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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簇角舞 第三章 尼姑山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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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個人救人,所以會很快樂。

「對了,那個中了ebola的人是誰?」岐陽這才想起來問,「很厲害的人物?」

「嗯,聽過孤山書生白溫情嗎?」神歆微微一笑,「很有名的浪蕩才子,花中少爺,紅顏知己滿天下的那一個?」

「白溫情?」岐陽嘆氣,「聽這名字就不怎麼樣,一個花心大蘿蔔的典型,難怪被人下毒,這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人。」

神歆好笑,「不是,白公子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他只不過風流才品天下皆聞,多少武林才女想要與之結交,他理也不理呢,他絕不是下流的男人,只不過多才,偶爾也多情,你知道的,多才多情的男人,很容易惹來一身的感情賬,扯也扯不清的。」神歆難得真正開心地笑,「你不知道,自從白公子到了名醫山莊,有多少名門女子賴在山莊不走呢。」她又瞥了一眼車外,淡淡地道,「外面那個人,他心愛的女子也在那裡,所以他想殺了我,讓白溫情死。」

「你笑起來就不像個尼姑,」岐陽卻淨和她扯不相干的東西,很認真地看著她的臉,「其實我覺得你的臉形很漂亮,把頭髮放下來,或者不要梳理成這種老太婆的髮型,你說不定會是個美女。」他就像完全忘記了她在說白溫情,而一個勁研究她的臉,「你穿白的不好看,不襯臉色,穿粉色的可能會好看很多。」

「你——」神歆一怔,他完全不像個輕薄男子,但居然,輕薄到她的儀容衣著上去,如何叫她不變色?

但是岐陽又接下去一句,讓她一下子沒有把話說出口,他說的是:「女孩子要懂得打扮自己,而且可以打扮的時間也沒幾年,等到老了後悔了,再來扮老妖精可就不討人喜歡了。要做老太婆以後機會多的是,你急什麼?」

神歆哭笑不得,這讓她說什麼好?「你還真瞭解女人的髮式衣服,看不出,岐陽公子原來對女人也很有一手。」她半開玩笑道,一半是好氣,一半是好笑,從來沒有人說她衣服穿得不對,從來沒有!

「沒有啦,看得多了就會了,」岐陽不以為意,「我聽她們都是這樣說的。」

「她們?」神歆問。

「啊?」岐陽乾笑,「她們就是我同門師姐妹。」也就是一天到晚追在他後面,用可以做糖醋排骨的醬汁的那種聲音,高八度地喊「岐陽——」的那一種美女。

「原來岐陽公子和白公子一樣,紅顏知己也是不少的。」神歆笑道。

說的時候,一點淡淡的失落,一點點諷刺,一點點玩笑。

岐陽縮了縮脖子,「嘿嘿,有時候,有太多美女知己也不是什麼好事,你不明白的。」

神歆倒是笑了,「我明白的。」她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可以感覺她是真心的,「我也是女人。」她淡淡地道。

這一句話說出了口,她才恍然想起——已經有多少年——忘記——自己也是個女人了?

「幸好你不是那種女人。」岐陽聳聳肩。

「女人要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是需要很大勇氣的。」神歆淡淡地道,「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岐陽聳聳肩,他莫名地覺得,神歆說這話的時候,很有一種落寞的感覺。

一個有這樣堅定信念的女人,也會落寞嗎?她不是早已選擇好了她正在走的路?也即將那樣一直走下去,永遠都不回頭,也永遠都不為什麼東西所羈絆。

車聲轆轤,岐陽難得地沒有說話,枕著自己的手臂,哼著流行音樂,休息。

其實是他心神不寧,老是想著身邊這一個沒什麼意思的尼姑,又悶又不會說話,卻是有某些地方老是讓他不愛動腦筋的腦筋想來想去。

外面那黃衣人也很奇怪,一路跟蹤,一直跟到了名醫山莊門口。

※※※

「神歆,你受了傷?」

神歆和岐陽一進名醫山莊九環殿,裡面坐著的一位白衣老者,正在寫字,頭也不抬,便淡淡地道,說著筆走龍蛇,寫了一個字,自己退後兩步,似乎頗為滿意。

「是。」神歆進了九環殿,本來就很拘謹的人,更加變得泥雕木塑一樣,除了那一臉微笑和淡淡的語氣態度,不會有絲毫變化。

岐陽可就大大不同,他好奇得很,東張西望已經不算什麼,他顯然很想摸摸看,這牆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為什麼這麼暗的光線?這桌子椅子又是多少年的歷史,還有啊,這老頭是多少歲?這是什麼墨?那又是什麼筆?

