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官心病》小說信息

第八章 官位運作(第1頁,共2頁)

字體:

1

宋桂玲對趙剛感到很滿意,她曾當著朱士強的面對趙剛大加讚賞,說他做事有分寸,腿腳又勤快。還說朱士強找了一個好司機,比原來的牟奇勝強千百倍。

朱士強說:「那是,我的眼光還能有錯?」

宋桂玲說:「那你就一直用他當司機吧。」

朱士強看了宋桂玲一眼,說:「司機哪有用一輩子的?再說了,他現在是張繼山的女婿,張繼山也不可能讓他開一輩子車,總會想法幫他安排更好的工作。」

聽朱士強這麼一說,宋桂玲還覺得有點遺憾。

朱士強說得沒錯,張繼山因為這事還找趙剛談過,要給他安排一個機關辦公室的工作。男孩子嘛,應該走仕途的。趙剛跟岳父也不見外,直接說道:「爸,我不是不想走仕途。可是我是一個復員兵,一不能寫,二不能說,學歷也不高,如果走仕途怕走不通啊。」

張繼山沉吟了半晌,說道:「也是,像你這種情況,如果從機關一點點幹起,恐怕永無出頭之日。那先給領導開車,日後如果有機會再安排,爭取一步到位。」

趙剛高興地說:「嗯,我喜歡開車。剛上班那會兒,我坐了一陣子辦公室,差點把我膩歪死。我覺得還是開車更適合我。」

張繼山說:「那就先幹著吧,回頭再說。」

正當趙剛以為他這司機能長久地幹下去時,卻出了一點意外變化。有小道訊息流傳,朱士強可能會調離計生局局長的崗位,這讓趙剛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有些擔憂。如果朱士強調走了,他該何去何從?是在原單位繼續開車,還是另謀出路?趙剛為這事開始心煩起來。

其實心煩的不止是趙剛,有一個人比他還心煩,那就是朱士強。走仕途的人最怕的是幹部調整,當然最希望的也是幹部調整。幹部調整,就意味著有機會更上一個級別,當然也可能調整的位置不如原來。在這種情況下,就少不了要活動。有人的找人,有錢的使錢,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中海市最近確實要進行幹部調整,朱士強老早就得到了內部訊息,跟他關係不錯的相關領導也給了他一些建議。就工作水平和業績而言,朱士強在中海市的局級班子中還算是首屈一指的。但這年頭,並不見得幹得好就一定會提得快。提升要綜合方方面面的因素,包括領導的賞識、人脈和口碑、基層群眾的認可等等。幹部調整的時期,到處都是暗流湧動。一個好崗位有好多雙眼睛盯著,如果不提前做工作,稍不注意可能就成為別人的了。

朱士強是一個聰明人,風風雨雨走過了這麼多年,這點道理他豈能不懂。所以,趙剛就經常見朱士強在車裡打電話時提到幹部調整的事情。雖然有時他會壓低聲音,但是車內的空間實在太小了,即便趙剛不是有意去聽,談話內容也會傳入他的耳朵。趙剛聽出,朱士強應該在託人幫忙,他想到教育局去任職。但對方似乎有意推託。朱士強聽了,臉上寫滿了失望。

原本他們是要回單位的,撂下電話後,朱士強說:「先別回單位了,隨便去哪裡都行,散散心。」趙剛也不多問,他知道朱士強心情不好,就將車子徑直向郊外駛去。

路上,為了調節朱士強的情緒,趙剛開啟車載cd,播放那首耳熟能詳的《真心英雄》。歌聲在車裡飄揚著,趙剛側頭看到,朱士強目光深邃地望著眼前筆直寬闊的馬路。趙剛知道,這首曲子或許能撥動他心中那根敏感的心絃,在一定程度上對他也是一種鼓勵。

果不其然,過了好一會兒,朱士強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話:「趙剛,你的人生理想是什麼?」

