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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歡樂揚 第8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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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就在這時,在馬路再往前走一點兒的地方,克拉麗莎·派伊聽見有人在按她家前門的門鈴。她一直在準備晚餐,村裡的商店突然開始售賣一種讓人感到頗為新鮮的食材;冷凍魚整齊地切成條,裹著麵包屑。她倒了一些食用油,但幸運的是,她還沒把它們扔進鍋裡,門鈴就再次響起。她把紙盒放在廚房的料理臺上,去門外一探究竟。

門上嵌有花崗岩紋理的玻璃窗,透過玻璃,依稀能看見外面有一個影影綽綽、有些變形的身影。晚上這個時候有誰會來呢,會不會是某個到處跑業務的推銷員?這些推銷員最近時常在村裡出沒,走街串巷,村民不勝其煩,簡直堪比埃及遭受肆虐的那場蝗災。她惴惴不安地拉開門,幸好安全鏈還在原位,她透過門縫向外窺視。只見,她的哥哥,馬格納斯·派伊站在門外。她瞥見他身後的溫斯里露臺上停著一輛淡藍色的捷豹汽車,那是他的座駕。

「馬格納斯?」她很驚訝,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之前只來過這裡兩次,有一次還是她生了病。他沒有出席葬禮,自從他從法國回來,她還沒有見過他。

「你好,克拉拉。我方便進去嗎?」

他總是叫她克拉拉,從孩提時代起就這麼叫。這個稱呼讓她想起了曾經那個男孩,可如今他卻變成了這副模樣。為什麼他要留那麼難看的鬍子?難道就沒有人告訴他這不適合他嗎?它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卡通片中某個愚不可及的貴族。他的眼珠微微泛灰,她能看見他臉頰上的靜脈血管。很明顯,他酒喝得太多了。還有他的穿著!就好像是在打高爾夫球。他穿著寬鬆的褲子,褲腳塞進襪子裡,身上穿著一件亮黃色的羊絨開衫。很難想象,他們倆竟然是親兄妹——而且不僅如此,他們還是雙胞胎。也許,這五十三年的生活帶他們走上了迥然相異的道路;如果說曾經他們還有相像的地方,如今他們已再無相似之處。

她關上門,鬆開安全鏈,再次開啟門。馬格納斯笑了笑——雖然他抽動的嘴角也可以代表其他含義——然後邁進走廊。克拉麗莎打算帶他去廚房,但後來她想起了煤氣灶旁放著的那盒冷凍魚,於是帶他走了另一邊。左轉還是右轉?溫斯理排房四號公寓與派伊府邸無法相提並論,在這棟房子裡,幾乎沒什麼選擇。

兩個人走進客廳,乾淨舒適的空間裡鋪著旋渦狀的地毯,擺著三件套的傢俱,還有一扇飄窗。房間裡配有電暖氣和電視機,有那麼一刻,他們侷促地站在原地。

「你過得還好嗎?」馬格納斯問道。

他為什麼想知道?他關心嗎?「我很好,謝謝你,」克拉麗莎說,「你怎麼樣?弗朗西斯好嗎?」

「噢,她挺好的。她去倫敦……購物了。」

接著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你想喝點什麼嗎?」克拉麗莎問道。也許他這次純粹是為了寒暄。她實在想不到,她哥哥來這裡有什麼理由。

「那太好了。好的。你有什麼?」

「家裡還有一些雪利酒。」

「謝謝。」

馬格納斯坐下來。克拉麗莎走到角落裡的櫥櫃前,拿出一瓶酒。聖誕節以後這瓶酒就一直放在那裡。不知道雪利酒有沒有變質?她倒了兩杯,湊近聞了聞,然後端了過去。「聽說你家失竊了,我很遺憾。」她說。

馬格納斯聳了聳肩:「是啊。一回家就遇上這種事,可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你什麼時候從法國回來的?」

「星期六晚上。我們剛進家門,就發現整個府邸都遭到了洗劫。都怪那個該死的蠢貨布倫特,他竟然沒有把後門修好。慶幸這下可以擺脫他了。我有好一陣子看他不順眼了,他不能說是一個不稱職的園丁,但我從來都不喜歡他那副態度。」

「你把他解僱了?」

「我認為,他現在是時候向前看了。」

克拉麗莎小口喝著雪利酒,酒的香氣在唇齒間縈繞不散,就好像不願意進入她的口腔中。「我聽說你丟了一些銀器。」

「實際上是大部分。說實話,這段時間真是有些難熬——別的事情也不順。」

「你是說,瑪麗·布萊基斯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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