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親自收下的嗎?」
「是的,先生。」
「你收下後呢?」
「我——」威克斯似乎吃了一驚,「嗯,我把它放在前廳的桌上,先生,我記得是這樣。」
埃勒裡的笑容消失了。「放在前廳的桌上嗎,威克斯?你能肯定是這樣嗎?你後來有沒有從那裡拿走,放到了別的什麼地方呢?」
「沒有,先生,我肯定沒拿過。」威克斯嚇著了,「事實上,先生,在那陣子辦喪事等等的緊張情況下,我根本把那隻包裹忘得乾乾淨淨,直到剛才看見您手裡拿著它。」
「奇怪呀……那麼你呢?布萊特小姐?你跟這個隨處可見的包裹又有什麼牽連呢?」
「我星期六傍晚在前廳的桌子上看到過它,奎因先生。事實上,我知道的僅此而已。」
「你碰過它嗎?」
「沒碰過。」
埃勒裡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大家注意啦,」他用平靜的聲調對眾人說道,「肯定有人從前廳的桌子上拿了這個包裹放進卡基斯臥室高腳櫃的第三格抽屜裡,我剛才就是在那個抽屜裡發現它的。是誰放的呢?」
無人應聲。
「除了布萊特小姐之外,還有誰記得曾在前廳的桌子上看見過它?」
沒有回答。
「好極了,」埃勒裡咬牙切齒地說,他走過去,把包裹交給探長,「爸爸,這可能很重要,應該拿這包領帶,去向百利公司核實一下——誰訂購的、誰送去的,諸如此類。」
探長茫然地點點頭,向一名警探招招手。「你聽見埃勒裡剛才講的話了吧,皮戈特。你去辦。」
「長官,是叫我去核實一下這些領帶嗎?」皮戈特扯直了嗓子問道。
韋利瞪了他一眼,把那包裹塞到了他瘦骨稜稜的胸前,皮戈特不好意思地乾咳了幾聲,趕緊退出了房間。
探長低聲問:「孩子,另外還有什麼使你感興趣的嗎?」埃勒裡搖搖頭;這時他的腮邊顯出了焦慮的紋路。老探長猛然拍了一下巴掌,大家為之一愣,都挺直了身子。「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要你們全都明白一件事。上個禮拜,為了搜尋一份失竊的遺囑,你們遭受了些麻煩——不過綜合一切情況來看,那還根本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你們的自由還不曾受到很多限制。可是現在,你們都捲進了一件疑難的謀殺案件的調查。我坦率地告訴你們,我們迄今還沒理出頭緒來。已經掌握的,就是這個被殺的人曾經犯過罪,他曾兩度極為低調地到這所房子裡來做客,第二次來的時候還跟著另一個人,此人竭盡全力隱瞞自己的真面目——卻也真的隱瞞住了。」
他瞪視著在場的人們。「本案的複雜尤其在於:被害人在發現的時候,是埋在一個由於正常原因而死亡的人的棺材裡。並且,我還可以補充一句,是埋在這所房子的隔壁。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全都脫不了干係。要問是誰以及如何辦到的,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可是我要開啟天窗說亮話——在水落石出之前,你們這些男男女女,全都必須受到監視。至於你們幾位,像斯隆和弗裡蘭,都有職務在身,可以照常上班;但是二位先生務必隨叫隨到。蘇伊查先生,你可以回家——但你也要隨叫隨到。伍德拉夫,你當然不在此限。其餘的人,要離開這所房子,都必須獲得許可,並且必須講明去向。」
探長確實非常氣急敗壞,好不容易才穿好了大衣。沒有人作聲。老頭子又對手下那班人發號施令,把他們安置在這所房子的各個地點,指定弗林特和約翰遜為負責人。佩珀命令科阿朗守在原處——作為檢察官辦公室的代表,站在檢察官的立場行事。佩珀、韋利和埃勒裡各自穿上外衣,四人同向門口走去。
探長臨出門前還轉過身來,朝眾人望了望。「我要在此時此刻向你們交代清楚,」他用最不愉快的口吻說,「你們心甘情願也罷,勉強服從也罷——對我全都一樣!再見!」他大踏步跨了出去,埃勒裡走在最後,獨自啞口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