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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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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集團職工上訪,要求郝誠志重回企業任職的事一直壓在我的心頭。郝誠志這人,我以為是個人才,一個極為難得的人才。自他被撤去光明集團的老總之後,他不僅在蘇南地區大顯身手,以他的專業技術和他多年開拓的銷售網路,為那裡的電光源事業殺出一條成功的捷徑。同時,他還在廣東一個臨海城市幫助早年的同窗建成了頗具規模的電光源股份有限公司,被聘為那裡的ceo。董事長對他有個特殊政策,一個月只要到公司四五天,策劃策劃,指導指導,召開一次企業高層管理人員的會議就行了。不是董事長不希望他把全部時間獻給企業,而是因為郝誠志已把蘇南作為了大本營,他沒有分身術把自己變成兩個人。我還獲悉,未來的電光源市場是相當樂觀的,是極有發展遠景的。市場對電光源產品,特別是對汽車燈的需求量在相當長的時間呈上升趨勢。這不僅是因為汽車工業迅猛異常的發展,還由於生產汽車的工業強國,大多不生產為汽車配套的電光源產品,這種潛在的商機為中國的電光源行業提供了良好的機遇。

雁鳴市曾經擁有郝誠志這樣的電光源專家。如今光明集團的職工企盼著他能回來,憑經驗我也相信他會回來,只要工作做到位,做到家。因為雁鳴市蘊含著他的青春、他的成功、他的事業。

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擔心他回來後能不能掌舵——不是他不能掌舵,而是讓不讓他掌舵。因為我太熟悉國人的用人之道了。聽父輩們講,六七十年代的中國有句話叫「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所以那時候連老百姓的溫飽問題都解決不了,因為社會主義的草也是草啊,草畢竟不能充飢啊!最近我方慢慢明白,現在的人何嘗不是這種理念呢?只是沒有先輩們光明磊落、毫不掩飾自己的觀點罷了。認真看看,眼前的雁鳴市不就是寧要諸葛非的草,而不要郝誠志的苗嗎?

我不能袖手旁觀,看著諸葛非把好好的一方「良田」糟蹋成為一片雜草。我有意把信訪局長章華與市委組織部長老邢叫來,意思是讓組織部長直接聆聽老百姓原汁原味的上訪呼聲。

「唉,光明集團不光明啊!俞市長,邢部長,你們不知道,這企業成老大難啦,三天兩頭來鬧!對,不能說是鬧,是上訪,一會兒是來要工資的,一會兒是告老總諸葛非貪汙受賄啦,一會兒是要請郝誠志重新出山哩。你們說說,我信訪局哪能答覆這些問題?誰不知信訪局是啥,一沒權,二沒錢。上訪人今天來了,今天想法把人家哄走;明天來了,明天再想別的法兒把人家哄走;後天又來了,後天再想新招哄人。老百姓都不憨不傻,哄上三回就不認了,人家是非要見當家的領導。我哪裡敢打擾你們書記市長,只有軟磨軟泡。」

「企業的職工公然告老總貪汙受賄,看來矛盾挺激化的。」我有意把話題引向諸葛非,「這個企業的一把手到底怎麼樣?」

老邢看看我,又看看章華,少氣無力地說:「單單拿他諸葛非與郝誠志比較,憑良心說,十個諸葛非也頂不住一個郝誠志。都怨郝誠志他老婆,把事鬧大了,鬧壞了。」

「這事我知道,郝總被免職後,為什麼選用諸葛非呢?」我單刀直入,切中主題。

「說心裡話,諸葛非這號人,我也相不中。章局長你是老人,你知道,下邊人都咋議論我的:‘老邢不行,啥事不成,全是聾子耳朵——擺設。’別看我是老組織部長了,敲定個副縣級人選都狗屁家不當。」

我看著年紀五十開外的老邢,斷定他已無上進之心,而且有一肚子牢騷,看來他是幹了這一屆準備往政協著陸了。因此,說話就很隨便了。

「別謙虛嘛,邢部長。現在廠裡的職工反映很強烈,說他諸葛非有貪汙受賄的事。」我把目光對視著老邢。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這個諸葛非一上臺,輿論就不好,廠裡也有工人、幹部到組織部反映情況的,也有寄匿名信告他的,說他在城南郊買了幾畝地,準備蓋別墅,在東郊的花園買了房產,他哪裡有這麼多錢?」

「這事你們怎麼處理?」

「材料都轉紀委了,後來聽說市紀委的結論是缺少確鑿證據,無法定案。陶書記曾表過態,說我們做領導的不能叫告狀的老百姓牽著鼻子走。現在的老百姓與政府有一種對立情緒,員工與廠長也是這樣,下邊的人就難免偏頗和感情用事。我們做領導的不能偏頗,不能感情用事,不能草率決定去審查一個企業的法人。他還說,對幹部要保護。他這樣一說,誰還再說諸葛非的事哩?」

「可是,企業一直走下坡路啊。就算諸葛非沒有經濟問題,他就是稱職的企業老總嗎?我們選拔這麼一個重要的國有企業領導人的標準是什麼?難道只是沒有問題嗎?難道不需要有相適應的德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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