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沈鴻飛高喊。龍飛虎站住腳,沒回頭地問:「怎麼了?」
「您……您總得告訴我們,是什麼事兒吧?」
龍飛虎回過頭:「就你們這熊樣子,我覺得你們不合適。」
「報告!」凌雲大聲吼道,「怕您是對您的尊重,您是我們的大隊長,是我們的直接領導,我們當然要怕您!但是這不代表我們會膽怯,我們有勇氣完成任何任務!」
「其實我不怕你。」段衛兵抬頭挺胸,「真的,有什麼好怕的?怕也得面對,還不如不怕—」目光剛迎上龍飛虎銳利的眼睛,段衛兵馬上改嘴:「龍頭那什麼,其實我也怕,說不怕,你一看我,我心裡直哆嗦!」
「人賤無敵啊!整個一個兩面派!」何苗鄙夷地說。
「你這就不懂了吧?跟幹部不能說實話……」
「啪—」龍飛虎手裡的夾子甩了過去,段衛兵急忙一低頭,夾子打掉了他的帽子。龍飛虎冷聲道:「撿回來,500個俯臥撐。」
段衛兵急忙跑過去把夾子撿回來,交給龍飛虎,戴上帽子,身體啪地前倒,吭哧吭哧地開始做俯臥撐。
隊員們看著俯在地上的段衛兵,惺惺相惜。龍飛虎看他們:「你們在等什麼?」大家馬上啪地前倒,開始做俯臥撐。龍飛虎揹著手在前面來回地走著:「既然你們不想要這個被單獨訓練的機會,那麼我不妨放過你們。根據上級的命令,我們猛虎突擊隊將組建一支實驗性質的特別突擊勤務小隊,這支小隊被稱為突擊隊當中的突擊隊,精銳當中的精銳!」
隊員們都停住了,眼睛發亮。陶靜一臉得意:「我這張嘴啊!開過光的!」龍飛虎蹲下,看她:「但是現在你們已經放棄了。」趙小黑哭喪著臉:「我們,我們,我們錯了!」龍飛虎笑笑:「你覺得錯了,就有機會了嗎?」
「報告!」沈鴻飛邊做俯臥撐邊喊,「小鼠一隊請求擔任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
「很自信嘛!」龍飛虎笑說,「行了行了,都起來吧,看看你們的熊樣子!」隊員們起立,額頭上都是一層密汗。龍飛虎看他們:「你們還是小鼠隊嗎?」
大家都是一愣,是啊,好像沒叫過別的名字。
「我宣佈—今天開始,你們不是小鼠隊了!你們是—小虎隊!現在,你們有權選擇自己的代號,以後行動都以各自的代號代替了。」
隊員們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起來,龍飛虎側頭掏掏耳朵,拿起哨子:「好了,既然你們都同意了,去換作戰服領武器,全副武裝,15分鐘後,開始訓練!」
9
郊區,一幢沿海的豪華別墅裡,白佛坐在沙發上,麒麟恭敬地站在旁邊。此刻,熊三正坐在車裡玩遊戲,輸了一局,氣惱地把手機扔在副駕座椅上,閉目養神。忽然,手機響起,熊三煩躁地拿過電話,看了看號碼臉色一沉,接通後,電話裡傳來麒麟諂媚的聲音:「三哥,忙什麼呢?」熊三罵道:「你他媽管得著嗎?」麒麟冷笑:「三哥,你怎麼老這麼大火氣呀?」熊三不耐煩地要掛電話:「有話說,有屁放!」麒麟一笑,把手機恭恭敬敬地遞給對面坐著的白佛。白佛拿起電話,沉聲道:「熊三!」熊三一個機靈,顫聲道:「老闆,您……您什麼時候回國了?」
「剛到。」熊三一愣,白佛冷聲道,「熊三,最近的貨走得有點兒慢啊!」
「老闆,最近東海市嚴打,條子盯得緊,渠道多少受點兒影響。我已經跟兄弟們說了,讓大家加把勁兒,再多擴擴渠道。」熊三謹慎地說。
白佛拿起雪茄,麒麟連忙給點著。白佛陰惻惻地說:「熊三,咱們費了這麼大精力拉起這條線不容易,你得時刻給我盯住,千萬別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攪了局!」熊三目光一冷,謹慎地說:「老闆!是不是麒麟跟您說什麼了?老闆!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別讓小人壞了咱們的關係。」