這些東西和他在聖香書房裡看到的又不一樣,當年他也一樣好奇過,幾乎整個拆了聖香的書房,現在他算客氣了,還沒有想直接扛一張桌子回去的衝動——回去賣掉的衝動。

「夫子好。」岐陽絕對沒有什麼尊師重道的優良品德,但是,對於「古人」,他還是有幾分尊敬的,畢竟,和他學校裡假裝很有學問的某些人不同,至少,在古文化的修養上,他們絕對是有資格做先生的,這一點,岐陽敬佩。

不過顯然他難得的禮貌在白衣老者的眼裡實在是不怎麼禮貌,他抬起頭看了岐陽一眼,淡淡地問神歆:「朋友?」

神歆點頭,「這位公子是宮中的太醫,神歆在宮中再次遇見了斑蠱,是這位公子相助,神歆才得以順利解決,所以關於白公子的事,神歆想——」

「胡鬧!」白衣老者筆下重重一頓,「這世上假若有名醫山莊治不好的毒,世上還會有何人治得好?何人敢說治得好?」他看了岐陽一眼,淡淡地道,「如此年輕就做太醫,宮裡對此真是越來越輕率了。」

岐陽呆了一下,乾笑兩聲,「年輕也有錯?難道夫子你沒有年輕過?」他說話一般情況下不經過大腦,只有在考試寫論文,或者遇到什麼嚴重的事情的時候,才會動動他本來天分很好的腦筋。

這一句顯然說得一點也不合適,這白衣老者明顯地缺乏幽默感,濃眉一皺,「小小年紀,如此輕浮,哪裡是一個做大夫的樣子?神歆,這樣的人物,你也敢帶回山莊來,你的眼光哪裡去了?自作主張,是哪位先生給了你自作主張的權力?」

神歆默然,「先生教訓得是。」

什麼先生教訓得是?岐陽瞪大眼睛,「我年紀不老,我做人輕浮和我是不是一個好大夫有什麼——」

他「關係」兩個字都沒有說出口,神歆袖子一拂,點了他的啞穴,不動聲色,「岐陽公子對於斑蠱確實有獨到之處,既然大家對白公子所中之毒已經束手無策,所研製的只是部分之藥,那為何不讓岐陽公子試試看?如果能救回白公子的性命,豈非是幸事?」

這一個怪女人!岐陽被聖香教了一手絕技,就是在被點了啞穴的情況下怎麼發聲——當然是聖香大少爺平時好玩胡鬧得過分的經驗談,例如,聿修就很會來這一手,他老是嫌聖香嬉皮笑臉,譁眾取寵,他的武功又極好,要伸手點穴,四權五聖之中,大概只有則寧和容隱可以和他動手,聖香的武功不弱,但是卻是閃不過聿修一隻手——他只好另想別的辦法,來逃避這種「閉嘴」的時刻。

「你不是相信她的眼光?既然相信,還要懷疑她帶回來的人是不是夠你的標準?她在你面前為什麼要低聲下氣?她只不過是你的弟子,還不是你的丫頭,更不是你的狗!你不要把你名醫山莊的名譽壓在她身上,然後以為自己是給了她莫大的功德,自己以為自己很有功勞,就要這樣對她?你以為,她在外面維持你名醫山莊的聲勢地位很容易?你在這裡坐享其成,還以為是你給了她恩惠?」岐陽的嘴巴可不是一般的功力——他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m大校際辯論的冠軍哦,不是隨隨便便混來的。他平時是不動腦筋的,一動起腦筋,死的都可以給他說成活的。

神歆和白衣老者都是一怔,萬沒想到,不會武功的岐陽竟然有這樣的本事,在啞穴被點的情況下出聲,更驚訝他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神歆是微微一怔,白衣老者倒是涵養很好,沒有生氣。

岐陽本來沒有想那麼多,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你根本就是在養狗,哪裡是在教弟子?總而言之,都是你不好,你把她養成一隻完全沒有狗性的狗,連咬人都不會,只會聽話,聽你的話看門,卻絲毫不覺得她有功勞,當她有了一點自主權的時候,你又怕她造反,所以決不允許,你很變態你知不知道?」岐陽借題發揮,越說越遠,根本拿了他寫論文的本事,由現象推出本質來,還說得振振有詞,流暢痛快。

神歆和白衣老者面面相覷,神歆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岐陽,但是眼睛裡,有某種光彩在閃。

那非關感激,她只是震動,從來沒有人為她想過如此之多,她只是一個單調無趣的女人,憑了什麼,讓他如此關心?

