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希臘棺材之謎》小說信息

第二十三章 奇談(第2頁,共2頁)

字體:

「哈哈!」她揚聲大笑,「你說話可真有點兒像法國人哪,奎因先生。」她走到床前,探摸著錢包。「這箱子是我的——我的行李……飄洋過海是多麼沉悶啊。」她把手從錢包裡抽出來,拿著一沓船票。「你是為公事來的吧?我真的要走了,奎因先生。這就是我即將上船的憑證。你不是來通知我不許走吧?」

「我?天哪,不!不過,布萊特小姐,你願意走嗎?」

「事到如今,」她咬牙切齒地說,「我確實極想走。」

埃勒裡變得遲鈍起來。「我明白。又是謀殺,又是自殺——當然令人心煩意亂……好吧,我不多留你。我此次拜訪,全無惡意。」他一本正經地注視著她,「你也知道,這件案子了結了。然而,還有幾點,儘管模模糊糊,而且或許也無足輕重,但我卻總是不肯死了這條心……布萊特小姐,那天晚上佩珀看見你在樓下書房裡摸來摸去,你究竟抱著什麼目的?」

她用冷靜的碧眼沉著地打量他。「那就是說,你沒把我的答辯放在心上嘍……抽支菸吧,奎因先生。」他辭謝了,於是她平靜地給自己點燃了一支菸。「很好,先生——逃亡的女秘書和盤托出,你們那些小報就會發這樣的訊息了。我坦白告訴你吧,並且我敢說,奎因先生,你將要獲得一個驚人的大發現。」

「我對此毫不懷疑。」

「你且聽著。」她深深透了口氣,秀麗的嘴裡噴出一團團的煙霧,就像話語中的標點符號一樣,「在你面前的,奎因先生,乃是一個女偵探。」

「不!」

「maisoui。我是倫敦維多利亞博物館僱傭的——不是警察廳僱傭的,先生,不,不是的。那就來頭太大啦。我只不過是博物館的人,奎因先生。」

「唔,這下子簡直使我騰雲駕霧、暈頭轉向啦,」埃勒裡喃喃自語,「你在打啞謎啊。維多利亞博物館嗎,嗯?我的好小姐,這樣的訊息真是偵探所夢寐以求的。請說明白點兒吧。」

瓊彈了一下菸灰。「說來很有點兒鬧劇的味道。我到喬治·卡基斯這兒來應聘的時候,其實是維多利亞博物館所僱傭的密探。我是順著一條線索而追蹤到卡基斯這兒來的——根據某種不十分清楚的情報,博物館一幅畫的失竊大概跟他有牽連,說不定畫已到了他的手裡——」

埃勒裡嘴邊的笑意消失了。「布萊特小姐,那幅畫是誰的作品?」

她聳了聳肩。「聽我細說吧。此畫價值連城——是萊昂納多·達·芬奇的真跡——是不久之前,博物館的一位野外工作人員發現的珍品——是達·芬奇多在十六世紀的最初十年中,為佛羅倫薩所作的壁畫之類的詳圖。後來壁畫大概是半途而廢,達·芬奇只完成了這幅油畫:它在目錄上登記為《奪旗之戰》……」

「多大的造化啊,」埃勒裡喃喃自語,「往下說吧,布萊特小姐。我洗耳恭聽。卡基斯是怎麼捲進去的呢?」

她嘆了口氣,說:「我剛才已經講過了,我們認為他可能是收贓的人,除了這一點外,其他都不十分清楚。無非是一種你們美國人所謂的‘直覺’,而並不是什麼確切的情報。讓我繼續講吧。

「我被介紹給卡基斯,這是千真萬確的——把我推薦到這兒來的阿瑟·伊溫爵士是位貨真價實的上流人士——是維多利亞的館長之一,也是倫敦著名的古董商;他當然參與機密要事,推薦我來也是機密之一。我以前也曾替博物館幹過這種性質的偵查工作,但是從來沒在貴國幹過;我主要是在歐洲大陸上幹活。館長們要求絕對秘密——我被授命暗中進行工作,你明白吧,努力摸清這幅畫的下落。同時,失竊之事則瞞過公眾耳目,推說此畫正在‘修復’中。」