趙剛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當他意識到朱士強在問他問題的時候,趕緊想了想,回答道:「哦,人生理想?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朱士強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有時間好好想想吧,男人沒有理想怎麼能行?」朱士強這話像是說給趙剛聽,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趙剛說:「其實我挺想開一輩子車的,工作穩定,不是太忙,也不是太閒,還能有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朱士強說道:「嗯,這也是一種理想。你說得也對,只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就好,可世人又有幾個能做到?」朱士強嘆了一口氣,側過頭來看了看趙剛,稍微有點惋惜地說道:「其實你人挺聰明的,又會為人處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發展前景。看看吧,如果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推薦你。」朱士強這話說得很謹慎,也很含蓄。他所說的合適機會,趙剛也沒明白具體指什麼。但朱士強能說出這種話來,就一定有他的打算,這也有了一種鼓勵和承諾的意味在裡面了,就衝著這個「合適的機會」,趙剛也應該努力工作。

趙剛說:「謝謝朱叔了,我知道朱叔對我好,不拿我當外人。別的我不圖,就圖個心裡舒坦。」趙剛這話說得十分討巧,一口一個「朱叔」叫得朱士強十分受用。

朱士強說:「走,回城裡,咱找一個小酒館喝點。你給我開車以來,咱倆還沒有單獨喝過酒吧?」

趙剛想了想說:「嗯,沒有過。」

朱士強說:「正好今天下午沒事,喝點去。」

趙剛有點受寵若驚,他沒有想到朱士強會提出單獨跟他喝酒。按照朱士強的吩咐,趙剛將車子開到了一家狗肉館前。兩個人在一個小包間裡坐下,點了一些菜,就喝了起來。趙剛原以為喝兩瓶啤酒就行了,朱士強卻提議喝白酒。於是,兩人要了一瓶二鍋頭。

在這種比較有特色的小酒館裡,要幾盤小菜,喝上一瓶地道的二鍋頭,還是挺有感覺的。朱士強夾一口菜,喝一口酒,吃得是有滋有味。按說朱士強什麼好酒好肉都吃過,但今天他的感覺不一樣。平日裡他都是和別人應酬,但今天他跟趙剛在一起,純粹是喝酒,消解一下煩悶的心情。

朱士強端起酒杯,對趙剛說:「來,我敬你一杯,平日裡給我開車也挺辛苦的。你的責任重大,保證了我的安全,謝謝了啊!」

趙剛有些承擔不起的感覺,趕緊舉起酒杯說道:「朱叔,您太客氣了。給您開車是我的分內工作,保證您的安全是我的職責,用不著感謝我。要說感謝,還得我感謝您,感謝您這麼久以來對我的照顧。我們全家人,包括我爸和張蕾,我們心中都有數的。」

朱士強聽了,心裡也很舒坦。他就喜歡趙剛這個會說話的勁兒,他總是能把話說到點子上。

朱士強跟趙剛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大口酒,然後說:「其實我挺喜歡跟你們年輕人在一起的,有朝氣,有活力,跟你們在一起,我就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趙剛說:「你也不老啊。」

朱士強說:「不行了,老了哦。人這一輩子風風雨雨幾十年,很快就會過去的。這些年,我明顯感覺身體狀態不如以前,前些年我都不知道什麼是累,喝酒能一口氣幹三大杯,跑一千米都不怎麼喘。現在不行了,爬四樓都感覺上氣不接下氣了呀。」

趙剛說:「您就是工作太忙了,其實您應該加強鍛鍊。」

朱士強說:「鍛鍊?是想鍛鍊,堅持不下來嘍。再說了,這整天吃吃喝喝的,應酬這麼多,都把身體搞垮了。」朱士強嘆了一口氣,「其實你說得對,人只要開心快樂就好。我這些年整天都緊繃著一根弦,從來沒快樂過。你別看我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是我的心累啊。」朱士強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趙剛其實很明白朱士強所說的心累,官場上那些複雜的關係都需要妥善處理,能不累嗎?不過,趙剛沒有說話,他知道朱士強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忠實的聽眾。不論朱士強說什麼,他只要認真聽就行。

朱士強說:「從今往後,你不用叫我朱叔,我也大不了你幾歲。如果你不見外,就當我是你的老大哥好了。」

聽朱士強說這話,趙剛就知道他有些喝多了,說起了酒後話。果然,朱士強將剩下的半瓶酒給自己倒上了,一揚脖喝了一大口,繼續說著肺腑之言:「不瞞你說,我這些年在官場上混,交的朋友不少,但能說真心話的卻不多。還不如跟你在一起喝酒痛快,有什麼說什麼,沒有壓力。」

