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老頭子咯咯笑道,「你有點兒誇大其辭了吧,是嗎?托馬斯!托馬斯在哪兒!」他奔到門口,朝前面房間的一個人勾勾手指。韋利警官一陣風似的進來了。「托馬斯,你到檔案裡去找出那封匿名信來——就是向我們報告說斯隆和格里姆肖是兄弟的那封匿名信。回來的時候,把蘭伯特小姐也找來。叫她隨帶幾份卡基斯的親筆字樣——她手裡總留著一些吧,我想。」
韋利走了,不久就回來了,跟他同來的是那位身材瘦削、黑髮中夾有少量白髮的少婦。韋利把一個小包呈交探長。
「來吧,蘭伯特小姐,來吧,」探長說,「要你辦點兒小事,你看一看這封信,再跟不久前交給你鑑定過的那封信對比一下。」
尤娜·蘭伯特一聲不響埋頭工作。她將信紙反面的卡基斯的筆跡,與隨身帶來的字樣作了比較。然後,她用一個高倍放大鏡仔細觀察恐嚇信,不時拿韋利剛找來的那封匿名信兩下對照。大家耐著性子等她作出結論。
她終於把兩封信都放了下來。「新收到的這封信上的字跡確是卡基斯親筆。至於打字機打出的兩封信,毫無問題,都是用的同一架打字機,探長,而且可能還是同一個人打出來的。」
探長和埃勒裡點點頭。「不管怎樣,這是確證,」埃勒裡說,「報告兄弟關係的匿名信作者,無疑就是咱們的物件。」
「蘭伯特小姐,還有什麼具體細節嗎?」探長追問。
「有的。上次那第一封信,用的是一架正常型號的恩德伍德牌打字機——這次用的同樣還是那架打字機。然而,本身的內證卻少得驚人。打出這兩封信的那個人,非常注意避免留下能追索其人的任何痕跡。」
「咱們要對付的是個狡猾的罪犯啊,蘭伯特小姐。」埃勒裡乾巴巴地說。
「無疑是的。你瞧,我們依靠的是這樣幾個根據——行款間距、邊緣空白、標點使用法、某幾個字母打得特別重,以及諸如此類的情況。這兩封信,都故意努力消除可以追索其人的這些標記,並且做得很成功。但有一點是寫信人無法迴避的,那就是打字機本身有其具體特徵。不妨這樣說,打字機的上每一個字型,都各有風格,實際上就像指紋一樣可以鑑別。一點兒沒有疑問,這兩封信都是同一架打字機上打出來的,而且我敢說——雖然我並沒有責任來擔保——兩封信都是同一雙手打出來的。」
「我們接受你的看法,」探長笑嘻嘻地說道,「虛心誠意接受。多謝你了,蘭伯特小姐……托馬斯,你拿這封恐嚇信到化驗室去,讓吉米看看有沒有什麼指紋。不過我猜想,咱們這個對手如此刁猾,大概不至於會留下指紋的。」
韋利不多時就回來了,帶回了信和否定的報告。這張紙的新打字的一面,根本沒有指紋。但在信紙的另一面,也就是喬治·卡基斯給格里姆肖開寫期票的那一面,指紋專家報告說有一個清晰的喬治·卡基斯指印。
「從筆跡和指紋兩個方面,都肯定了期票是千真萬確的,」探長滿意地說,「不錯,孩子,在期票背面打出這封信的人,就是咱們所要找的人——此人殺了格里姆肖,從屍體上拿走了期票。」
「至少,」埃勒裡喃喃說道,「這證實了我的推論,吉爾伯特·斯隆是被殺的。」
「正是如此。咱們帶著這信到桑普森的辦公室去吧。」
奎因父子到達時,桑普森和佩珀正在地方檢察官專用辦公室內議事。探長得意洋洋地拿出新收到的匿名信,並且傳達了專家的鑑定。兩位檢察官登時精神煥發起來,辦公室中情緒熱烈,可以指望早日——並且正確無誤地——破案了。
「有一點是絕對肯定的,」桑普森說,「你手下的警員必須避免露面,老兄。我看,寫這封信的傢伙,還會再寄信函之類來。我們需要派人守在現場,等它上門。如果你的徒子徒孫在諾克斯的府上轉來轉去的話,說不定會打草驚蛇的。」
「這話有點兒道理,亨利。」探長承認。
「我行嗎,地方檢察官?」佩珀殷切地問道。
「好。再好不過了。你到他家去,等待事態發展吧。」地方檢察官笑得很不痛快,「這樣一來,我們可以一舉兩得,奎因。既可以逮住匿名信的作者——又可以把咱們自己的人安插在諾克斯房子裡,尋訪那幅該死的贓畫!」
埃勒裡咯咯笑了起來:「桑普森,好手段。關於自衛之道,我服膺巴普蒂絲塔的明智見解。‘對詭計多端的人,’他認為,‘我必須分外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