「我有點兒懂啦。」

「那你的眼光很厲害,奎因先生,」瓊嚴肅地說,「你想要我接著講下去嗎?還是不想要我講呢?……我在這房子裡給卡基斯當秘書的整個時期裡,一直在想方設法找出達·芬奇作品下落的線索;但我從來也撈不到一點兒蛛絲馬跡,無論是從他的來往信件中也好,或是從他的談話中也罷。我真有點兒洩氣了,儘管我們的情報看來是靠得住的。

「這就使我注意到阿爾伯特·格里姆肖先生。須知此畫最初是被博物館的一個職員偷走的,這個職員自稱名叫格雷厄姆,後來我們查明真實姓名是阿爾伯特·格里姆肖。我的第一個希望,第一次明確意識到自己已經抓住了線索,是在九月三十日晚上格里姆肖親身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我根據所掌握的外貌特徵,一眼就認出此人即竊賊格雷厄姆,他離開英國之後就無影無蹤,偷畫之後的五年之中從沒出現過。」

「哦,妙啊!」

「很妙。我在書房門口努力細聽,但一點兒也聽不到他跟卡基斯先生的談話。第二天晚上我也同樣沒有任何收穫,那時格里姆肖是與那不知姓名的人一起來的——這個人的面貌我看不清。使事情複雜化的是——」她的臉色紅得發紫,「艾倫·切尼先生恰巧在那個當口醉得東倒西歪地進入這座房子,等我把他安置好了之後,那兩個人已經走掉了。然而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順著格里姆肖和卡基斯之間的這條線索,可以找到那幅下落不明的達·芬奇的作品。」

「這下子,我明白啦,你在書房裡搜查,是打算看看,卡基斯財產當中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的記錄——一條有關畫作下落的新線索,是吧?」

「正是這樣。不過那一次的搜查,也跟另外幾次一樣,沒有什麼收穫。告訴你吧,我一次又一次,親自找遍了這座房子、陳列室和收藏品總庫;從而得出結論,那幅達·芬奇作品決不會藏在卡基斯的任何一份產業裡。另一方面,與格里姆肖同來的這個不知是誰的人,在我看來他正屬意於——那種詭秘樣子,加上卡基斯先生神情緊張——所以我說是屬意於那幅畫。我敢肯定,這個不知是誰的人,與那幅達·芬奇作品關係極為重大。」

「那麼,你一直沒能查清這人的真實姓名嗎?」

她將手中的香菸在菸灰缸裡撳滅了。「沒查出來。」接著,她滿腹狐疑地打量埃勒裡,「怎麼——難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埃勒裡避不作答。他眼色裡露出心不在焉的樣子。「現在還有一個小問題,布萊特小姐……既然事態發展是如此富有戲劇性,你為什麼還要打道回府呢?」

「原因就在於,我對這件案子已經無能為力了。」她在皮包裡翻來翻去,取出了一封帶有倫敦郵戳的信來。她把信遞給埃勒裡,他看了一遍,沒有發表意見;那是維多利亞博物館的來信,由館長簽署。「告訴你吧,我一直讓倫敦方面瞭解我這裡工作的進展情況——或者不妨說是缺乏進展的情況。這封信是答覆我上一份有關這個不知是誰的人的報告。你當然也明白,我們已處於絕境。博物館來信說,自從不久前,奎因探長拍電報來探詢情況之後——我猜想你總知道拍電報的事吧——在館長和紐約警察當局之間就開始了函電往返。當然,他們最初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回電,因為那就意味著要把整個老底都透露出來。

「這封信,你已經看了,授權我去向紐約警察當局如實反映情況,今後的活動則由我自己斟酌相機行事。」她嘆息了一聲,「我斟酌了之後,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此案已經力不從心;我打算去拜訪探長,把我所掌握的材料交代一下,然後回倫敦。」

埃勒裡把信還給她,她小心翼翼地放回皮包中。「是呀,」他說,「我也認為,對這幅畫的追查,越來越困難複雜了,並且我認為,現在其實應該交給專職人員承辦,而不應由一位孤軍作戰的——何況還是逢場作戲的——密探來擔當。另一方面……」他住口不語,若有所思,「我或許能在你這顯然已無計可施的查訪工作中,助一臂之力。」