趙剛說:「朱叔,你少喝點吧,小心身體。」

朱士強說:「沒事,偶爾醉一次也沒關係,又不是經常喝這麼多。」接著大喊道,「服務員,再來一瓶二鍋頭。」

儘管朱士強喝了很多酒,但他隻字未提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趙剛不免有些驚歎,朱士強竟能將心事隱藏得這樣深。這要是換成他自己,心裡面裝著這麼多事情,他肯定要一吐為快。這樣想著,趙剛不免有些同情朱士強,這樣活一輩子該有多累啊。

2

關於朱士強競選教育局長的事情不久就在中海市傳開了。這天趙剛下班後,趙祖民問道:「聽說朱士強競選教育局長,有這回事兒嗎?」趙剛點點頭,說道:「嗯,是有這麼回事兒,不過好像有點難度。我看他這些日子挺不開心的,壓力很大。」

趙祖民說:「壓力大是正常的,教育局長這個位置可了不得,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據我所知,起碼有四五個人在競爭這個崗位,而最有希望的是文化體育局局長宋天明。他一直跟市委書記賀志強的關係不錯,這次大家都比較看好他。」

趙剛這才明白朱士強為什麼不開心了,有宋天明這個攔路虎擋道,他自然高興不起來。趙剛擔心地問道:「爸,你說朱局長不被調走還好,萬一他真被調走了,那我這個司機是不是就當不成了啊?」

趙祖民說:「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問題之一,其實他競選不上教育局長不見得是壞事。一旦競選上了,可能你也就不能給他當司機了。」

趙剛哭喪著臉說:「那怎麼辦啊?」

趙祖民說:「還能怎麼辦,等著新來的局長。如果是爸認識的,幫你說句話,估計還能用你。」

趙剛說:「那如果新來的局長你不認識,或者跟你的關係不是太好呢?」

趙祖民說:「那就不好說了。這年頭,領導對司機都很挑剔,誰都會用自己的親信。人家要是不用你,我也沒有辦法。」

趙剛聽趙祖民這麼一說,頓時洩了氣,心彷彿跌入了無邊的深淵,冰涼到底。

趙祖民看兒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知道他為這事心煩了,忍不住安慰道:「其實你還有一種可能,不過也要經過你自己的努力。」

趙剛好奇地問:「什麼可能?」

趙祖民說:「就是讓朱士強把你帶走,假如他真的喜歡你,完全可以走到哪裡,把你帶到哪裡。」

趙剛說:「這樣也行?」

趙祖民說:「有什麼不行,這年頭這樣的事情多了,就看你跟他的關係怎樣。所以我一直讓你跟他好好幹,萬一他真的欣賞你,說不定真的會帶走你。」

趙剛說:「要真這樣簡直太好了。我也不想在計生局工作了,這裡福利待遇不好,比教育局不知道差多少。爸,你跟朱叔關係這麼好,一定要幫我運作一下。」

趙祖民說:「我當然會幫你運作,但關鍵還在你。要是人家對你不滿意,我就是再怎麼和人家說,他也不見得會買賬。相反,你要是真表現好,他相中了你,即便爸爸不說,他也可能會主動提出帶你走。」

趙剛說:「嗯,爸,你就放心吧,我一直表現很不錯的。」

趙祖民微笑著點點頭。

自從趙剛鐵了心要隨朱士強一起走之後,朱士強的去留問題就成了趙剛關注的頭等大事。趙剛認為他現在是和朱士強拴在一起的兩隻螞蚱,朱士強好了,他自然也就會跟著好起來。

競選已經進入了關鍵時期。這幾天,朱士強一直忙於疏通各種關係,他已經調動了所有的資源,為教育局長的位置活動。雖然各方面的條件對他很不利,但是朱士強一直沒有放棄努力。他是一個做事很執著的人,沒有到最後關頭,他就決不放棄。他一直堅信這個世界沒有翻不過去的山,沒有不過去的河。雖說宋天明跟市委書記的關係不錯,但是市委書記在幹部任免上也不一定能一言堂。如果遇到一個更高階別的領導說句話,朱士強還是有希望的。

