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位於尤斯頓路的大學醫院住了三天,經歷了那番遭遇之後,我真的覺得待的時間不夠長。但這就是如今的形勢:現代科學的奇蹟。當然,他們也需要床位。安德魯一直陪在我身邊,真正的重症監護是由他提供的。我斷了兩根肋骨,全身有大面積瘀傷,頭骨處有線性骨折。他們給我做了ct,所幸我不需要手術。大火給我的肺部和黏膜留下了一些疤痕。我止不住地咳嗽,煩透了。我的眼睛還沒有痊癒。這種情況在頭部受傷後相當常見,但醫生提醒過我,這種損傷可能是永久性的。
原來,安德魯那天趕到辦公室,是因為我們週日晚上的爭吵讓他感到不安,他決定捧著鮮花給我一個驚喜,然後和我一起去餐廳吃飯。這個主意太棒了,它救了我的命。但這不是我最想問的問題。
「安德魯?」那是火災過後的第二天早晨。安德魯是我唯一的訪客,儘管我收到了我妹妹凱蒂的簡訊,她正在趕過來的路上。我的喉嚨很痛,只是耳語。「你為什麼去見查爾斯?我去巡迴籤售的那個星期,你來過辦公室。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事情終於水落石出。安德魯一直在為他的旅館波呂多洛斯追一筆貸款。他飛回英國,和銀行的人見面。他們基本同意貸款,但需要一個擔保人,於是他找到了查爾斯。
「我想給你個驚喜,」他說,「當我意識到你不在辦公室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感到內疚,蘇珊。我不能告訴你和查爾斯見面的事,因為我還沒有把旅館的事告訴你。所以我讓他什麼也別說。第二次和你見面的時候,我就和你說了旅館的事。但我還是感覺很不是滋味。」
我沒有告訴安德魯,在我和梅麗莎聊過之後,我有懷疑過是他殺了艾倫。他有充分的動機,而且他在國內。在最後關頭,他難道不是最不像兇手的人?我差點兒就把他當成了兇手。
查爾斯被捕了。在我出院的那天,有兩個警察來找我,他們和洛克警司——或者說,雷蒙德·丘伯——完全不同。一位是女警官,另一位警官是一名友好的亞裔男人。他們和我聊了大約半個小時,邊聊邊做筆記,但我不能說太久,我的聲音仍然沙啞。我服了藥,驚魂未定,還咳嗽個不停。他們說,等我身體好轉,再來做一次完整的筆錄。
有趣的是,經歷過種種之後,我甚至不再想看《喜鵲謀殺案》缺失的章節。我倒不是對誰殺了瑪麗·布萊基斯頓和她的老闆馬格納斯·派伊爵士喪失了興趣,只是覺得,線索和謀殺已經超出了我能承受的份額,而且反正我也沒辦法閱讀,我的眼睛受不了。直到回到伏尾區的公寓,我的好奇心才又重新復甦。安德魯仍然陪著我。他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我讓他把整本書跳著讀了一遍,這樣他在大聲朗讀最後幾章之前就能知道大概情節了。我覺得從他那裡聽到結局合情合理。多虧了他,這些章節才得救。
這就是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