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官心病》小說信息

第四章 圈裡圈外(第2頁,共2頁)

字體:

朱士強說:「去去去,計生工作還用研究啊,現在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你要是和你媳婦有什麼計生問題搞不懂,我可以親自指導。」一句話又引來大家的一陣笑聲。

這時,旁邊幾個女人不幹了,其中一個說道:「哎哎,你們幾個說話注意點,行不?我們這裡還有女同志呢,要說黃色笑話,回家跟老婆說去,這裡可是公眾場合。」

有位男同志說:「公眾場合怎麼了,你們幾個又不是黃花大閨女,還臉紅啊?都是過來人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實在不行,讓老朱親自指導指導你們?」男人們又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幾個女人沒好氣地罵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趙剛聽著幾個人的玩笑話,就知道這些人的關係不一般,但凡在這樣的場合能這樣說笑的,多半都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果然,喝起酒來,這些人也不拘束。不一會兒,桌上就打起酒官司來,推杯換盞,氣氛十分熱烈。那幾個女人也不含糊,喝完白酒喝啤酒,喝完啤酒又喝紅酒,比起男人絲毫也不遜色。

朱士強這次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隱瞞自己的酒量,完全開懷暢飲起來,光白酒就喝了足有一斤多。不是特別重要的場合,朱士強很少喝這麼多酒,看來今天他是有意放鬆自己。

趙剛有些羨慕眼前的這一群人,他們不缺吃、不少穿,是社會上的精英分子。他們被眾多人擁護,擁有顯赫的社會地位。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圈和朋友圈,活得瀟灑自在。趙剛想:「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加入到這一個圈層中來呢?也有一群這樣的朋友,過著眾星捧月般的生活?」

好不容易等眾人都吃完飯,趙剛心想:「這下可以回去了。」可誰想到大家還沒有盡興,有人提議要去k歌。趙剛知道朱士強不喜歡唱歌,可那人卻說少一個人都不行,必須都得去。趙剛就拿眼偷瞧朱士強,他顯然有些勉為其難。這時,趙剛忽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細節,其中一個女人用撒嬌的口氣對朱士強說:「走吧,我都好久沒唱歌了,咱們一起去玩一會兒嘛。」說完,還用手拉了朱士強一下。當然,她的這些行為都是在相當隱秘的狀態下做的,當時大夥兒都喝得七倒八歪了,沒有人注意到,誰知這一切卻被趙剛看在眼裡。

趙剛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女人,只見她30歲出頭的樣子,雖然稱不上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是確實有幾分姿色。她中等身高,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襯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是一頭披肩長髮很自然地垂在肩頭,更是顯出無限的女性魅力。她的言談舉止落落大方,表現出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趙剛從眾人的談話中得知,原來這女人叫孫盈盈,在市政府辦公室任秘書科長。趙剛就想,這女人一定有一些本事,能成為市政府辦公室的秘書科長可不是簡單人物,肯定上上下下打點得很周到。

不一會兒,眾人就來到了全市最大的一家歌廳,點了一個豪華包房,要了啤酒、果盤之類,然後開始扯開嗓子嚎叫。趙剛依舊在旁邊伺候著,由於他年紀比較小,大家對他也沒怎麼在意。趙剛聽這些人唱歌簡直是難以忍受,各種型別都有,有跑調的,有手舞足蹈的,有高亢的,有低沉的……

輪到朱士強唱了,朱士強連連擺手說:「我不行,不喝酒還好些,喝了酒之後,唱歌更跑調了。」眾人不依不饒,無奈之下,朱士強看到了趙剛,就說:「要不讓趙剛替我唱一個吧,我跳舞好了。」說著,將話筒遞給趙剛,自己約女士跳舞去了。趙剛只得按照領導的意圖唱了一首歌,是張學友的那首經典老歌《祝福》,他唱得是聲情並茂,蕩氣迴腸。一曲結束,眾人驚呆了,大家沒想到趙剛歌唱得如此好,就還要趙剛繼續唱。趙剛想自己一個司機,還是把握住分寸比較好,就婉言拒絕了。然後退到門口,幫助服務生拿拿啤酒、果盤。

隨著時間的推移,包房內的氣氛開始混亂起來,有人醉倒在沙發上,有的人見勢不妙,偷偷地溜走了。倒是幾個女人脫身不得,輪番被男人們邀請跳舞。

朱士強雖然唱歌不行,但是對跳舞這件事很感興趣。他懷摟著一個女人,隨著音樂輕輕擺動,似乎很陶醉的樣子。趙剛觀察到,朱士強並沒有一直跟一個女人跳舞,可能也是為了避嫌,他挨個跟不同的女人跳舞。但即便是這樣,還是能看出區別來。趙剛在跟別的女人跳舞時,總是很刻意地保持著一定的分寸。但是輪到孫盈盈時,就不那麼「規矩」了。他們就像一對戀人一樣,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朱士強緊摟著孫盈盈的小蠻腰,孫盈盈也有意無意地將頭靠在朱士強的肩頭。兩個人還不時地在彼此耳邊說些什麼,偶爾朱士強還會壞笑一下,孫盈盈時不時地抽出手使勁兒掐朱士強一把。當然,趙剛雖然看到了這一切,仍然裝作什麼都沒看到。領導也是人,也需要有一些私人空間,也需要結交一些私人朋友,過一些平凡人的私生活。