「熊三,麒麟什麼都沒跟我說,是你多慮了!我不過是提醒你一下而已。還有,最近我會再找你,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我明白!我隨時聽您的吩咐。」白佛掛了電話,熊三愣了愣,臉色陰沉。
別墅大廳裡,麒麟將一份資料恭敬地遞給白佛。
「那個女孩原來真是條子的未婚妻?」白佛翻閱著,臉色陰沉。麒麟陰惻惻地走上前:「我調查過了,那個女孩叫王小雅,是一家美容連鎖機構的美麗使者……哦,就是導購小姐,她原來的男朋友姓沈,原來是解放軍的特種兵,現在正在參加東海特警支隊的訓練。」白佛恨恨地將雪茄擰在菸灰缸裡:「特種兵,特警?!」麒麟察言觀色地看著白佛:「老闆,熊三是您當年從一個小混混一手帶出來的,他知道的可太多了!這個女人真的是特警的女朋友,熊三會不會……」白佛放下手裡的資料,沉聲說:「麒麟,做人不要老想抓住別人的把柄,要多想想別人有什麼優點,這樣你才能進步嘛。」麒麟似懂非懂地點頭:「老闆,我……我不太懂,這明明是個危險啊,怎麼會是優點呢?」
「如果你現在就懂了,你不就是白佛了嗎?」麒麟不敢說話,白佛冷眼看他,「麒麟,你對k2一片忠心,k2是不會忘了你的。你去吧。」麒麟恭敬地站起身,狐疑地走出門。白佛再次看了看桌子上的資料,眼裡閃過一道寒光,露出猙獰的笑。
10
沈鴻飛家樓下,熊三的車停在僻靜處,熊三坐在寶馬車裡。這時,凌雲開車過來,熊三一驚。沈鴻飛開啟車門:「謝謝了!」凌雲解開安全帶:「我跟你一起上去。」沈鴻飛愣了一下:「你?」凌雲走下車:「戰友的父親,我不能去看看嗎?」沈鴻飛忙說:「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凌雲鎖上車門,沈鴻飛剛想說什麼,眼角的餘光瞥見車裡坐著的熊三。熊三看躲不過去,只好開啟車門下車。凌雲盯著熊三:「你到這兒來幹什麼?」熊三哈哈一笑:「果然啊,你們倆真的是一對。」沈鴻飛忙解釋:「我們不是……」凌雲迎上熊三的目光:「是不是跟你有什麼關係?!」熊三笑笑:「是,是跟我沒關係,不過也跟我有關係—沈鴻飛,那小雅的事兒就這麼得了,咱誰也別找誰的麻煩。」
沈鴻飛一把抓住熊三。熊三掙了幾下沒掙脫,索性不動了:「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警察想打人啊?」沈鴻飛盯著他:「離她遠一點!」熊三輕哼一聲:「沈鴻飛,不帶你這樣的吧?吃著碗裡的,還惦記著鍋裡的!你好歹是個公務員吧?是黨員吧?這跟你的身份可不相符!」
「熊三,你我知根知底,我不想撕破臉!」沈鴻飛咬牙說。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臉不能撕破的?」
沈鴻飛怒視著他。凌雲抓住沈鴻飛的胳膊:「冷靜!現在動手,對你麻煩更大!」沈鴻飛深呼吸一口,平靜自己,悻悻地鬆開熊三。熊三整理著衣領,笑笑:「謝謝了啊,女條子!你們倆倒是正好一對兒!這下可好,一了百了!」
「你到我家這來幹什麼?」沈鴻飛沉聲問。
「這是禁區嗎?我不能來?」
「走吧走吧。」凌雲拉著沈鴻飛的胳膊。沈鴻飛注視著熊三,伸手一指,熊三嚇得抬手去擋。沈鴻飛指著他,轉身走了。
凌雲看看熊三,急忙跟上去。熊三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露出一絲冷笑。
