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東東沒有拉攏到鍾祥雲,他軟的不吃,硬的又使不得,更行不通,最起碼現在不可用。原本與劉少連、張如文的「感情投資」又成了「短命的皇帝」煙消雲散。他劉少連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但廖東東也是惶惶不可終日,這麼多天來,一直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鍾祥雲所謂的「民生工程」、「民心實事」,都是有備而來,針對前任。如今,若不把劉少連往火頭上烤,投石問路也好、暗示干擾也罷,都得試試,否則,廖東東的一切就會前功盡棄,四大皆空,甚至班房坐到底了,只有把劉的「王牌」再試試再用用,讓他孤注一擲,搏搏再說。而劉少連的確也是吃人家的嘴長,拿人家的手軟,不得已而為之,他明明十分清楚這樣求人或者干擾人的後果,尤其是他這樣一不淨、「戴罪」在身的人,這樣做,無疑是釜底抽薪,不打自招。然而,廖東東這把「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不得不冒險屈從。
劉少連的氣憤並責罵,廖東東忍受了,他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內心裡卻是火山爆發,翻江倒海,他比誰都急,比誰都怕,只是他知道劉少連「人亡政息」,鞭長莫及了。他的話,沒誰聽;他的賬,沒誰買;他的臉,沒誰給都屬於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廖東東只是心裡這樣想,但不能這樣說,眼下,能利用多少得多少,能逼得幾多就幾多,反正,一定要把他這個不可一世的貪官逼得山窮水盡、走投無路方可罷休。
「廖東東,我建議你還是另取高明吧。我是虎落平陽,龍擱淺灘,回天乏術,無力相幫!」劉少連見廖東東沒有「氣對氣」,「暴制暴」,語氣緩和下來,表現出極度的消極與悲觀。
廖東東豈是省油的燈,更不是吃素的。他主動落座,主動倒茶,並翹起二郎腿,點燃起自己隨身而帶的軟包裝中華香菸,用力地吸了一口,又用力地把嘴裡的煙霧吐出,濃濃的煙霧在他的跟前打著轉轉,煙味瞬間瀰漫整個客廳。
「劉少連、劉書記,你千萬別怨我無情無義,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哼哼,你是縣委書記,當然囉,現在雖然不是,但你總應該懂得基本道德起碼人性吧?你怎麼就這樣不善解人意不負責任呢?我們曾經有過君子協議,相互支援相互幫助相互享受人間富貴。現倒好,鍾祥雲正在把你把我,一步一步地整,一步一步地向監獄送,你卻做起甩手掌櫃,即使你我不願意去死也得乖乖的去死!」廖東東平靜而緩慢的語氣中容不得劉少連有絲毫的懈怠,就像到了生死攸關的非常時期。
「我盡力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是搞不清他鐘祥雲葫蘆裡會賣什麼藥。真的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你沒盡力,你還是官氣十足,拉不下架子,最起碼顧慮重重,這樣下去有百害而無一利。」
「廖東東,你是生意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你這樣貶我一無是處。好,那你有什麼高招?」
「在這種情形下,不是高招,更準確點是陰招是毒招!」
「你支支看。」
「你打電話沒用,必須親自登門,面對面與他交交心。」
「這樣不行,更使不得,這樣你是把我往烈火上烤。不但沒有效果,達不到目的,而且加速了我們的死亡!」劉少連不假思索地拒絕廖東東的「陰招」。
「你還想東山再起嗎?我雖然不是‘公家人’,不懂得為官之道,但我有一點比你清楚,你是船到碼頭車到站。能這樣,你就是前世積到的福,今世修到的緣,應該謝天謝地。」廖東東放下二郎腿,用右手掌心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前額,也許是他感到頭部的痛感,用這種方式稍稍緩解,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緩緩挪動步子,毫無顧忌地道,「但是啊,我們要把問題想得恐怖一點、複雜一點,下一步,等待你和我的十有八九是漫漫而無期的牢獄生活,甚至‘咔嚓’,命歸黃泉。」
他們二人兩雙眼睛對視著。算是無可奈何花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