朱士強知道,眼下他不得不動用最後一張王牌了,這是他多年來精心培養的一個人脈關係。不到關鍵時刻,他是絕對不會動用的。

這些日子,趙剛幾乎每天都陪朱士強去一趟省城,去找一個大人物。至於這個人物有多大,趙剛也不敢妄下斷言。趙剛只知道這個人在省委大院上班,朱士強見了他之後,也是畢恭畢敬。趙剛就待在車裡,靜靜地等候朱士強。

開始幾次,趙剛並沒有看到這個人的廬山真面目。後來有一天中午的時候,朱士強吩咐趙剛把車上的一些禮品搬到那個人的車上。趙剛搬東西時,透過車窗的玻璃,影影綽綽看到了那個人,看上去50多歲,長得方頭大臉,很有領導的氣度。

搬完東西后,朱士強趴在那人的車窗邊,謙遜地說:「秦書記,這些都是中海的特產山貨,我特意託人給您弄的。」那人也不跟朱士強客氣,只是簡單「哦」了一聲,告訴朱士強路上注意安全,然後就乘著黑色的奧迪轎車揚長而去。

回來的路上,朱士強的心情極好。他吹著口哨,哼著小曲,還主動要求趙剛放一首歌給他聽。趙剛找出鄧麗君的cd,當音樂聲響起時,朱士強居然隨著那動人的旋律哼唱了起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

後來趙剛才知道,朱士強的開心是有理由的。沒過幾天,朱士強就在車裡接了一個電話,有人告訴朱士強,市委已經召開常委會了,通過了他當教育局長的事情,並且向他表示祝賀。其實朱士強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前市委書記賀志強已經找他談過話。那時,朱士強就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起了作用。當然,朱士強還是在電話裡對對方表示了感謝。

撂下電話,朱士強雖然沒有說什麼,但趙剛已經從他的笑容裡猜到了七八分。這些日子,趙剛一直暗中觀察著朱士強的一舉一動,他的每一次情緒起伏也深深地牽動著趙剛的心,因為他的去留問題也直接關係到趙剛的命運和前程。

當趙剛從朱士強的表情裡判斷出他當教育局長的事情八九不離十之後,趙剛的心情是有喜有悲。喜的是朱士強在仕途上又邁進了一大步,趙剛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興;悲的是,朱士強如果真走了,會帶著他嗎?如果不帶他怎麼辦,他還能在計生局開車嗎?萬一新來的領導不喜歡他,像換牟奇勝一樣將他換掉,他該怎麼辦?

趙剛的心情不由得再次煩亂起來。到目前為止,朱士強還沒有流露出要帶他一起走的意思。如果朱士強真的獨自一人去教育局任職,丟下趙剛不管,新來的局長又對趙剛看不上眼,那麼很可能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樣想著,趙剛的心情愈加煩躁。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趙剛將朱士強送回家之後,就趕緊回到家跟趙祖民說了這件事。

爺倆兒在客廳裡唧唧喳喳了半天,也沒研究個頭緒出來。趙祖民說:「我還是給朱士強打個電話,試探一下他的口風,看看他究竟什麼態度。這事情也勉強不得,行就行,不行也沒辦法。」說完,趙祖民拿起電話給朱士強撥了過去。

趙祖民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電話接通後,他並沒有急於和朱士強談趙剛的去留問題,而是帶有恭賀性地問候朱士強道:「我說老弟,聽說你要到教育局當局長了,真要好好祝賀你啊!」

朱士強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從下午開始,他就陸續接到了不少這樣的祝賀電話。朱士強謙虛地客氣道:「老哥,你的訊息可真夠快的啊。這常委會剛討論完你就知道了,聽誰說的啊?」

趙祖民說:「這還用聽誰說啊,現在外面都傳遍了。」朱士強哈哈大笑起來,「嗯,正式的任免決定還沒有下來,還有一些程式要走,不過希望是這個結果吧。」

趙祖民說:「嗯,肯定不會有什麼變化。當初跟你一起共事時,我就知道你會有出息。果不其然,這才短短幾年時間,你就幹到教育局長了。我看照這樣下去,將來幹到市長位置也是說不準的事情,你還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啊。」