客廳裡,小雅站起身來道別:「沈叔叔,沈阿姨,我就不打擾了。」沈母拉著王小雅的手:「小雅,才這麼一會兒,再坐坐嘛!」老爺子點頭:「是啊!鴻飛也不在,我們老兩口兒天天冷冷清清的!你中午在家裡吃飯,讓你阿姨給你包餃子!」小雅笑得有些不自然:「不了,我……我下午還要上班。」說罷,小雅忽然拿起包,從裡面掏出一個信封遞到老爺子面前:「沈叔叔,這個您拿著—」沈父接過來一愣:「這是什麼呀?」
老爺子開啟—信封裡有兩萬塊錢。老爺子臉色一變:「小雅!快拿回去!這我可不能要!」沈母連忙接過信封,遞給小雅:「小雅,你能來看你沈叔叔,我們就很高興了,這個可使不得。」小雅的眼圈發紅:「沈叔叔,沈阿姨,您就收下吧,您做了這麼大的手術,花費肯定很大,我也幫不上別的忙,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沈父一臉嚴肅地說:「小雅!我治病的錢,單位都給我報銷了,我們老兩口兒又有些積蓄,還有,鴻飛上個月還託他們領導支了幾個月的工資送來了。錢足夠了!所以啊,這錢我肯定不能要!」
小雅還要堅持,沈母把信封塞進她的包裡:「小雅,聽話。」小雅無奈地點頭:「那好吧,沈叔叔,沈阿姨,我先走了。你們以後要是有什麼難處,就聯絡我,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老兩口兒欣慰地點頭。
小雅臉色難看地往外走,這時,有鑰匙響,門開啟,小雅呆呆地愣在那兒。沈鴻飛也呆住了。凌雲從後面走進來,措手不及。沈父、沈母看著這三個年輕人,也呆住了。
凌雲看了看王小雅,又看看沈鴻飛:「那什麼,我來得不是時候,我先告辭了。」王小雅咬牙,拉住凌雲:「別走啊,女警官!」凌雲回頭看她:「這裡面的誤會多得數不清,我不想再捲進去了。」
「誤會?」
「對,是誤會,你誤會了,小雅。」沈鴻飛忙說。王小雅奇怪地笑笑:「你覺得,我會信嗎?」沈鴻飛平靜地說:「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是這真的是個誤會。」
「是真的誤會!」凌雲說。
「沈鴻飛,我不瞭解你嗎?現在你跟我說,是個誤會……」王小雅的眼淚慢慢溢位來,「你說實話又能怎麼樣?我還能怎麼樣?」
「我們……真的有誤會。我誤會了你,你也誤會了我。」
王小雅搖頭,眼淚下來了:「這不是誤會,這是事實。就像你在酒店看見的是事實,我今天看見的,也是事實。事實,是騙不了自己的,是這樣的……」
「你們說的都是什麼啊?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沈母問。
「你們這群孩子,怎麼搞得亂七八糟的?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誤會,說清楚不就得了嗎?」沈父也是一臉著急。
王小雅轉身,面對二老,鞠了一躬,泣不成聲。沈鴻飛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凌雲更是尷尬,不敢說話。
沈父、沈母呆住了。王小雅抬起頭,眼淚滿臉:「叔叔,阿姨,謝謝你們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和體貼。我王小雅確實做了對不起沈鴻飛的事,我今天來看你們,其實是想道個別。我沒福分做沈家的媳婦,對不起……」說完轉身噔噔地跑出去了。
沈鴻飛呆在原地,凌雲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沈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沈鴻飛的眼淚慢慢溢位來。凌雲低頭想想,小心地說:「那什麼,我……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伯父、伯母。」沒人說話。凌雲擔心地看了一眼沈鴻飛,咬牙還是走了。
