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張弓就通知陶怡,今天晚間有個重要的應酬活動,可能又要她這個「酒仙」上陣應戰了。應酬活動中,他會有個宣佈,讓陶怡臨場不要感到太意外。陶怡忙問,啥宣佈,跟她有什麼關係。張弓就笑而不答了。到應酬活動開始,張弓果然當著眾多的客商,宣佈道:「謝謝各位這些年來對我們高士達集團的支援和信任。在下不勝酒力,只能請我們年輕漂亮的公關部副經理陶怡小姐代勞。」
陶怡聽張弓在這兒宣佈她為公關部副經理,不禁暗自一驚,忙站起來解釋:「我……我不是什麼副經理……」
張弓立即給她丟了個眼神,讓她沉住氣,並再次起身說道:「有個情況我要說明一下。關於我們這位陶怡小姐的新的人事任命,是這一次出差前才決定的,還沒有來得及通知陶小姐本人。」
雅座間裡立即響起了一片有節制的掌聲。
陶怡紅起臉:「謝謝……謝謝……」
一個客戶說:「我們年輕漂亮的陶小姐,你們公司既然這麼器重你,你應該有所表示才對啊!」
陶怡忙端起酒杯,站起:「我替我們張經理,也替我們集團各位老總誠心誠意敬各位老闆一杯……」
老闆們笑著起鬨道:「你用一杯酒就想打發我們這麼多人?那不行!誠心誠意就得獻真情啊!」
陶怡馬上對服務員做了個手勢。事先有所準備的服務員馬上拿出十多個小酒杯,一字排開,放在一個托盤裡,然後當場給每個酒杯都倒滿了白酒。服務員託著這十多個酒杯,跟在陶怡身後。陶怡走到一個老闆面前,喝乾一杯,把空酒杯放回到托盤裡,又端起一杯有酒的,走到下一個老闆面前一口乾了,接著向第三個老闆走去……托盤裡有酒的杯子越來越少。在場所有的老闆都驚詫了。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兒,風度翩翩、面不改色地從一個老闆走向另一個老闆……
終於端起了最後一杯酒。最後那個老闆不忍心了,忙不迭地說:「別急別急,先請陶小姐吃一口菜,墊墊,別喝壞了你那可愛的小身子。」他一邊說,一邊夾起一筷子菜,往陶怡嘴邊送去。
陶怡保持著淡定的微笑,得體地躲過那一筷子菜,把酒杯在那個老闆面前輕輕地晃了晃,一口又把它幹了。包間裡頓時響起了極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好幾個老闆都忘情地叫道:「精彩。精彩。高士達就是精彩!有這麼漂亮能幹的公關經理,這生意就是做得,做得!」
張弓和陶怡送走最後一位客商,豪華餐廳大門門楣上的霓虹燈都已經熄滅了,只有氣派的大玻璃櫥窗在路燈燈箱廣告的彩色光澤對映下,還在黑夜裡隱隱閃亮著。看著遠去的車影,張弓感激地說:「陶怡,今天你真給我們集團增光添彩了。」這時,陶怡覺得胃裡開始翻騰起來,便忙對張弓說了聲:「我想去一下洗手間……」快步走進衛生間,剛剛衝著洗手池彎下腰來,就吐了起來。吐完後,她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重新給自己補了一下妝,這才打起精神走出洗手間。
張弓料到陶怡是去吐了,已經等在衛生間門外,一見陶怡出來,忙上前極其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陶怡苦笑笑搖了搖頭說道:「沒事。」
張弓忙問:「還能坐飛機走嗎?」
陶怡不解地反問:「不是已經買了飛機票了嗎?」
張弓說:「嗨,這還不簡單,要是不舒服,想在這兒多待一天再走,咱們可以把明早的機票退了。」
陶怡說:「飛機的退票費特別貴。」
張弓笑道:「嗨,今天你這幾杯酒,給集團掙到多少碼洋的訂單?!花它這麼點錢,算什麼嘛?!」
而在這同時,另一桌應酬,也在進行之中,自然,那規模、那氣派、那奢華程度,遠不及這邊。那只是在一個普通的飯館裡,但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馮寧回頭叫服務員:「埋單!」