「奎因先生!」她眼中閃爍著光輝。

「如果仍有一線希望可以不事張揚而找到那幅維多利亞藏品的話,博物館能同意你繼續留在紐約嗎?」

「那當然啦!我肯定他們會同意的,奎因先生!我馬上給館長拍個電報。」

「拍吧,還有,布萊特小姐——」他笑了笑,「如果我是你的話,我現在不會去找警察當局。甚至於也不會去找我父親。你能起更大的作用,如果你仍舊——講得文雅點兒吧——處於嫌疑地位。」

瓊「嚯」地一下站了起來。「我樂於從命。你有什麼吩咐嗎,司令?」她仿效立正的姿勢,舉起右手行禮。

埃勒裡咧嘴笑笑。「你將要成為轟動一時的女偵探了,我現在就能下這個斷言。很好,瓊·布萊特小姐,從今以後,我們並肩作戰,你和我——訂下私人協定吧。」

「乾杯,好嗎?」她高興地舒了口氣,「真夠勁哪!」

「說不定也夠危險的,」埃勒裡說,「可是,儘管咱們之間有秘密協定,布萊特副官,有些事情我最好還是不向你透露——這是為了你自身的安全。」她的臉掛了下來,他拍拍她的手。「並非我對你有什麼懷疑——我拿名譽向你擔保,我的好小姐。但目前,你必須絕對聽命於我。」

「很好,奎因先生,」瓊冷靜地說,「我一切都交給你了。」

「不,」埃勒裡馬上介面說,「這樣的講法,未免使人心神盪漾。你這位姑娘太迷人啦……這樣吧,這樣吧!」他轉過臉去,躲開她那欣然自得的目光,嘀嘀咕咕地盤算起來。「咱們該怎樣著手呢?唔……必須找一個恰當的理由,讓你可以留在紐約——我估計人人都知道你在這兒的職務已經解除了……不能沒有職業卻繼續在紐約啊——這會招人起疑的……不能住卡基斯這兒了……我有招兒啦!」他興奮地握住她的手,「有一個地方你可以去——並且是名正言順的,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哪兒?」

他把她拉到床邊,一塊兒坐下,俯耳低語。「卡基斯的一切私人事務和生意往來,你全都瞭如指掌。如今有一位先生,他自找麻煩,心甘情願捲進了這個漩渦。此人就是詹姆斯·諾克斯!」

「哎,妙。」她輕聲道。

「事情就是這樣,」埃勒裡馬上說道,「諾克斯既然蹚進了這潭渾水,他當然巴不得能有一位熟門熟路的助手。我昨晚剛從伍德拉夫那裡得知,諾克斯的秘書生病了。我會做個局,使諾克斯主動來聘請你,這就不會使別人產生任何疑竇了。不過,你得對此嚴守秘密,我的好小姐——請你理解這一點。你必須假戲真做,忠心耿耿地埋頭工作——不要讓任何人看出馬腳來。」

「這一點,你就不必擔心啦。」她板著臉說。

「我知道不必擔心。」他站起身來,拿了帽子和手杖。「榮耀歸於摩西!如今是大有可為啦……再見吧,malieutenante!你在這房子裡等著,等那位全能的諾克斯捎信給你。」

瓊連聲向他致謝,他顧不上搭理,就衝出了房間,順手把門輕輕地關上。他到了大廳裡,停步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嘴邊掛起了一絲別有用心的微笑,扭回身子又往樓上走去,去敲艾倫·切尼的房門。

艾倫·切尼的臥室,簡直就像一場龍捲風過後的廢墟。什麼東西都亂七八糟,彷彿是這位青年剛跟自己的影子進行過曲棍球比賽。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菸蒂,像戰場上陣亡的小兵。切尼先生的頭髮好像剛從打穀機內出來,他怒目圓睜,兩眼發紅。

他滿屋子踱來踱去——橫過來,豎過去,重重的腳步恨不得把地板蹬穿,走了一遍又一遍。真是一位心浮氣躁的年輕小夥子。只聽得切尼嘰哩咕嚕地說:「你他媽的進來好了,管你是什麼人!」埃勒裡站在房門口,驚奇得目瞪口呆,呆望著眼前這片垃圾遍野的戰場。

