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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訓基地的格鬥館內,沙袋林立。雷愷背手跨立,站在佇列前:「格鬥,是特警隊員的基本功!在警務行動當中,使用槍支已經是最嚴重的情況,日常勤務用到最多的就是格鬥!」
何苗快速出拳,打歪了。趙小黑扶著沙袋嘟囔著:「你小心點,差點兒打著我!」何苗笑:「看我來個佛山無影腳!」趙小黑還沒反應過來,何苗起身,一連串漂亮的轉身騰空踢,穩穩落地。趙小黑傻眼了:「可以啊?你還有這手?」何苗笑笑,剛想說話,左邊的拳頭帶著風飛來,何苗連忙伸手格擋。雷愷笑著看他:「不錯,很敏捷!」說完搶先攻擊,一記右橫擊肘重擊過來,何苗連忙左右格擋,連連後退。學員們都停下來,圍著看熱鬧。
「啪!」何苗伸手擋住雷愷的一記重拳:「教官,玩兒真的?」雷愷停下,笑笑:「隨便玩玩,怕了?」何苗輕哼:「怕—」雷愷不解,何苗淡淡地說,「—我怕打著您。」雷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眾人都不敢吭聲。雷愷也笑笑,伸手指了指場子中間。不遠處,鐵牛想上前,被龍飛虎一把攔住。
場地中央,何苗脫去訓練背心,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段衛兵看著直咋舌:「真看不出來啊,還是個練家子的!」陶靜站在邊上,看得兩眼冒光:「穿著衣服是書生,脫了衣服是野獸啊!好帥啊!」凌雲鄙視地瞪了她一眼。
雷愷和何苗站在中間空場,虎視眈眈地對視著。雷愷首先出招,搶先攻擊,右拳帶著風向何苗頭部攻去,何苗迅速反應,側身格擋,雷愷招招制敵,轉身飛起一腳,何苗屈起雙肘向外格檔,迅速化解對方的兇猛攻勢。何苗也不落下風,剛剛收拳,緊接著便是一陣凌厲的拳腳招呼過去,大家看得都是目瞪口呆。
雷愷輕哼一聲,何苗猛撲過去,雷愷一個肘擊打在何苗臉上,何苗臨倒下給了雷愷襠部一腳,雷愷還來不及高興,襠部一陣劇痛。何苗從地上坐起來,扶好眼鏡。雷愷彎著腰,咬牙吸著冷氣,堅強地站直了:「嗯!水平不錯!」何苗擦擦鼻子上的血:「見笑,見笑。」雷愷笑笑,強忍著劇痛,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身後的學員們都使勁憋住笑。鐵牛站在遠處,目瞪口呆。
格鬥館裡,何苗赤裸著上身,意氣風發地擊打著沙袋。不遠處,陶靜的小粉拳一下接著一下地往沙袋上打,眼睛卻始終盯著何苗,一臉花痴。凌雲看著她撇嘴:「花痴,你看夠了沒有?」陶靜一臉陶醉:「啊?啊?多帥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學員們扭頭看去,穿著一身特警作戰服的沈文津和楊震大步走來,看著何苗。何苗莫名其妙地看著兩人。沈文津撇著嘴打量著何苗:「四眼兒,可以呀!有兩下子!」眾人面面相覷。沈文津揉了揉手腕子:「咱們練練?」楊震不懷好意地笑,往旁邊側了一步,拉腿。何苗一愣,看著兩人冷聲道:「你們想二打一?」沈文津真誠地點頭:「對!二打一!有問題嗎?」眾隊員目瞪口呆。何苗冷冷地轉過身:「我不會跟你們打!」
「怕了?」楊震明顯是在挑釁。何苗嗤之以鼻:「哼!我是來訓練的,不是來打架的!」