那個老闆忙掏錢。
馮寧立即摁住他的手:「你想打我臉呢?」
那個老闆:「今天雖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我吃得非常高興。」
馮寧說:「那也不行。」
那個老闆說:「咱們就算是朋友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馮寧堅決地說道:「不行!你要看得起我,真把我馮寧當朋友,你就得讓我來埋單。」
付完錢,馮寧他們和那個老闆出了飯館。那個老闆一招手,叫了兩輛出租。
「上車。上車。」那個老闆說著,自己先上了一輛出租,並讓馮寧跟他坐一輛車,讓那兩個員工坐另一輛。馮寧和那兩個員工不知道這位老闆還想把他們帶到哪裡去,便都愣在了那裡。那老闆在車裡探出頭來招呼馮寧的那兩個員工說道:「都上車,上車。咱們去放鬆放鬆。我還有話跟你們馮老闆說哩。」然後又吩咐後車的司機,「跟著我。別跟丟了。」
不一會兒,兩輛車子便馳到一個很豪華的浴池門前停了下來。
馮寧覺得啥事都還沒說,就先來洗澡,總有點不太合適,便多少有點為難地說道:「這……」
那個老闆大大咧咧地笑道:「列寧同志怎麼說來著?不會生活,就不會工作。今天能認識你馮經理,我高興,很高興。走啊。戳在這兒幹啥嘛!」
進了浴池的大堂,那個老闆就吩咐迎上前來的服務員:「給我開兩個特包,軟座,帶彩電的。」說著便徑直向裡走去了。馮寧他們三個猶豫了一下,只得趕緊跟了上去。
馮寧洗完澡和那個老闆進了包間,馬上就有服務員拿著熱騰騰的毛巾來伺候著。
老闆舒舒服服地擦了把熱毛巾,往軟椅上一趟,又吩咐道:「沏一壺最好的鐵觀音。」
服務員湊上前提醒道:「最好的一壺一百八。您要哪種?」
老闆卻說:「只有一百八的了嗎?」
服務員一愣:「我們這兒,這就算是最好的了……」
老闆說:「那就這樣吧。」然後又補充道,「給那個包間的兩位先生也送一壺一百八的去。再給我們這兒叫兩個捏腳的技師,要女技師。」
馮寧一聽,要叫女技師來給自己捏腳,忙說:「不用不用。」
老闆又嘿嘿一笑道:「老兄弟,列寧同志怎麼說來著?為了好好工作,必須先好好生活。」
過了一會兒,那個領班便帶兩個身穿淺色短袖短褲腳工作服的女技師來讓那個老闆過目:「您瞧這二位怎麼樣?」那個老闆欠欠身,對馮寧說:「老兄弟,你先挑。」
馮寧一聽,還要讓他先挑,臉先紅了,忙說:「一樣……一樣。」
那老闆看出馮寧顯然是個「嫩茬兒」,沒怎麼經歷過這種場合,便不再為難他,隨便分配了一下,把一個稍稍年輕一點的支給了馮寧,自己留下那個粗壯的。
兩個人躺下後,捏腳的女技師也開始捧住兩位的腳開始上手了。馮寧顯得有點緊張,他顯然還不習慣這樣一種有異性參與的「放鬆活動」。特別是剛洗完澡,寬大的浴袍裡頭,光溜溜地只穿著一條紙質的半透明的三角褲衩。那個老闆自然是個中老手了,很放鬆地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軟椅上,顯得怡然自得,還不時地指導著那個女技師,該怎麼用力怎麼掰扯。兩杯熱茶下肚,他才轉過身來,開始跟馮寧說正事了:「馮經理,我雖然沒當過兵,但在礦井下刨過煤,在林區伐過樹。說話做事,喜歡直來直去。你的貨,我全要了。」
馮寧忙起身說道:「謝謝……謝謝……」
老闆又說:「但是,請聽好,我下邊有一個‘但是’。你要滿足我這個‘但是’,咱們馬上就籤合同。」
馮寧一下有點緊張起來:「請說。」
老闆說:「我想說的就是,我不光要你的貨,還要你這個人……」
馮寧一驚,一下從軟席的躺椅上坐了起來。這話,讓他想到了「欒叔」。都要他這個人哩。老闆卻笑了:「別害怕,別害怕,我可不是想跟你搞同性戀。」
聽他這麼說,兩個女技師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