「喂,你打算幹嗎?」這小夥子一看清來者是誰,陡然停止巡邏,咆哮起來。

「打算跟你講句話。」埃勒裡關上門。「我發覺你好像,」他微笑著繼續說道,「多少有點兒心神不定。可是我不打算白白浪費你的無疑是極其寶貴的光陰。我能坐下嗎?像這樣站著談話,未免不成體統吧?」

艾倫總算還是天良未泯,他嘟嘟囔囔地說:「當然。請坐吧。對不起。來,坐這兒吧。」他把滿凳子的菸蒂抹到了早已狼藉不堪的地板上。

埃勒裡剛一坐下,立刻就對自己那副夾鼻眼鏡的鏡片揩抹起來。艾倫望著他,茫然不知所措。「唔,艾倫·切尼先生,」埃勒裡把眼鏡穩妥地戴在挺直的鼻樑上,然後開口說,「咱們談正事吧。我一直在思考格里姆肖被殺以及你繼父自殺這樣一個傷腦筋的案件中那些尚未查明的問題。」

「天曉得他自殺,」艾倫答道,「壓根兒不是那麼回事。」

「真的嗎?你母親不久前也是這樣說的。你對於自己這種信念,有什麼具體的根據呢?」

「沒有。我認為沒有什麼根據。不過,這毫不相干。他已死了,埋在地下六英尺深,這是無法挽回的。」艾倫橫身躺倒在床上,「奎因,你有什麼高見呢?」

埃勒裡笑道:「有一個於事無補的問題,到了現在,諒必你總不致於仍舊不回答吧?……你在一個半星期以前,為什麼要逃走呢?」

艾倫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吸著煙,眼望著懸掛在牆上的破舊的木柄標槍。「這是我家老頭子的,」他說,「非洲是他專有的天堂。」說完這話,他把手裡的香菸一甩,從床上一躍而起,又像剛才那樣發瘋似的踱步,惡狠狠的目光朝北望著——這裡需要說明一下,瓊的房間就在北面。「好吧,」他咬牙切齒地說,「我講。首先,我這樣幹,真是蠢透了。原來她天性風流,調情賣弄,這張該死的漂亮臉蛋。」

「我的好切尼啊,」埃勒裡低聲說道,「你到底在講些什麼呀?」

「我在講自己一直是個喝醉酒的糊塗蟲,如此而已!你且聽著,奎因,我從小就受了古代‘騎士風度’的影響,」艾倫一面說,一面把牙齒咬得格格響,「我那時,正在談戀愛——談戀愛,你知道吧!——跟這個,這個……唔,跟瓊·布萊特談。我發現她幾個月來一直在這房子裡東尋西找,她要找什麼東西只有天曉得。我從來沒有對這事提起過一個字——既沒有向她本人提起,也沒有向別人提起過。情人就得有自我犧牲精神,不是有這一套老生常談嗎?當探長盤問她的時候,追查說在我舅舅下葬後一天的晚上,佩珀那傢伙看見瓊曾對保險箱打過主意……天哪,我不知該怎樣想才好。把種種現象聯絡起來看吧——遺囑失竊了,還有一個人被殺。那真是夠可怕的了……我感到她與這嚇人的勾當,必有某種牽連。所以——」他的聲音一下輕了,比呼吸聲還輕。

埃勒里長嘆一聲。「啊,愛情。前人的名句又到了我的嘴邊,但我覺得也許還是不說為妙……反正一句話,艾倫少爺,你就像那位高貴的皮利亞爵士,遭到了伊黛萊夫人的鄙棄,就騎上了大白馬,去追求騎士風範……」

「哎,如果你打算拿這件事來取笑的話,」艾倫怒吼起來,「唔——嗨,我是這樣乾的,不錯,我乾的。做了那種表現男子漢大丈夫氣概的蠢事,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故意逃跑,佈置一個疑陣——把疑點引向我自己。哼哼!」他不屑地聳了聳肩,「可是她值得我這樣嗎?她用什麼來回報我?我現在把這段傷心事、斷腸話一吐為快,我願忘掉這件事——也忘掉她這人。」