「這也是對你的考核,如果你不敢應戰,就自動淘汰!」楊震振振有詞。何苗急了:「你們這是赤裸裸地公報私仇!我要去投訴你們!」沈文津嬉皮笑臉:「歡迎投訴!」何苗沒說話,憤怒地看著「無恥」的兩人。鄭直看不過眼,想上前,被沈鴻飛一把拉住了。鄭直急吼:「怎麼?眼睜睜看著?」沈鴻飛輕輕搖了搖頭:「他們真的是在考核。」鄭直不相信:「這是什麼考核?他會被打殘的!」沈鴻飛眯縫著眼看:「他們好像……真不是那四眼兒的對手。」鄭直睜大了眼睛愣住了。
突然,穿著訓練背心的陶靜咆哮著衝過來,擋在何苗身前:「你們幹什麼呀?他剛才已經流鼻血了!沒這麼欺負人的吧!」陶靜像老鷹護小雞一樣護著何苗,眼淚都下來了。
何苗愣住了。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楊震沒搞清楚情況,瞪大眼問:「搞什麼?」陶靜站在何苗前面:「我……我不許你們欺負他!」何苗站在那兒尷尬萬分。楊震看看兩人:「你們在搞物件嗎?規矩都是知道的啊!」陶靜一愣,臉立刻紅了:「你說什麼呢!我們……我們沒有……」何苗尷尬地一聲大吼:「跟你沒關係!你閃開!」陶靜不得不閃到一邊,一臉委屈。
何苗怒視著兩人,楊震和沈文津相對一看,互相會意,毫不客氣地一擁而上。何苗大驚,急忙後退著舉肘防守。楊震隨即一腳踢向何苗前胸,何苗敏捷閃過,抱住楊震的腿就要往下摔。沈文津見狀,起身一拳打在何苗臉上,何苗後仰倒地,腰部一轉,左腿起來直接踢向沈文津後腦,三人越打越勇,勢均力敵。
格鬥中,何苗怒吼一聲撲了上去,楊震抓住他的肩膀一個後倒,隨即一個「兔子蹬鷹」,何苗飛了出去,在地上一個前滾翻起來,滿臉是血,隨即瞪著眼睛再次衝了上來。這時,楊震從兜裡掏出電棒,何苗慘叫著彈了出去。眾人大驚。楊震壞笑著揮舞著手裡的電棒,火花閃閃。何苗喘著粗氣,一咬牙,再次要上。突然,人影一閃,沈鴻飛擋在何苗身前。凌雲也呆住了。
楊震詫異地看著沈鴻飛:「你想替他出頭嗎?」沈鴻飛抱打不平:「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你們這麼無恥的!」鄭直焦急地想衝過去,段衛兵急忙拉住他:「別上他們的當……」沈鴻飛瞪著二人:「來吧!二對二,這樣才公平!」何苗有些感動,沈鴻飛向兩人招招手:「來吧,我也好久沒打架了。」
楊震和沈文津咆哮著撲了上來,沈鴻飛毫不畏懼地迎上去,四人打成一團,都是散打高手,所以打起來都是驚心動魄,拳腳不長眼,落到身上都帶響。格鬥已進入白熱化,沈鴻飛和何苗竟然毫不落下風!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群老隊員們突然衝了進來,沈鴻飛和何苗頓時被打得落花流水!陶靜哭著尖叫,凌雲也怒急地衝了上去。吳迪毫不客氣地迎上來,凌雲招架不住,捱了一拳!鄭直一看急了,也衝了上去,擋在凌雲前面,馬上被吳迪一腳踹翻,鄭直掙扎著起身,又撲了上去!忽然人影一閃,沈鴻飛斜刺裡跑過來,將吳迪一腳踹翻!沈鴻飛扭頭看著凌雲:「沒事兒吧?」凌雲一愣,冷聲說:「誰讓你幫忙了?」沈鴻飛看她:「這是男人的事兒!你退後!」凌雲一臉傲氣:「這是大家的事兒!」說著衝了上去。鄭直也衝了上去。
四個人被老隊員打得步步後退,不斷倒地。趙小黑氣憤地跳腳:「還等什麼!咱們也上吧!」隊員們躍躍欲試,只有段衛兵冷靜地站著沒動:「別上他們的當!」趙小黑一愣,氣惱地說:「就你冷靜!我忍不住了!」說著,趙小黑也撲了上去。眾隊員一看,全都湧了上去。段衛兵愣住了。