朱士強哈哈大笑道:「哪想那麼多呢?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還是謝謝老哥你的鼓勵了。」

兩個人客氣了半天,趙祖民才將話鋒一轉,嘆氣道:「不過你走了也是一種損失啊!」

朱士強一時沒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道:「哦,損失什麼啊?」

趙祖民說:「對計生局來說是一個損失啊,你這麼好的局長說調走就調走。就連我家趙剛都說,他給你開車還沒開夠呢。」趙祖民終於委婉地將話題轉到了趙剛的身上。

朱士強這才恍然大悟,他爽朗地笑起來:「我當是什麼損失呢。老哥真會開玩笑,我走了自然會來新領導,說不定比我幹得更好呢。」朱士強領會到趙祖民可能是關心趙剛的去留問題,就特意補充了一句:「關於趙剛的事情你儘管放心,我會對他負責的。無論下一任誰來當這個局長,都會用他開車的。新領導如果不用我不會答應,這麼好的司機上哪兒找去!」

趙祖民希望朱士強能把趙剛也一起調到教育局去,於是他試探著問:「要不你乾脆連趙剛一起帶過去得了,讓他鞍前馬後地侍候你。畢竟他是我的孩子,又不是外人,總比用別人強。」

朱士強一愣,他沒有想到趙祖民會跟他提這個要求。朱士強止住了笑,十分誠懇地對趙祖民說:「老哥,不瞞你說,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朱士強停頓了一下,「你說我到那邊去任職,還帶一個司機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趙祖民沒有說話,他明白朱士強說得很有道理。若不是自己的心腹,一般領導調動工作是不會帶司機的。

朱士強見趙祖民沒有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就說:「要不這樣吧,你讓我回頭再仔細考慮一下。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對趙剛負責的。這孩子會來事兒,車也開得好,天生就是當司機的料。即便我不用他,我也會建議新來的領導用他。」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趙祖民只好向朱士強表示了感謝,接著就掛了電話。

趙剛焦急地問趙祖民:「爸,事情怎麼樣?」

趙祖民嘆了一口氣說:「他說要再考慮一下。」趙剛一聽,眼神倏忽一下黯淡下來。

趙祖民趕緊安慰道:「你放心,他已經答應我了,即便他調走了,也會向新領導推薦你,你繼續開車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儘管趙祖民如此說,趙剛的心裡也不是很樂呵。計生局確實不如教育局好,誰不希望往更好的位置爬呢。

3

正當趙剛和趙祖民因為工作的事情一籌莫展時,張蕾從臥室走了出來。她見到趙剛父子倆在客廳裡小聲嘀咕,心裡就有些不高興,她甚至懷疑這爺倆兒是在說她的壞話。於是,張蕾瞪了他們一眼,氣呼呼地走到衛生間去了。

趙祖民看到張蕾,不禁眼前一亮,他立即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小聲地對趙剛說:「對了,你要真想繼續給朱士強開車,可以讓你老丈人幫你說說話,他是政協副主席,朱士強一定會給他面子的。」

趙剛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他呢。我一會兒就跟張蕾說這事。」

恰好張蕾從衛生間走了出來,趙剛叫住了她:「小蕾,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張蕾狐疑地停了下來,充滿戒備地問道:「幹嗎?」

趙剛想了想,然後說道:「是這樣的,朱叔要調走了,可能是要去教育局當局長,這事你知道嗎?」

張蕾無所謂地說:「他走就走唄,關我什麼事?」

趙剛說:「怎麼不關你的事呢?你想啊,他走了之後我怎麼辦?我給誰開車去啊?」

張蕾說:「沒有車就不開唄,非得開那個車啊?」

趙剛說:「你怎麼目光這麼短淺呢?他這次去的是教育局,如果我繼續給他開車,不是也有機會調進教育局了嗎?」

張蕾聽了之後立即表示反對,「好什麼啊,你到了教育局我更管不了你了,誰知道你會幹什麼壞事?」

趙剛一聽,覺得她簡直有些不可理喻,就正色說道:「我這是跟你說正經的呢,這關係到我的前程,你不要往別處想好不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