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劉志國竟然對劉梅做過這種交代?我忍不住問劉梅:「他還跟你說過其他重要問題嗎?」劉梅道:「沒有,可能是他看我不是機關裡的人,對這類亂七八糟的事興趣不大,說了也記不住。」我送走了劉梅,臨走親了她的額頭一下,要她有事就及時找我。然後我就一個人在咖啡館裡坐了一會兒,思考了一下對策。我感覺還是應該先找露潔核對一下事實,看看這事是不是與她有關係。於是,我立即走出咖啡館,打車去了伯母家。現在露潔頭上的傷已經快好了,再過一兩天就該拆線了。此時,她正跟伯母兩個人在洗菜做飯。我把露潔叫到臥室,伯母的房子是個小偏單,兩間臥室,大臥室十五平米,小臥室九平米,我和露潔睡在大臥室。我先問露潔:「你認不認識機關的劉志國?」露潔道:「認識啊,怎麼了?」我問:「是不是你把劉梅的情況介紹給劉志國了?」露潔道:「開玩笑吧你?我跟劉志國有一年多沒見面了!再說,平白無故的我把劉梅情況介紹給他幹什麼?」我對露潔說出了剛才的情況。露潔道:「你最好找找劉志國,當面鑼對面鼓地把事情說清楚,別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好像我這人多愛管閒事一樣!」我說:「這話確定?」露潔道:「當然確定!走到天邊我也敢確定!」
既然如此,劉志國怎麼會認識劉梅?而且還知道劉梅已經與我分居、面臨離婚,並且急急忙忙地給她介紹物件呢?看起來問題的癥結就在劉志國身上。我必須立馬找到劉志國,揭穿他的陰謀,戳穿他的把戲。我立即打車來到市委大院斜對過的南渥茶館,然後從手機裡調出劉志國的電話號,給他打了過去。他接聽以後我告訴他,我在南渥,讓他立馬過來。結果,十分鐘以後劉志國就來了。他的臉色慘白,瘦得像嘬著腮幫子,身上的衣服像拿竹竿挑著。我請他坐下,然後就先給他一個下馬威,說:「你是不是有求於劉梅?」他看著我愣了一下,反問:「你怎麼會這麼認為?」我說:「因為你平白無故給了劉梅一個銀行卡。」劉志國道:「那是我們倆建立的一個契約。」我說:「什麼契約?」劉志國道:「讓你少管閒事,把嘴閉住的契約。」我一聽這話,便把上衣衣兜裡的銀行卡掏了出來,拍在桌子上,「拿去吧,劉梅不稀罕這個!」劉志國把銀行卡塞回我的口袋,微微哂笑道:「劉梅接我銀行卡的鏡頭我已經用針孔攝像頭錄下來了,你現在還給我也掩蓋不了劉梅接受賄賂的事實。」我說:「卑鄙!你已經面臨審查,為什麼還不放規矩一點?」劉志國道:「一切都是既成事實,你現在已經是和我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妨跟你透露一點資訊——現在檢察院還扣著一個女記者,估計這個女記者會亂咬,而且肯定會首先咬到我,因為當初是我把她截在平川的。現在我可以實事求是地告訴你,在孫海潮和金玫瑰花園專案問題上,我是問心無愧的。如果有問題也是孫海潮的問題,我只不過是個小兵,我能幹的也就是跑跑腿,傳個資訊。」我說:「既然如此你還給劉梅送什麼銀行卡?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嗎?」劉志國道:「我是為了以防萬一,因為我看你跟著丁露貞跑得挺歡。」
這個劉志國可能是被孫海潮的死亡和武大維的雙規嚇怕了,他主動出擊給劉梅送銀行卡絕對是下下策。我不覺冷笑一聲,繼而問他:「你是怎麼知道劉梅的情況的?能不能不吝賜教?」劉志國也冷冷一笑,說:「這個無可奉告,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單槍匹馬和散兵遊勇就行了。」這句話話裡有話,讓我悚然一驚。難道他在公安局有內線,在監聽劉梅手機?在事情沒有真相大白以前,任何可能和不確定性都存在。複雜啊!我驀然想起了早晨丁露貞的話,劉志國要見丁露貞來著,就繼續問他:「你要見丁書記,想對她說什麼?」劉志國道:「這個不妨告訴你——我想告訴她,很多事情都是孫海潮乾的,我頂多是個小跑兒。」我點了點頭。我知道,再問什麼他已經不可能說實話了。他似乎對所有的問題都思考成熟了,已經建立了心理防線,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推六二五,推到死人身上,反正死無對證。我和他告別了,低著頭率先走出茶館。回到機關,我找到丁露貞,把銀行卡交給她,對她訴說了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切。她點點頭道:「一會兒我把銀行卡給紀檢委送過去。還沒吃飯吧,我已經給你買了一份飯,在微波爐裡,你熱一下就可以吃。」