聚會進行到了深夜,眾人才盡興而歸,孫盈盈主動提出要搭朱士強的車回去。朱士強說:「那你坐前面吧,我正好坐後面休息一會兒。」孫盈盈也沒客氣,開啟車門坐到了前面。就在孫盈盈坐進來的瞬間,趙剛聞到了一股女人的香水味。趙剛覺得這香味很熟悉,卻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聞到過。

趙剛發動起車子,問孫盈盈道:「孫姐家住哪裡?」孫盈盈道:「富華小區。」趙剛小心翼翼地駕駛車子,向富華小區駛去。

朱士強興許是真的喝多了,他一直閉著眼睛窩在後座上,一句話也沒說。倒是孫盈盈主動跟朱士強搭話道:「我看你今天玩得挺開心啊?」

朱士強依舊沒有睜眼,嘴裡回答道:「還行。」

孫盈盈又說:「我看你和王敏的舞蹈配合得也不錯啊,挺有感覺唄?」孫盈盈這話裡分明帶著一股子醋意。

這次朱士強睜開了眼睛,瞟了孫盈盈一眼,沒有說話。孫盈盈追問道:「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呢?是不是跟王敏跳舞特有感覺啊?」

朱士強有些不耐煩地說:「別整那些沒用的,就是跳舞而已,能有什麼感覺!」說完,用眼睛瞅了瞅趙剛,暗示孫盈盈,意思是讓她說話小心點,畢竟還有趙剛在。

孫盈盈是何等聰明的女人,立即就意識到在趙剛面前這樣說話有些不妥,便轉過話題,轉身衝趙剛說道:「小趙啊,真沒想到你的歌唱得這麼好,改天孫姐請你一起去唱歌啊。」

趙剛歪過頭說:「好啊,沒問題。」孫盈盈又和趙剛閒聊了幾句,簡單問了問他的工作和生活情況。

很快,富華小區到了。孫盈盈扭頭對朱士強說:「我到了。」然後下了車。

朱士強像沒聽見似的,窩在後座上連聲都沒吭。孫盈盈似乎並不介意,又對趙剛揮揮手說:「慢點開啊,路上小心。」趙剛「嗯」地答應了一聲,然後眼見著孫盈盈習慣性地甩了一下長髮,那滿頭黑髮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飄逸。

目送著孫盈盈步入富華小區,趙剛發動起車子,向朱士強家中駛去。在拐過街角的時候,趙剛看到了國稅大樓,他一下子想起來了。上次朱士強說到這裡辦事,就直接拐進了旁邊的小區,這國稅局旁邊不正是富華小區嗎?聯想到孫盈盈的滿頭長髮,她身上那股特別的香水味,還有剛剛兩個人在車上的對話,趙剛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女人就是她,對,就是她——孫盈盈。趙剛還想起,朱士強曾經在市政府辦公室工作過,他曾經跟孫盈盈是同事,他們兩個人完全有可能在那時候就有了親密接觸。想到這裡,趙剛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朱士強知道,他晚上酒喝得有點多,話說得也過多,怕是有過分的地方,尤其是他跟孫盈盈的事情,可千萬不能在趙剛面前露了馬腳。於是就問趙剛道:「嗯,今晚可能喝多了,我剛剛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錯話,辦什麼錯事?」

趙剛從車子的後視鏡裡看了朱士強一眼,說:「沒有,挺好的。誰還沒有幾個朋友,大家在一起聚會,玩一玩是很正常的。」

朱士強對趙剛的回答很滿意,他點點頭說道:「嗯,這幾個朋友多半都是原來在一起工作過的同事,大家在一起放肆慣了,包括你孫姐,我跟她曾經在一個辦公室工作過,她對我也不見外。」

趙剛點點頭說:「哦,我感覺孫姐這人挺好的,熱情、開朗、大方,不愧在政府秘書科工作,素質就是不一樣。」

朱士強點點頭,正在這時,他打了一個飽嗝,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差點就嘔吐出來。朱士強是真的喝多了,他的意識開始有點模糊不清了。他真想馬上找張床躺下,好好地休息一會兒。

4

第二天一早,朱士強酒醒了,他對前一天晚上的行為有些後悔,不該喝那麼多酒,不該喝酒後又去唱歌跳舞,還讓孫盈盈搭自己的車回去。朱士強一向是很謹慎的人,他仔細回憶著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失態之處,思來想去,覺得也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只是在車上和孫盈盈的對話有些過分了。如果趙剛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那些話肯定會引起他的懷疑。

這樣想著,等到早上趙剛來的時候,朱士強一坐進車裡就問趙剛道:「昨晚真是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沒做什麼失態的事情吧?」