她也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有很多人追逐喜愛的男子,他也素來不擅長思考。

但就是因為了解,所以才震動。一個真心實意,關心著自己的男人。

白衣老者放下了筆,似乎在想著一個問題,頓了一頓,他並沒有生氣,而是說了一句:「我沒有逼她,每一個為名醫山莊做事的人都是自願的,誰也沒有逼過他們,名醫山莊做事,從來不是為著自己的事情,而是為了蒼生,疾苦。」他淡淡地道,說得天經地義一般自然,絕沒有一絲一毫矯揉造作的地方,「進了名醫山莊的人,就該明白這一點,危及山莊安全的事情,無論是誰做了,任何人都會譴責的,不單只是老夫。」

原來,神歆把他這個看起來不正經的人帶了進來,就叫做「危及山莊安全」,岐陽只有苦笑,他這下明白對這群老頭子講道理是沒有什麼用的,他們根本就不聽你說,即使你講的是天下最妙的道理,他們不聽,你又奈何?何況,岐陽講的本就是歪理。

神歆和那白衣老者一樣,就完全當岐陽沒有說過這些話,微微一鞠身,她也不行女子的禮,顯然在這裡沒有人當她是個女人,「神歆先下去了,這位——岐陽公子,神歆會處理的,但請先生通報,神歆要去看看白公子的狀況。」

岐陽這才知道,原來在名醫山莊,大夫去看病人還有規矩的,怪不得神歆一下子上這裡來,就是為了要求通報?名醫山莊的規矩比皇宮還多,笑話!

白衣老者微微點了點頭,「他的情況還好,你去看看,這位公子就不必去了。」

岐陽火冒三丈,他來行醫,這裡竟然有嫌他不夠資格不讓他見病人的!可笑!滑天下之大稽!如果不是有個病人在裡面,他保管拂袖而去。一股火冒上來,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著脾氣,自己讚自己非常有好涵養,沒有跳起來拍桌子,而是學神歆不說話就是。

「先生,岐陽公子對神歆救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助力,無論如何,神歆一定要岐陽公子相助,才有把握徹底解決白公子的劇毒。白公子一代名俠,名醫山莊如果能救,如何可以耽誤了他的性命前程?他對名醫山莊抱著信任和希望而來,我們豈可因為門戶之見,就否定岐陽公子的能力,難道——」她深深吸了口氣,「難道名醫山莊救不活的人,也不許別人救不成?」

這最後一句顯然正說中了白衣老者不願承認的痛腳,聞言,他變了變臉色,「笑話,名醫山莊治不好的人,老夫就不信這世上還有誰能治好,這位公子進不進去,對於結果有何差別?但是神歆你如此說話,到是讓人覺得我名醫山莊小氣,你帶他去,不過,白公子那裡危險得很,不要讓他觸控白公子。」

岐陽嘻嘻一笑,「是是是,我保管很聽話,跟在神歆後面亦步亦趨,絕對不會踩錯一個拍子,她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不亂來就是了。」他才懶得和這個一腦袋水泥的老頭繼續說道理,還是早走為妙,為了早一點走,他不惜胡言亂語,一口氣許下一大堆他顯然一點也不打算遵守的承諾。

神歆心裡暗暗好笑,她可是要運用「隔空傳物」才能見白溫情,岐陽他一點武功都不會,還說什麼「她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也不怕胡吹得過火?不過一路下來,也明知他是那樣隨隨便便,亂七八糟的人,倒也不怎麼驚奇。

白衣老者哼了一聲,「去看看吧,他的武功不弱,換了是別人,可能早就無救了。」

神歆微微一怔,如此說來,白溫情的情況應該不好,回顧了岐陽一眼,卻見他也皺起了眉頭,顯然,聽到病人不利的訊息,他開始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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