王小雅哭著跑下樓,熊三急忙迎過去:「小雅,你被他欺負了?怎麼哭成這樣?」王小雅一把推開熊三,沒命地跑著。熊三看著王小雅的背影,急忙上車跟去。
大街上,王小雅哭著,拼命跑著。熊三開著寶馬車跟在旁邊:「小雅,小雅,你上車啊!」王小雅不理他,哭著跑著。熊三無奈,只能跟著。
11
客廳裡,沈鴻飛擦去眼淚:「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操心了,真的對不起……」沈母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兒地抹眼淚:「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說媽還有什麼念想呢……還不就是想早點抱孫子……」
「抱孫子、抱孫子,你就想著抱孫子……你也不看看,兒子難受成什麼樣了?」老爺子怒吼著,沈母哭得更厲害了。老爺子看著沈鴻飛:「你有沒有,對不起小雅?」沈鴻飛抬眼:「爸,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小雅的事。」老爺子長嘆一聲:「那就不要想了,回房間自己待會兒吧。」沈鴻飛站起身:「嗯……謝謝爸。」
「記住,你是個男人。」
沈鴻飛哭了出來,捂住臉進了房間。撲在床上,咬住枕頭,肩膀不停地抽泣起來。
街上,凌雲心事重重地開著車,車裡放著那英的《願賭服輸》。凌雲搖下車窗,風呼地灌進來。歌聲在延續,凌雲漫無目的地開著車。
夜晚的海邊是黑壓壓的一片混沌,海風裹著一股濃重的海腥氣迎面撲來。王小雅呆滯地看著黑茫茫的大海,任憑海風吹起一片散發。王小雅流著淚,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那是她和沈鴻飛的一張合影。王小雅呆呆地看著,眼淚不斷地流下來。
「啪—」王小雅點燃打火機,火苗在風中胡亂地跳著舞。照片點燃了,慢慢地燃燒著。小雅呆滯地看著火苗,頭髮被海風不斷地吹起。熊三把車停在不遠處,遠遠地看著,沒有靠近。王小雅默默地把燃燒著的照片舉起來,燒盡的灰燼被風吹走,消失在夜空裡。
王小雅丟掉只剩一角的照片,一臉呆滯地坐在海邊。一件風衣披在她的肩上。王小雅轉過頭,臉上是被風吹乾的淚痕。她看著熊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熊三看著她:「因為你是我的女人。」王小雅閉眼,淚水不斷地滑落下來。
「我對我的女人,一直都很好。」
「你有幾個女人?」王小雅輕聲問。
「以前有過很多,我希望,以後只有一個。」
小雅睜開眼,淚眼婆娑:「好吧,我答應你……」熊三沒有想象中的喜不自勝,看著王小雅:「你現在不冷靜,等你冷靜下來再說吧。」小雅輕輕搖頭:「我很冷靜,結束了……都結束了……」熊三不說話。小雅看著大海:「我和他,真的結束了……」
第二天一早,凌雲來到一家花店,認真地挑選著鮮花:「服務員,我想探望一位康復中的老人,送什麼花比較好?」服務員熱情地走上前,職業性地微笑著:「看望這樣的老人,我建議您送康乃馨。」凌雲皺眉:「康乃馨?那不是母親節送給母親的嗎?我看望的是一位老先生。」服務員笑:「康乃馨是母親節的首選花卉不假,可是它同樣也適合看望病人,因為康乃馨這個名字,有預祝早日康復,迴歸溫馨生活的寓意。選擇這種潔白的康乃馨,再搭配幾枝百合和適量的滿天星,整體效果又簡潔淡雅,又不失美感,可以給人無限溫馨的感覺。」凌雲連連點頭,又有些若有所思地問:「還要百合呀……」服務員一笑:「對呀!如果您是送給未來的公公,康乃馨搭配百合就更貼切了!既包括對病人的祝福,又能體現您對老人做出的愛的承諾……」凌雲一臉驚慌,面頰有些微微泛紅,皺眉瞪著服務員:「你的服務是不是有點兒過於熱情了……」