她指了指她的辦公室角落的桌子,上面確實有個微波爐。我走過去開啟它,見裡面是一個塑膠盒,微波爐專用的那種飯盒,我取出來開啟蓋子看了一眼,飯盒裡是一個雞腿,一些炒圓白菜絲,下面是米飯。我合上蓋子放回去,關上門,就把時間定在一分鐘上。於是,微波爐裡面的飯盒就慢慢轉了起來。熱好飯,我不客氣地用毛巾墊著拿出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起來。丁露貞不管我,她只是專心地批閱檔案。我說:「我一會兒是不是應該去檢察院一趟,問問是不是有個女記者關在這兒?」這時,丁露貞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今天是孫海潮死亡第十六天,武大維雙規第五天。」我重複了一句:「我是不是應該去一趟檢察院?」丁露貞方才醒悟過來,說:「哦,哦,我剛才走神了。去,去,一會兒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告知一下。」我說:「最好不要告知,我自有辦法進去。」丁露貞道:「恐怕沒這麼簡單,你聽我的吧。」我猶豫了一下,服從了。我之所以猶豫,是因為我拿不準究竟打招呼好不好。
市檢察院我還是第一次來。但這個地方因為武大維的存在,早已讓我耳熟能詳了。站在這個大院裡,我先仰視了一下氣勢泱泱的花崗岩外觀的大樓,然後才往裡走。雖是六七月份的天氣,可是一進樓,就有一股涼森森的感覺撲面而來。舒爽自是舒爽,卻讓我想到一個不雅的名詞——只是在此不便出口而已,因為大樓裡還有那麼多沒被雙規的人,還是好人多不是?進了辦公大樓以後,我一層層往上走,我要先找領導辦公室。結果爬到三樓就看見了檢察長辦公室門框上的小木牌,寫著副檢察長的小木牌一溜有四個,寫著檢察長的只有一個,但裡面早已人去屋空,紀檢書記一個,政治部主任一個。除了檢察長的門沒敲,其他的門我挨個敲了一遍,但都沒有人,這讓我很納罕。我便回到二樓,二樓有辦公室。我敲了辦公室的門,只敲了三下,門就開啟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問:「請問你找誰?」我說:「打擾你們了,我是市委辦公廳一處的處長康賽,想找一位領導,可是,他們哪個屋都沒人。」這個女同志說:「沒錯,領導們現在在郊區集中學習。我是辦公室主任,你有什麼事能不能先跟我說說?」我對她此時不讓我進屋有點反感,就說:「在樓道里說話不方便,咱進屋說行不行?」她這才把門開得再大些,說:「進來吧。」我一進屋,發現這是個套間,中間有一道門隔開,外間一個穿制服的年輕姑娘在打電腦。辦公室主任便領著我走進裡間。我沒想多在她這兒耽擱,所以一進裡間我就立即告訴她:「你們這兒扣了一個女記者,我要見她一眼。」辦公室主任有些措手不及道:「這,不方便吧——」但她只說了半句話就突然改了口,說:「我們這兒從來沒扣什麼女記者!」我說:「你剛才明明已經承認了,改什麼口呢?武大維已經雙規了,你不用前怕狼後怕虎的。」此時她的臉色就非常難看了,地說:「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別難為我,我這個主任也是很難乾的!」我感覺今天這任務沒法完成了,就兀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抬著頭看著她,想跟她軟磨硬泡一會兒。這時她急得在屋裡轉起磨來,像撞籠的困獸。我說:「你究竟說不說?」她非常堅決地說:「根本沒有的事,你讓我說什麼?」
我一見這種情況,就不便再說什麼了。我搖搖腦袋說:「那就對不起了,打擾了。」我有些無奈地起身退出來。我來到外間的時候,發現那個打電腦的年輕姑娘已經不在了,只把制服搭在椅子背上。我繼續爬樓,挨個屋找人打聽,但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全都搖頭否認。沒辦法,我走出大樓。我估計丁露貞已經給這裡打過電話,而且我估計打也白打,因為一個領導都不在,丁露貞不可能給辦公室打。我撓著頭皮走出檢察院大院,打算打一輛車,但我一拐彎卻看見一個穿白襯衣的姑娘正躲在牆垛子後邊。她拉了我一把,說:「康賽處長,你跟我來!」說完就轉身徑自走了。我有意和她拉開十幾米的距離,左顧右盼地做出閒散狀,但一直跟著她走。結果到前面拐角處她就往左拐了,然後進了一家小飯館。我走過去以後,左右看看,見沒什麼異常,便蹩了進去。姑娘此時已經坐在一個角落,因為這個時間早過了吃飯的高峰時間,所以,屋裡沒幾個人。我見收銀臺旁邊立著一個竹篾的屏風,就對收銀小姐說:「能不能把屏風借我們用一下?」小姐說:「可以。」我便搬起屏風往屋子角落走,擺好以後,我才躲進去。此時,姑娘衝我讚許地點頭一笑。
