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希臘棺材之謎》小說信息

第二十一章 日記(第1頁,共2頁)

字體:

鬱鬱寡歡的情緒持續了很長時間——非常長的時間——一直到深更半夜。探長作為父親,使盡了渾身解數,竭力勸說自己這個悶悶不樂的親骨血,別再枉費心思了,到床上安歇去吧。可是沒用。埃勒裡披著睡衣,趿著拖鞋,蜷縮在起居室微弱爐火前的皮椅中,逐字逐句地閱讀那本他從斯隆寫字桌上順手撈來的皮面日記本;老頭子對他好言哄勸,他也愛理不理。

到後來,探長束手無策,就拖著疲沓的步伐,到廚房去,煮了一壺咖啡——小朱納早已在自己寢室中睡熟了——他一個人冷冷清清,喝著咖啡,吃下幾片烤麵包。埃勒裡將那日記本全部研究一遍之後,嗅到了香味的刺激,於是揉了揉惺忪的倦眼,走進廚房,自己斟了一杯咖啡,父子倆對喝著,仍舊一言不發,冷靜得使人的耳鼓難受。

老頭子板著臉,拍了一下桌子。「告訴爸爸。孩子,你是被什麼鬼纏住啦?」

「嗨嗨,」埃勒裡說道,「你問得好。我一直在等你問呢,就像麥克白夫人一樣耐著性子等待。你一口咬定,是吉爾伯特·斯隆殺害了自己的親兄弟阿爾伯特·格里姆肖——你所根據的是些明擺著的現象,你認為案情已經一清二楚了。那麼,我倒請問你一下:那封告發斯隆與格里姆肖兄弟關係的匿名信,是誰寄來的呢?」

老頭子張口結舌了。「往下說吧,」他說道,「把你心裡的話全抖落出來吧。凡事總會有答案的。」

「哦,真是這樣嗎?」埃勒裡反唇相譏,「那很好——我來引申發揮一下吧。斯隆不會自己寄那封信,這是顯而易見的——難道他犯了罪還會向警方提供不利於自己的情報嗎?當然不會。那麼,那封信究竟是誰寫的呢?請記住,斯隆講過,這世界上除了他本人之外,沒有一個人——甚至包括他嫡親兄弟格里姆肖在內——知道吉爾伯特·斯隆其人與被殺者就是兄弟。所以,我再問一遍:信是誰寫的?因為,寫信的人必定就是知情的人,然而情況看來是除了唯一絕不會寫這封信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會寫這封信。這實在講不通啊。」

「哎,我的兒啊,比這更容易回答的問題,是再沒有的了,」探長冷笑道,「信當然不是斯隆寫的!可它是誰寫的呢。這無關緊要。因為——」他用瘦長的食指,親熱地點點戳戳,「因為,所謂除他之外沒有別人知道,這只是斯隆自己的說法。你懂嗎?可以肯定,如果斯隆講的是實話,這問題倒是難以解答了;然而斯隆本身是個罪犯,他所講的一切都是值得懷疑的。尤其是如果他講這話的時候——事實也正是如此——自以為還很安全,謊話可以把水攪渾,擾亂警察的視線。所以——看來很可能——另外確實有人知道斯隆其人跟格里姆肖是兄弟。必定是斯隆自己對什麼人透露過。最可能是曾向斯隆太太透露過,雖然確實很難理解為什麼她會密告自己的丈夫——」

「這正是關鍵所在呀,」埃勒裡拖長了聲調說道,「因為,在你自己對斯隆犯罪作案的分析中,斷定斯隆太太就是打電話給斯隆吹風的人。這跟出於惡意而寫匿名信的人,肯定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碼事吧。」

「好吧,」探長立刻介面說,「那就從這個角度來討論吧。斯隆有冤家對頭嗎?這不在話下——有一個現成的例子:那就是弗裡蘭太太呀!所以,說不定她就是寫信的人。至於她怎麼會曉得這一層兄弟關係的,那當然是頗費猜測的嘍,不過我敢打賭——」

「那你準輸。丹麥的氣氛亂糟糟,真使我頭疼——頭疼欲裂,頭疼欲裂!我死也不相信……」他話沒講完,面孔拉得更長了,如果還能夠拉得更長的話。他惡狠狠地把火柴棒往漸漸熄滅的火爐中丟去。

嘀鈴鈴的電話鈴聲,把父子倆嚇了一跳。「這樣的深更半夜,還有誰會打電話來呢?」老探長喊了起來,「喂!……唔。早安……很好嘛。你發現什麼啦?……原來如此。那好啊。現在快上床去吧——年輕姑娘的嬌軀最不宜熬夜呀。哈哈,哈哈!……妙極了。晚安,好孩子。」他含笑結束通話了電話。埃勒裡眉目之間流露出詢問的意思。「是尤娜·蘭伯特打來的。她說,燒剩的遺囑殘片上的手寫姓名,業經核實無誤,是卡基斯的親筆,毫無疑問。她還說,其他一切跡象都表明殘片是遺囑原件的一部分。」

「真是的。」這訊息不知為什麼反而使埃勒裡垂頭喪氣,真使探長覺得不可思議。

老頭子忍無可忍,發起脾氣來:「天哪,我看你大概是不願意這件案子了結啊!」

埃勒裡溫和地搖搖頭。「別罵我,爸爸。我是再渴望結案也沒有了。但是一定要圓圓滿滿地結案。」

「好啊,我覺得很圓滿了。斯隆的罪證完全確鑿。而斯隆一死,格里姆肖的同黨從此不存於人世,一切都太平無事了。因為,照你的講法,格里姆肖的同黨是知道諾克斯擁有某件達·芬奇作品的唯一外人,而今此人已丟了性命——雖然這幅畫的交易現在只有警察當局知道。這就意味著,」探長咂了咂嘴唇接著說道,「咱們可以轉而做詹姆斯·諾克斯先生的工作啦。如果那幅畫真是格里姆肖從維多利亞博物館偷出來的贓物,咱們可得把它追回來。」

「你發出的電報有回訊了嗎?」

「一個字也沒有。」探長皺起了眉頭,「我真不懂,博物館怎不給個迴音?不管怎樣,如果那幫英國人打算把畫從諾克斯手裡收回的話,可得費一番手腳呢。諾克斯有錢有勢,不難給自己開脫個乾乾淨淨。我認為,我還得跟桑普森從長計議——我不想把這個闊佬惹火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