「對不起,我……我可能說錯話了……」服務員連忙道歉。凌雲紅著臉:「沒事,就按你說的弄吧,快點兒!」服務員一臉意外,忙不迭地答應去包花了。凌雲慌亂地看著不遠處盛開的百合花,喃喃自語:「什麼跟什麼呀……」
服務員將包好的花遞給凌雲,凌雲付好錢,笑著道謝,捧著花走到門口,得意地嗅了一下,忽然愣住了—她看到門口愣立當場的鄭直。鄭直也愣住了:「師姐!你怎麼……」凌雲氣惱地衝上去,一把將鄭直拽出門口。
鄭直被凌雲拽出來,焦急地說:「師姐……」凌雲惱怒地指著他的鼻子:「鄭直!你屬狗的呀!又跟蹤我!」鄭直一頭霧水:「我沒有啊?」凌雲抬手,鄭直連忙攔住:「師姐!你誤會了,我是來買花的。」凌雲瞪著眼睛:「你編,繼續編!你買花幹什麼?」鄭直沒說話,看著她手裡的花,反問:「你買花幹什麼?」凌雲一愣,白了他一眼:「你管呢?我問你呢!」
「我買花,是想去看看沈鴻飛的父親。」
凌雲一愣,冷聲道:「哼!你可真虛偽!你會去看沈鴻飛的父親?鄭直,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平時你的一言一行,看沈鴻飛的眼神,別人沒注意,我可看出來了,上面寫滿了妒忌和記恨!」鄭直一臉嚴肅地看著凌雲,說:「師姐,我知道上次的事兒你對我一直心存不滿。但是我請你相信,我鄭直也是一個坦坦蕩蕩的男人!沈鴻飛是我的戰友,我的隊長,是在任何絕境之中都可以信賴的兄弟!」
凌雲意外地看著有些激動的鄭直。
「凌雲姐!」是陶靜的聲音。
凌雲一愣,望過去,陶靜、何苗、段衛兵和趙小黑每人都拎著各種各樣的慰問品朝她走來。陶靜皺眉,把手機遞給凌雲:「凌雲姐!你怎麼說跑就跑了,連手機也落宿舍了!我們想聯絡你都聯絡不到!」凌雲傻眼了:「你們……」趙小黑看著凌雲手裡的花,咧嘴嘿嘿笑:「看來咱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都是想去探望沈鴻飛他爸!」何苗嗔怪地說:「凌雲,不夠意思啊你,想捷足先登?」
凌雲恍然,有些尷尬地看著鄭直。鄭直一笑:「既然有人買花了,那我去買點兒別的!」說罷匆匆而去。凌雲下意識地看著鄭直遠去的背影,怒氣蕩然無存。
凌雲回過頭,有些尷尬地看著幾人:「你們……你們都買什麼了?」陶靜把手裡的兜子一提:「我和何苗買的水果,段衛兵買的營養品,就趙小黑沒品位,買了倆燒雞,還買了一兜子土雞蛋!」趙小黑一聽,不樂意了:「燒雞和雞蛋咋了?燒雞和雞蛋實在!我們村兒看病人都是拿這些東西,我本來還打算買活雞呢,結果被段衛兵攔住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有禽流感!」段衛兵忙說。趙小黑翻著白眼看他:「還禽流感呢,我看你是獸流感!」幾人哄地大笑起來。
「那什麼,咱們去看伯父伯母,肯定是好事。但是他們現在不是很愉快,大家一定要注意。」凌雲提醒著說。陶靜問:「嗯?怎麼了?」凌雲欲言又止:「你們就別問了,總之咱們一定得想辦法讓老人家高興起來,不該說的不要亂說!知道嗎?」何苗看著凌雲,意味深長地說:「看來你真去過了……」
「什麼意思?」凌雲看他。何苗一指趙小黑:「他猜的,又不是我!」趙小黑臉一沉,更黑了:「四眼兒,怎麼都是你出賣我啊?!我就隨便那麼一說!」段衛兵趕緊打住他們:「行了行了,別鬧了!再鬧,你的燒雞都飛了!趕緊幹正事兒!」
12