趙剛料定朱士強會再次問他,就回答道:「真沒有,昨晚你都問過我一次了。你喝了那麼多酒都不走樣兒,要是我啊,早就醉得一塌糊塗了。」

朱士強這才放下心來,看來趙剛並沒有對他和孫盈盈的事情起疑心。誰知趙剛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昨晚孫姐搭咱們車回去的,這事你還記得吧?」

朱士強愣了一下,他沒料到趙剛會突然問這麼一句,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猶豫了一下,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怎麼了?」

趙剛一邊開車,一邊回答道:「沒什麼,我看你記得不。看來你是沒喝多。」

朱士強還是心裡沒底,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孫盈盈不就是搭咱們一個方便車嗎,沒有別的事情吧?」

趙剛側過頭說:「嗯,沒有啊,她到家就下了,什麼都沒說。」

朱士強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看來是虛驚一場。不過,他的心裡也有些懷疑,趙剛這麼問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有意在試探他呢?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不會有這麼多心眼兒。

可事實上,趙剛還真就有這麼多心眼兒,剛才他是故意說給朱士強聽的,目的就是想告訴朱士強,別把他當成傻瓜,如果真想用他當司機,就要當他是自己人。如果什麼事情都防備著他,那麼這車開著也就沒意思了。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陣子,各自想著心事。

事實上,趙剛的話還是起了作用的。朱士強眼下就在琢磨著,看來他的很多事情是瞞不過趙剛的,與其費心費力地瞞著他,不如收買他,讓他死心塌地地為自己做事。當然,這也需要技巧,首先要考察趙剛的人品,看他是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其次,要給他施以恩惠,讓他覺得虧欠自己;再次,要把他們的利益捆綁在一起,讓他永不背叛自己。

想到這裡,朱士強忍不住問趙剛道:「對了,上次跟你說的,給你介紹物件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趙剛沒想到朱士強又提起了這件事,愣了一下說:「還沒考慮好呢,我覺得我跟張蕾恐怕不太合適,首先她家庭條件太優越,我怕配不上她。另外,我感覺她脾氣好像不大好,我跟她在一起,怕是受不了她的脾氣。」

朱士強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沒看出來,你想得還挺多,連結婚後的事情都想到了啊。」

趙剛也笑了,臉稍微紅了一下,接著大方地說:「那是啊,討老婆這件事可是一輩子的大事,馬虎不得,誰不想找個各方面條件都合適的啊。」

朱士強收住了笑容,說道:「嗯,你說得很對,這事情是馬虎不得。家庭條件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我上次就跟你說了,不存在誰配不上誰的問題,你們兩個也算門當戶對。至於張蕾的脾氣嘛,」朱士強頓了一下,「我認為也不能算什麼大問題。她現在有點大小姐脾氣,那是因為家庭條件好,父母嬌生慣養所致。等真要是結婚了,柴米油鹽地過日子,自然脾氣就改了。」

趙剛沒說話,在腦子裡分析著朱士強的話。朱士強以為他動了心思,就繼續說道:「我當初跟你嬸處物件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感覺。別人也認為我們門不當、戶不對,但是現在不也過得挺好的?所以說嘛,婚姻就要實際一點,不能老拿愛情那一套標準來衡量婚姻,你們年輕人就愛犯這個毛病。其實愛情和婚姻是兩回事兒!」

趙剛聽了,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咧著嘴笑,心裡卻想:「還拿自己的婚姻說事兒呢,其實你的婚姻挺失敗的,你都結婚了還在外面亂搞,這樣的婚姻我不要也罷。」

朱士強繼續說道:「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看不透,將來你就明白了。我是因為跟你爸多年的關係才和你說這些,要是別人,我才懶得說呢。關於你的婚姻和工作的事情,以後我得多為你想著,我就當你是自己的孩子了。」

朱士強開始有意跟趙剛拉關係。趙剛趕緊說道:「嗯,真是謝謝您了。我知道朱叔一切都是為我好,我心裡有數的。」

朱士強說:「嗯,有數就好,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就給你爸打個電話,雙方家長約個時間見一面,就把這事定下來吧。你和張蕾正兒八經地處一段時間看看。」

趙剛一聽嚇壞了,趕緊阻攔道:「先不要跟我爸說,我跟張蕾再接觸一段時間看看吧,若合適再說也不遲。你要是現在說,我爸指不定會怎麼嘮叨我呢。他這人就是這樣,巴不得我早點結婚,結婚之後好給他生個孫子,他這一輩子就算大事完畢。」

朱士強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們爺倆兒還真是有點意思,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你可要抓緊時間呢。」

趙剛也忍不住笑了,他心想:「人這一輩子還真是有意思,幹嗎非要娶妻生子才行?如果到了歲數不談婚論嫁,就好像多麼大逆不道似的。」

朱士強和趙剛兩個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到了單位。朱士強先下了車,拎著公文包急匆匆地上樓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