我掏出煙來,點上一根,抽起來。姑娘說:「這裡也不安全,咱長話短說,我說完就走。是這樣,前不久,咱平川市的金玫瑰花園專案不是出事了嗎?十幾億的集資款都被捲走了,有關方面拼命捂住這次事件,但終歸紙裡包不住火,省城就下來幾個記者,打算採訪一下,回去寫個內參之類的。可是他們都鎩羽而歸,無功而返。因為凡知情人都被打過招呼,誰說出去誰要承擔責任。誰願意承擔這種責任?凡是知情人,雖不知道此事涉及孫海潮,但都知道這是市裡的專案,不願意給市裡抹黑。所以,就都老太太吃切糕——悶口了。但有一個女記者,據說是一家省報的,偏偏不走,她深入群眾,多方走訪,掌握了大量事實和一手材料。就在她要離開平川的時候,市委辦公廳的劉志國帶領檢察院的人截住了這個女記者——想必你認識劉志國——咱在這裡暫且不評論他,因為我還不知道你的立場。單說這個女記者,在檢察院遭到了逼供,檢察院讓她繳出記錄,她說,我就是用耳朵聽的,沒有記錄,結果就捱了好幾個耳光,打得她耳朵嗡嗡響,一直聽不清聲音。她大聲喊叫,要求放人,但自從被關進來以後就再也沒被放出去。起初她被關在市檢察院的拘留室,兩天後送到了三柳縣第一看守所。我聽我們主任說,這個女記者拿了一個企業家的二十萬賄賂,打算告孫海潮的黑狀,因為那個企業家與孫海潮有仇。我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但我同情那個被扣的女記者。現在檢察院正在準備文字材料,打算對這個女記者提起公訴。罪名就是索賄受賄。」姑娘說完就站起身來,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意思是不讓我站起來送她,便走出小飯館。
我則繼續抽菸,一根接一根。如果有的人別有用心,就像劉志國採取的辦法一樣,硬把一個銀行卡塞給你,同時又給你錄了像,你還能說得清嗎?在其他情況不可能有你說話的機會,而在武大維的地盤裡,能讓你辯解嗎?此時我心情十分複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發生這種事!好在貌似鐵板一塊的檢察院終歸有說直理的人,有心存良知的人。我把姑娘的話回顧了一遍,竭力記住每一個細節。這時,我就想起劉志國對劉梅也說過有個企業家要相物件,而且也給了一個二十萬的銀行卡。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我思考了一陣子,沒有答案。我走出小飯館,臨出門時給收銀臺交了五十塊錢。
出了門,我就打了一輛車,直奔市委大院斜對過的南渥茶館,進了茶館以後就給劉志國打電話。暗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天我還就跟你幹上了!時間不長劉志國就神色黯然地走了進來。我又是劈頭就問:「給你銀行卡的企業家叫什麼名字?」劉志國一愣,反應了五秒鐘,然後說:「無可奉告。」我說:「劉梅已經同意和企業家見面,你總得讓她知道點什麼吧?」劉志國道:「現在人家企業家已經反悔,不想和劉梅談物件了。」我說:「你就狡猾吧,一抓一齣溜,這對你是絕對沒好處的!你只有配合我的調查,才可能減輕自己的罪責!」劉志國道:「你現在是丁露貞的準妹夫,你不是為公家調查,而是為丁露貞調查,目的是把別人弄進去,把她洗出來。此外,還能怎麼樣?你以為我是傻子了!」
劉志國的這些話,讓我無言以對。丁露貞調我的初衷本來是想把隱私限定在家人的小範圍裡,但現在已經為人詬病。想來什麼事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這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見繼續問劉志國已經問不出什麼,便扔下他,兀自走出茶館,在門口招了一輛車,朝三柳奔去。三柳是距離平川市最遠的一個縣,在一條山脈的腳下,開車也要兩個小時。路上我就和司機商定:把我送到第一看守所,然後等我一會兒,再把我拉回來。司機同意,因為他在三柳想拉回腳也不好找客人。