客廳裡,沈鴻飛正拿著拖把打掃衛生。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有些心疼地看著兒子。沈鴻飛擠出笑:「爸,你老看我幹什麼?」老爺子有些傷感地說:「看一眼少一眼了。」沈鴻飛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落下來,急忙轉過臉抬手擦去:「爸,你說的啥話?你好好養身體。」老爺子笑笑,沒說話。沈鴻飛繼續低頭拖地。
「該吃藥了。」沈母走出廚房,手裡拿著草藥。
「先放那兒吧。」老爺子說。
沈母把碗放在桌上:「等涼了趕緊喝啊。」
這時,敲門聲響起,沈鴻飛放下拖把急忙去開門。剛一開啟,看見凌雲和隊員們站在門口。沈鴻飛一臉詫異:「你們怎麼來了?」
「是誰啊?」老爺子在客廳裡問。
「啊,是我的同事們。」沈鴻飛趕緊讓開門。
「快快快,快進來!」老爺子熱情地招呼著。沈母也從廚房出來,看見凌雲,愣了一下。凌雲走進屋,甜甜地笑著:「伯母,我……我們今天是特意來看伯父的!」
「哦,哦,請進!快進來!」沈母高興地笑,「好!好!又讓你們費心了!」
隊員們一進門,紛紛嘴甜地叫著叔叔阿姨好。沈鴻飛看著他們:「你們……你們怎麼都來了?」凌雲瞪眼看他:「至於那麼驚喜嗎你?我們來看伯父,又不是來看你!」說著,凌雲笑呵呵地上前躬著身子問老爺子:「伯父,您好點兒了嗎?」老爺子看看她,緩過神來笑著:「好多了!好多了!坐,你們都坐!」沈母笑著說:「你們坐著聊,我再去多和點兒面,中午咱們吃餃子!」凌雲笑著:「伯母,我幫您!」說著和陶靜一起進了廚房。
很快,一群人其樂融融地圍著餐桌,包著餃子。趙小黑的黑臉上抹著一層白麵,幹勁十足地擀著餃子皮,段衛兵也好不了多少,一個個都快成了白麵關公了。凌雲熟練地包著餃子。沈母看著凌雲,若有所思。另一旁,鄭直正興奮地和老爺子下著棋,逗得老爺子哈哈大笑。沈鴻飛站在旁邊,插不上手,感動地看著眾人。
凌雲包著餃子,看沈鴻飛:「你,你沒事了吧?」沈鴻飛恍然:「啊?什麼事兒?」凌雲再看他:「真沒事兒了?」沈鴻飛笑笑:「我能有什麼事兒啊!」凌雲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繼續包餃子:「哎,男人啊,都是沒良心的東西!」沈鴻飛愣在那兒:「我爸說,我是個男人,要堅強啊!」這時,陶靜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出廚房:「餃子來啦!」眾人歡呼雀躍,沈家客廳裡很久沒有出現過這麼熱鬧的場面了。
一家高檔的西餐廳裡,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淡淡的光,柔和的薩克斯曲充溢著整個餐廳,像一股無形的煙霧在蔓延,餐廳鋼琴架旁,一種不知名的花散發出陣陣幽香。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們彬彬有禮地招呼著前來就餐的客人們。
餐廳的一角,熊三和王小雅相視而坐。桌上點了不少精緻的珍饈美味,旁邊放著一瓶已經開啟的陳年紅酒。王小雅看著透明的水晶高腳杯,愣愣地發著呆。這時,年輕的服務生端著一盤冰鎮龍蝦切片,走過來:「生吃龍蝦,兩位請慢用!」
熊三笑著夾了一片龍蝦肉,沾上芥末料,放到王小雅的餐碟裡:「小雅,嚐嚐?」王小雅沒動,還是呆呆地看著外面。熊三小心地叫她:「小雅?」王小雅回過神來,抬手擦掉眼淚,擠出笑:「什麼?」
「嚐嚐?」熊三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餐碟裡。小雅「嗯」了一聲,悶頭吃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碗裡。熊三看著憂傷的王小雅,心情也很壓抑。