菜鳥們一擁而上,老隊員們立刻落入下風。忽然,一陣刺耳的哨音猛響,更多的老隊員帶著防爆盾、鋼叉、警棍蜂擁而來,對著菜鳥們就是一陣猛揍!眾人嘶吼著,無法動彈,一臉憤怒。段衛兵站在邊上目瞪口呆。這時,龍飛虎大步走過來,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眾人:「幹什麼?!想造反啊?!」何苗被兩把鋼叉卡著,嘶吼著:「你們這是赤裸裸的報復!你默許了你的部下對我們的暴行!這不公平!你們真無恥!」陶靜也哭著:「你們欺負人!」所有人都怒視著龍飛虎。龍飛虎看著一臉憤怒的菜鳥們,厲聲喝問:「對於警察執勤來說,從來就沒有公平!犯罪分子不會跟你們公平地一對一格鬥!你們認為犯罪分子會跟你們講道義嗎?他們比我們訓練你們還要無恥得多!如果你們覺得很委屈,馬上就可以宣佈退出選拔!甚至可以在宣佈退出以後,到任何部門去投訴我們所謂的暴行!沒有人會因此感到惋惜—因為你們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人!」
所有人都憤怒地沉默著。何苗掙扎著要起身,被沈鴻飛拉住了。何苗愣住,咬牙喘著粗氣,憤怒地瞪著龍飛虎。
「怎麼?沒有人想退出嗎?你們剛才不是很有尊嚴嗎?這麼快就厚起臉皮了?!」
「報告!」段衛兵大喊,「我們一定可以經受住考驗!留在這裡!」
龍飛虎看了一眼段衛兵,段衛兵站得筆直。所有趴在地上的隊員們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段衛兵有些尷尬。龍飛虎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開:「我很不滿意!因為他們的精力實在太旺盛了!這是你們的失職!」吳迪擦了一把汗水,嘶吼:「全都起來!十公里越野!」
2
蜿蜒的山路上,隊員們相互攙扶,掙扎著跑著。陶靜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何苗,滿眼心疼:「凌雲姐,慢點兒……我的肺快炸了……」凌雲趕緊扶著她跟上。隊伍後面,吳迪、韓峰和楊震等人駕著摩托車驅趕著眾人。段衛兵跑在隊伍前面:「大家加油啊!」—沒人理他,段衛兵滿臉尷尬,欲言又止,無奈地住嘴,獨自奔跑。
塔臺上,雷愷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龍飛虎和鐵牛一笑:「看來,這個段衛兵被他們徹底孤立了!」龍飛虎微微一笑:「咱們這一套對他沒用,段衛兵在特種部隊全都經歷過,所以他不上當。結果,他反而成了另類。」鐵牛不太明白:「可是,沈鴻飛也是特種兵出身,他應該也經歷過這些啊,怎麼他那麼不冷靜?」龍飛虎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沈鴻飛比段衛兵要冷靜得多,他知道自己不能成為另類。在一個團隊當中,隊友的決定未必都是正確的,他是在照顧團隊的情緒。很顯然,他更適合成為團隊的領導者。」
入夜,隊員們幾乎都是連滾帶爬地進了宿舍,有的一屁股癱坐到地上,有的直接橫躺到床上,哀聲一片。何苗和沈鴻飛的情況稍微好一點,兩人並排坐在床上。鄭直癱坐在床下直喘氣,趙小黑坐在對面,段衛兵稍遠地坐在凳子上,心事重重地看著眾人。
所有人都沉默著,黑暗裡只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忽然,段衛兵站起身看著眾人:「我……我想和大家談談!」所有人都冷冷地看著他,不屑地側過臉去。段衛兵尷尬萬分地看著眾人的後腦勺:「當時……大家真的應該冷靜一下!他們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刺激我們的自尊心,考驗我們的意志……」沈鴻飛看著段衛兵:「別說了!你的選擇是正確的!」段衛兵愣愣地看著沈鴻飛。突然,一陣急促的哨音響起—全體集合!—宿舍裡一陣忙亂!