上午三柳還有人進市,下午一般沒人往市裡來。第一看守所是一幢圈在圍牆裡的一座孤零零的四層老樓,所有的窗戶都安著鐵柵欄。而很多棵綠茵茵的爬山虎就從地上一直順著一樓的鐵柵欄爬到了四樓,所有的鐵窗上都爬滿爬山虎,為這個鐵面無情的處所添了一抹綠意。下車以後,我抬頭望了一眼大樓,就走向大門口,大門口有兩個武警站崗。我掏出工作證遞給武警,武警接過去看了一眼問:「找誰?」我說:「找所長。」武警說所長外出開會不在。我說那我就找辦公室主任。武警把工作證還給我,向樓裡面伸了一下胳膊。我順著他的手勢走進樓去,在樓道里發現了門上釘著木牌的辦公室,便敲門進去。一個五十歲左右長得像包子的中年人警覺地盯著我,也不問我是幹什麼的,只是虎視眈眈地看著我。我照例把工作證遞給他。他翻開看了,還給我,說:「我知道你是康賽,我勸你回去,上邊有指示,涉及周曉燕的訪問一律回絕。」
我一剎那間就明白了,女記者叫周曉燕,而且剛才是劉志國或什麼人給這裡打了電話,通知他們我——康賽要來這裡。既然如此,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我說:「誰給你的指示?如果是市檢察院,現在檢察長武大維已經雙規了,他的話該推翻就得推翻;如果是辦公廳劉志國指示過你,我也告訴你,劉志國也在審查範圍之內。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受到應得的處理。」這個主任說:「你說你是康賽,誰證明呢?」我說:「這好辦。」我立馬掏出手機給丁露貞打過去,打通以後我說:「丁書記,現在看守所的同志想驗證一下我的身份,您跟他說說吧!」我把手機遞給這個主任。這個主任便接過去接聽。聽了幾句話,他就把手機還給了我,臉色也變了,由原來的傲慢變得緊張、慌張,嘴裡一迭聲說:「亂了!亂了!不知道該聽誰的了!」我說:「平川市現如今誰的官最大?不就是丁書記嗎?你不聽丁書記的聽誰的?你還想不想幹了?你如果瀆職、貽誤戰機,可是要扒馬褂的!」可能「扒馬褂」這句話起作用了,他立即拉過一把椅子請我坐下,說:「實不相瞞,周曉燕病得不輕,現在住在縣醫院裡。」我突然一個激靈——他們迫害女記者了!我立即說:「你現在就馬上帶我去縣醫院!」他做出為難狀,攤開兩手。我說:「你叫什麼?告訴我你的名字,現在是你立功的時候,以後我會為你請功!」他說:「我叫胡裡坳。」我說:「事到如今你怎麼還玩花活?胡里奧是個外國歌手的名字!」他說:「真的,我是在山坳裡生的,家裡姓胡。」
三柳縣因為遠離市區,縣醫院是個夠規模的綜合性醫院。在醫院精神科住院部的一個小單間,我們見到了周曉燕,天,只見她面頰紅腫,額頭纏著紗布,兩眼呆滯地看著前方。我在醫生陪伴下推開門走進去,說:「周曉燕你好,我是市委辦公廳的康賽。」周曉燕慢慢走近我,表情怪異地打量我,然後以飛快的動作啪地給了我一個大嘴巴!我一點也沒感覺意外,我知道,這一巴掌我是替劉志國挨的,當然這個賬我會記在他的頭上。周曉燕再次伸手的時候,被醫生攔住了。這時她就哈哈哈狂笑起來,嘶啞的聲音非常瘮人。看來沒法交談,我退了出去。胡裡坳說:「怎麼樣,病得不輕吧?」我說:「造孽啊!」這時醫生也退出來了,把門鎖好,對我說:「以後你們不要沒事就往這兒跑,病人需要安靜,她現在神志不清,至少要一個星期才能穩定住。」我點點頭,走出住院部,對胡裡坳說:「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從此以後周曉燕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可要拿你是問,你是圈裡人,自然明白執法犯法的罪過!」胡裡坳說:「有的事我做不了主怎麼辦?」我說:「那就立馬給我打電話。」我把手機號告訴他。
出了醫院,我甩下胡裡坳,徑自坐上出租,告訴司機,以最快的速度回市裡。司機說,那個人不管他嗎?我說,不管,讓他自己走回去。暗想,去他媽的吧!車開起來以後,我就給丁露貞打了電話,告訴她,晚上別走,在南渥茶館等我!關於孫海潮和金玫瑰花園專案我本來興趣不大,因為我並沒參與集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丁露貞,現在我是在無意中被捲進來了。因此,我也可能成為那些人的打擊物件,但平川人有句話叫「以就以就」,就是說一不做二不休。我豁出去了,我不信太陽會從西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