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野抿唇,眼裡一片感動之色:「太子竟信任沈某至此……」
「這是應當的。」穆無垠皺眉道:「沒有你,就沒有本宮如今的東宮之位。不過丞相,你一定要替本宮抓住兇手嚴懲才是!」
嚴肅地點頭,沈在野道:「沈某一定盡力!」
打他這一頓,自己心裡倒是舒暢了不少,沈在野起身,往這主殿裡掃了一眼。
姜桃花在哪裡看熱鬧?怕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吧?
「殿下。」外頭有宮人匆忙進來通稟:「陛下駕到!」
眾人都是一愣,沈在野連忙起身出去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明德帝大怒,扶著皇后的手往裡走,掃了他一眼道:「你起來,陪朕去教訓這個孽障!」
穆無垠聽著聲音便嚇了一跳,不解地起身跪下來,看著進來的皇帝,疑惑地喊了聲:「父皇?」
「你眼裡還有朕這個父皇?」揮袖打在他的頂冠上,明德帝怒道:「為了個民女,鬧得你這東宮雞犬不寧,你還有什麼臉面叫朕父皇?」
穆無垠一愣,抬頭看了看。厲氏正站在皇后的身邊,垂著眼眸沒敢看他。
這女人竟然將錯都算在夢兒頭上?氣不打一處來,穆無垠連忙低頭道:「父皇請聽兒臣一言,那刺客不知從何處而來,也不知為何只傷了兒臣而未取兒臣性命。但兒臣敢肯定,此事與夢兒無關!」
「你還想維護她?」明德帝大怒:「來人,把那賤婢給朕抓過來!」
「是。」
「皇上!」沈在野心裡一跳,皺眉上前道:「您何以生氣至此?東宮進了刺客,與太子無關,也不至於問罪無辜的宮女。」
一看就是厲氏去告狀了,想必話說得難聽,才讓皇帝如此暴怒。沈在野有些緊張,這個時候要是把姜桃花抓到皇帝皇后面前看了臉,那以後她想再回相府,就更難了。這些關鍵的人物,能少見一個就是一個。
「無辜?」明德帝臉色難看得很:「她迷惑太子,令太子在她房中遇刺,這也稱得上是無辜?」
「不關她的事。」穆無垠急忙拱手:「只是巧合而已,沒有證據證明夢兒與刺客有關,她不過是個普通百姓,怎麼可能認識那樣的江湖高手?」
「糊塗!」明德帝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平時處事都尚算清醒,怎麼一遇見女人就這麼糊塗?朕要處死她,你難道還要為了個民女,跟朕作對?」
穆無垠啞然,沈在野側頭看了他一眼,竟在他臉上看見了猶豫之色。
竟然猶豫了?他認識姜桃花才多久,相處才幾天?難不成還願意為她忤逆聖意?沈在野很不能理解,也更加相信,這人不適合當皇帝。
太優柔寡斷了!
「陛下!」外頭去抓人的禁衛已經回來了,為首的龐將軍皺眉道:「卑職無能,那宮女跳進了接天湖,不知道游去哪裡了。」
「……」皇帝愣了愣,回頭看他一眼:「跳湖了?」
「是。」
沈在野一頓,剛拱手想說話,卻見穆無垠已經站了起來,急聲道:「父皇,錯殺無辜,豈是天子該為之事?因一民女,讓父皇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實在不值!兒臣現在就去救人!」
「你站……」住字還沒說出來,受傷的太子爺已經跑得不見了影子。他雙臂還綁著木夾,竟還靈活地鑽出了禁衛的包圍。
明德帝怒極,伸手砸了旁邊的茶盞,低斥道:「沒個輕重!」
皇后連忙勸道:「陛下彆氣壞了身子,無垠他天性重情義,此事……也未必有厲氏說的那般嚴重。」
厲氏一愣,連忙跪下道:「兒臣該死!請父皇息怒!」
明德帝冷笑,看著空了的宮殿門口,咬牙道:「這太子之位就不該給他坐,如此衝動的性子,能成什麼事?」
皇后和厲氏都嚇了一跳,連忙跪下行禮。沈在野也跟著躬身:「微臣去將太子帶回來。」
「你順便給他說一聲。」帝王眯著眼道:「他若執意要留那女子,那便將太子的金冠交出來給恆王!」
「……微臣明白。」
厲氏只是想讓皇帝出面處置了姜桃花而已,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當即就後悔了,連忙磕頭道:「父皇息怒,太子他忠君愛國,從登東宮之位起便一直勤奮認真,為君分憂。您不能因為一個賤婢,就將太子這麼多的辛苦一把抹去啊!」
「不是你說太子被妖女迷惑,已經是聽不進勸諫了嗎?」皇帝低頭,看著她道:「既然連話都聽不進了,他還當什麼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