兵過來拳打腳踢槍托飛舞,韓曉琳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尖叫著:「別打了,我訓練——」
憲兵們讓開了,她哭著爬起來,額頭還在滴血就被推進佇列裡面。她在雨中的佇列大哭著,卻不得不跟著走佇列。
入夜,疲憊的韓曉琳回到女生宿舍,剛剛栽倒在床上,門就被踹開了。兩個衣冠不整的憲兵酒氣沖天:「哪個是共匪?」其餘的女生急忙起身站在床邊,一個憲兵盯著正在艱難爬起來的韓曉琳:「你們都滾出去。」
其餘的女生出去了,韓曉琳看著兩個人高馬大的憲兵走過來驚恐地往後縮著。一個憲兵抓住了她的腳腕子,韓曉琳踢他沒踢開反而被拽過去了。她張開嘴想叫卻被有力的手捂住了嘴。
她睜著雙眼拼命掙扎著,眼淚隨著衣服被撕開滑落。
門被無聲地啟開一條縫,但是卻沒有完全開啟。一個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沿著門縫慢慢搜尋一遍,摸到粘在門框上的口香糖位置,窺視鏡頭伸進來拍下口香糖的形狀。接著口香糖被慢慢取下來,門被輕輕地推開了。王斌陰鬱的臉出現在門口,他迅速地掃視一遍屋子,隨即進去。他站在屋子中間,看著手錶開啟倒計時:「我們有五分鐘時間!開始密搜!」
穿著便裝的肖天明、雷鵬和楚靜進來,各自走向自己負責的區域。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搜查著屋子的各個角落,年輕人們都很嚴肅認真。王斌一直沒有動,盯著屋子角落的空調。
「怎麼了?」楚靜好奇地問他。
「工具給我。」王斌伸手接過雷鵬手裡的工具,走到空調跟前開啟蓋子慢慢啟下來。一部電臺出現在裡面,他臉上露出笑容。楚靜拍照,然後空調蓋子又合上了。
監視室裡面,徐公道冷眼看著他們在螢幕上的動作拿起對講機:「現在提前回去,沒那麼容易讓他們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