「可是,」埃勒裡站起身來喃喃地說,「這是兇殺案件的調查呀。啊,好吧!總要等到有朝一日精神病學能夠把人類的一切古古怪怪的行為解釋清楚,在此之前,犯罪偵察就始終是一門不成熟的科學……謝謝你啦,艾倫先生,萬分感謝,還有,我勸你別洩氣。咱們後會有期。」

約莫一個鐘頭之後,埃勒裡·奎因先生已經到了邁爾斯·伍德拉夫律師位於百老匯那些高樓大廈之中的一套房間內,坐在一把椅子上,臉朝著這位律師,噴吐著——這倒是不尋常的景象——伍德拉夫律師所敬的雪茄煙,談些無關緊要的寒暄話。伍德拉夫律師臉紅耳赤,顯得好像正在忍受著精神上的便秘;他心煩意亂,神色難看,肝火很旺,並且粗俗地不斷往那閃閃發亮的痰盂中吐痰,那隻痰盂卻高雅地安放在他書桌旁的一塊橡皮圓墊上;他講來講去無非一個意思,就是講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律師,還從來沒有碰到過一件像喬治·卡基斯遺產這樣複雜難辦的遺囑案例,棘手得使他頭脹欲裂。

「唉,奎因,」他慨嘆道,「你無法想象我們所面臨的情況——無法想象!現在又搞出了燒剩的新遺囑,我們就必須找出根據來確定它是出於威逼所以無效,否則的話格里姆肖的遺產內就添注了一筆橫財……那就,嗨,我敢打賭,可憐的諾克斯老頭必定十分懊悔,當初不該同意擔任遺囑執行人。」

「諾克斯。對了,他忙嗎?嗯?」

「真夠嗆!不管怎樣吧,在還沒有給遺產的法律地位做出準確的判斷之前,某些事情是必須先做的。有一大堆的細賬需要編制——卡基斯遺留下無數零零碎碎的東西。我看,他說不定會把這差事往我身上推——我說的是諾克斯——像諾克斯這樣的頭面人物擔任遺囑執行人時候,往往總是這副派頭。」

「也許是吧,」埃勒裡漫不經心地出了個主意,「諾克斯的秘書最近病了,而布萊特小姐目前倒是失業了……」伍德拉夫的雪茄煙顫抖起來。「布萊特小姐!哎呀,奎因,這就有辦法啦。當然嘍,卡基斯的一切事情,她全知道。我看哪,我去跟諾克斯談一談,我看我要……」埃勒裡播完了種子,不多時就告辭而出。當他步伐輕鬆地行走在百老匯大街上的時候,心滿意足地微笑起來。

伍德拉夫律師那邊呢,埃勒裡辭別不過兩分鐘,他就打電話跟詹姆斯·諾克斯先生交談上了。「依我看哪,瓊·布萊特小姐如今在卡基斯家沒有什麼事可幹了——」

「伍德拉夫!好主意呀……」

這件事的結局就是:詹姆斯·諾克斯先生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向伍德拉夫律師致謝,稱讚他提醒得真是妙極了,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馬上就撥卡基斯家的電話號碼。

當他找到瓊·布萊特小姐來聽電話的時候,彷彿自己原來就有這個打算似的,邀請她第二天就來工作……工作的期限以遺產處理完畢為準。諾克斯先生還建議說,鑑於布萊特小姐是英國人,在紐約市沒有常住地址,所以在她工作的這段期間,不妨住到他諾克斯的家裡……布萊特小姐端莊矜持地接受了這項聘請——值得一提的是,薪金十分優厚,大大超過了那位遺體現已平靜地躺在祖傳地下納骨所內的已故希臘血統美國人所付的。她心中頗為納悶,不知埃勒裡·奎因先生是如何辦成這件事的。

法文:不干涉主義。

原文是「herewastobeenactedthegethsemaneofhermaritallife」,gethsemane(客西馬尼)是基督教《聖經》中耶穌被出賣被捕之地。

法文:確實是的。

摩西(moses),基督教《聖經》中傳說曾率領希伯來人擺脫埃及人奴役的領袖,猶太教的教義、法典多出自其手。

法文:我的副官。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