晚上十一點多了,寶馬車停在小區樓下,王小雅下車,繞過車頭走向樓道口。熊三搖下車窗玻璃,探頭對小雅說:「小雅,你真沒事兒是吧?別不舒服自己忍著。」王小雅擠出笑,閃爍其詞地說:「我真沒事兒。你走吧。」熊三點頭:「那我走了,明天我還在小區門口等你,送你上班。」王小雅笑著點頭,熊三拋了個飛吻,寶馬車掉頭離開了。樓道口,王小雅收起笑容,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扭頭進了單元門。
陽臺上,王小雅的父母站在窗前,瞪大眼睛看著遠去的寶馬車,一臉震驚。小雅父親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王小雅輕輕開啟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突然,客廳的燈「啪」一下亮了,王小雅嚇了一跳,爸媽嚴肅地坐在沙發上,瞪著她。王小雅心虛地笑笑:「爸!媽!你們怎麼還沒睡呢?嚇我一跳!」小雅父親面色沉重地說:「小雅,你過來坐,爸爸媽媽有事跟你談。」王小雅撒嬌地放下包:「幹嗎呀!我累了一天了……」正說著,王小雅發現父母的表情不對,連忙無奈地坐過去:「好好好,有什麼事兒,說吧。」
小雅爸爸乾咳了一聲,盯著王小雅:「小雅,我問你,剛才送你回來的那輛車……是誰的?」王小雅一愣,訕訕地說:「你們……都看見了?」小雅媽媽擔憂地說:「小雅,媽媽不記得你有開那麼好車的朋友。」王小雅有些心虛,慌亂地說:「我……我新認識的。」
「男的女的?」
「爸!你幹嗎呀!這都什麼年代了,男的女的有那麼重要嗎?」
小雅爸爸厲聲喝問:「小雅!我不管別的家庭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可是我和你媽媽都是人民教師,在我們的家庭裡,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做出一些破格的事情的!」
小雅苦著臉看著爸爸。
「小雅,我都和物業警衛室的人打聽過了,最近這些天,這輛寶馬車天天接送你。保安還說,開車的那個男的兇巴巴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原來他就在小區門口等,今天倒好,直接送到我們家樓下了!」
王小雅震驚地起身看著母親:「媽!你……你居然調查我?您……您太過分了吧!」
「我這是為你好!」小雅媽媽痛心疾首。
「小雅,坦白和你講吧。我和你媽媽,都很喜歡鴻飛。你們兩個如果能走到一起,我們是十分欣慰的。換句話說,就算你們兩個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爸爸媽媽也絕對不允許你在事情沒有完全解決之前,和別的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王小雅氣惱地站起來:「爸!你怎麼就肯定我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啊?!噢,我就非得嫁給沈鴻飛呀?別的男人全都是壞蛋啊?!」
「那個男的到底是誰呀……」小雅媽媽急問。
「我的事兒,不用你們管!」王小雅氣惱地跑進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門。客廳裡,王小雅爸媽看著緊閉的房門,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