「唰—」探照燈雪亮的燈柱投射在空曠的營地上。黑暗處,龍飛虎山一樣的身軀站在檢閱臺上,強大的光束將他打成了一個黑色的剪影。菜鳥們整齊列隊站在臺下。這時,龍飛虎微微示意,鐵牛走到隊前翻開手裡的資料夾,一臉嚴肅地說:「現在,將把你們這些人重新劃分成五個訓練小隊。同時,將不再以個人成績作為淘汰的標準,而是考核每個小隊的綜合成績!每個小隊100分,三天的訓練期結束後,成績最差的三個小隊直接全部淘汰!留下的兩小隊繼續進行下一步的專業技能訓練。你們每個小隊的代號,都是小鼠!」—所有人都愣住了。鐵牛眼都沒抬,繼續念:「現在我宣佈分隊名單……小鼠一隊,沈鴻飛!—」
「到!」沈鴻飛出列,啪地上前一步。「鄭直!—」
「到!」鄭直和沈鴻飛相視一笑。
……
鐵牛抬眼看了看佇列,高聲喊道:「段衛兵!—」
「到!」段衛兵出列,所有人都冷冷地看他,段衛兵有些沮喪地站到小隊旁。鐵牛沒說話,看了一眼名單—剩下最後兩名女隊員。凌雲一臉坦然,目不斜視。陶靜緊張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低著頭。鄭直下意識地看向凌雲,嘴裡不停地嘀咕:「師姐……師姐……」沈鴻飛皺眉看了他一眼。鄭直一愣,趕緊掩飾著笑:「我沒別的意思……她能力強……不拉分兒!」鐵牛看了一眼凌雲,大聲地喊:「凌雲!—」凌雲一愣,隨即高聲答到,鄭直按捺住激動,重重地擂了沈鴻飛一拳,沈鴻飛一縮,痛得齜牙咧嘴。
佇列裡,陶靜緊張得快哭了,一個勁兒地盯著凌雲。
「陶靜!—」鐵牛高喊,眾人都愣住了。陶靜猛地抬頭:「啊?」鐵牛合上資料夾,有些無語:「你‘啊’什麼?出列!」
「……是!」陶靜尷尬地出列,走向一隊,佇列裡傳來一陣沮喪的嘆息。
趙小黑站在佇列裡低聲嘀咕:「唉!給個尖子,總得再來個添頭……」何苗一臉不滿地看著陶靜,兩人的目光正好對上,都是一愣。陶靜望著何苗冷冷的表情,眼淚下來了。其他人一愣,何苗詫異地看她。
「陶靜!」龍飛虎一聲虎吼。陶靜帶著哭腔:「到!」
「你又哭什麼?!你對分隊有意見嗎?」
隊員們齊刷刷地看著陶靜,陶靜「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報告!我……我想退出!」眾人大驚!何苗有些尷尬地看著陶靜。龍飛虎輕笑:「很好!你終於恢復了理智!現在我的好奇心突然出現了,能告訴我你退出的原因嗎?」陶靜努力揚著頭,抑制著奪眶而出的淚水,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一直都是最差的,我……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一隊的整體成績!」一隊的隊員們都愣住了。
「很好!理由非常充分!」陶靜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龍飛虎看向一隊,眼神有些冷:「我想問問你們,你們同意陶靜的主動退出嗎?」
隊員們面面相覷,隱約傳來小聲的贊同聲。陶靜淚水嘩嘩地流。凌雲激動地大喊:「報告!我反對!」所有人都看她。凌雲厲聲:「同時,我申請離開一隊!因為我不想跟一群自私的人成為隊友!」凌雲鼓勵的眼神看著陶靜,眼睛有些溼潤。沈鴻飛難以置信地看著凌雲。龍飛虎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小鼠一隊,你們作何感想?!」沈鴻飛大聲喊:「報告!」
「講!」
「我反對陶靜同志退出!並且真誠地歡迎她加入小鼠一隊!如果大家允許的話,我想代表一隊全體人員,向陶靜同志表達歉意!」沈鴻飛啪地轉向陶靜,「對不起!請你入列!」陶靜有些感動地看著沈鴻飛,凌雲也詫異地看著他,若有所思。
「陶靜同志!請你入列!」沈鴻飛再次高喊,越來越多的隊員同聲附和。陶靜感動得不行,使勁兒點頭,可是目光依舊下意識地看向何苗。何苗尷尬地錯過陶靜的目光,大聲地說:「我同意!」陶靜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