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性輻射?」
「當然是。」
其它人出現了,一些人看起來完全正常。人群中有一個男人,運動員體格,大約20歲。
「最老的多少歲,你知道嗎?」
「至今,我們還沒有紀錄到超過38歲的。在這個星球上,一年等於295天,27小時。」
「呶,你看螢幕,那個漂亮的、有著運動員體格的年輕人的生殖器部位的放大鏡頭。他的生殖器官完全是萎縮的。根據以前的探索、觀察,我們已經知道,他們沒有幾個男人具有射精能力——然而,還是有極大群的兒童。對所有種族而言,這是十分重要的繁殖關口。要儘快地繁衍後代,最直接了當的辦法就是將那些有生育能力的男人當作‘種馬’。這個男人肯定是其中之一。我想是這樣的。」
的確,螢幕上一個約30歲的男人,從體格上看,顯然有繁殖後代的能力。我們也能看到很多兒童在一些小火堆旁走動著,在篝火上做著飯。
男人和女人們圍著篝火坐著,將食物分配給孩子們。那篝火像是木材火,但我不敢肯定。要讓火焰持續,他們新增的是一些像石頭樣的東西。
篝火後面,像以前看到的做「船」一樣的板塊,被堆放成看起來蠻舒適的帳篷。
在攝像機可及的範圍內,看不到樹——也許它們的確存在,因為在我們較早前飛越其它大陸時我注意到了一片片綠色。
在兩個小棚中間,出現了一些小黑豬,被三隻瘋跑的黃狗追趕得很快就消失在一個棚子後面去了。
我懵住了,禁不住又懷疑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高空中向下看另一個星球?這些人很像我們地球人——或更準確地說,像波利尼西亞人——這兒還有狗和豬。奇怪的事越來越多。
返回指令已經下達。這個小球,毫無疑問還有其它的小球,開始返回。它們被不同的螢幕監視著,從我這裡看不到它們。像從前一樣,所有的小球都被安全地收回了。
我想,我們又要起飛了。所以,讓椅子上的力場重新將自己固定住。
稍後,這個星球的太陽昇起來了,一共有兩個。之後,一切都很快變小,就像我們離開地球時一樣。過了一會,時間好像很短,力場解除了。我知道我可以離開椅子活動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感覺。
我注意到濤向我走來,她身邊還有兩個「老」一些的、她的同伴。我在椅子旁,面對著三個宇航員。
要看濤,我得抬起頭。可是當她將我用法語介紹給那兩個「較老的」宇航員時,我感到自己更小。後者比濤還要高整整一頭。
但其中一個人——畢阿斯特拉(biastra),開口對我講起緩慢、然而也是標準的法語的時候,我驚得目瞪口呆了。
她也將手放到我的肩上,說道:「很高興,歡迎你來到我們的飛船,米歇。希望你一切順利,希望以後也是如此。請允許我介紹拉濤利(latoli),我們飛船的副船長。而我就是你們稱呼的「阿拉濤拉號」宇宙飛船的‘船長’,畢阿斯特拉。」
她轉向拉濤利,用她們的語言講了幾句話,而拉濤利也將手放在我的肩上。她熱情地微笑著慢慢地重複了我的名字好幾次,活像一些人很難講一種新語言似的。
她的手仍停留在我的肩上,一種幸福的感覺、一種絕對是流體狀的感受貫穿了我的全身。我是如此明顯地被征服了,以至於她們三個都笑了。濤知道我的心念,安慰著我。
「米歇,拉濤利給了你一件禮物,它雖然在我們中間並不罕見,這就是你已經體驗到的、一種流體性的、有益的、從她身上發出的液體。」
「太妙了。」我感嘆道,「濤,請代我向她表示敬意!」
然後,我向那兩個宇航員打了招呼,「謝謝你們的歡迎。我不得不承認,我被身邊發生的這一切驚得不知所措了。對我這麼一個地球人來說,這趟旅行絕對是一次最了不起的探險。雖然我一直相信有外星人的存在,可我還是一直在說服我自己——這不是一個絕妙的夢。」
我繼續說道,「我一直在和我的朋友們談論有關心靈感應、超級外星人及我們所稱的宇宙飛船的事,但這只不過是外行人之間的閒聊罷了。現在,我證明了我長期以來曾懷疑的另層空間的存在,和其它難解現象的證據。這數小時之內我所體驗到的一切是如此令人興奮,真使我吃驚不小。」
拉濤利感嘆了一聲,用我不懂的詞語稱讚了我的獨白,但濤立刻就給我翻譯成了法語。「拉濤利完全明白你剛才的心意,米歇。」
「我也明白。」畢阿斯特拉加了一句。
「她怎麼會理解我說的?」
「當你講話時,她已經用心念‘沁入’你的腦海中了。你肯定意識到了,心靈感應過程中是沒有語言障礙的。」
我的吃驚逗得她們直樂,她們的唇邊掛著持續的微笑。
「米歇,我要將你介紹給其它人了。請你跟著我好嗎?」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領我走向其它控制台。那裡有三個宇航員正在監視著一些儀器。我還沒有走近過這些電子計算機,就是我的靈體也未曾留意過這些計算機螢幕上的字。我現在一瞅那螢幕,大吃一驚——眼前看到的竟然是阿拉伯數字!
我知道讀者也會和我一樣吃驚,但這是事實。螢幕上的1s、2s、3s、4s等等,竟然和我們地球上使用的一模一樣!
畢阿斯特拉注意到了我的吃驚。「這是真的,對吧?米歇,對你來說,吃驚一個接著一個,千萬別以為我們在拿你開玩笑,我們完全明白你的疑惑。這一切我們都會在適當的時間讓你明白的。現在,請允許我給你介紹娜尤拉(naola)。」
第一個宇航員站了起來,轉身朝向我,她將手也放在了我的肩上,就像畢阿斯特拉和拉濤利一樣。我覺得這種禮節就像我們的握手一樣。娜尤拉用她們的語言朝我打了個招呼,然後也重複了我的名字三遍,好像也要將我的名字永遠植入她的記憶中似的。她和濤一樣高。
我每次被介紹時,這種禮節都被重複了一次。就這樣,我正式與所有的飛船成員們見了面。她們的長相非常相似,舉例來說,她們的頭髮僅在長短和色調上有些區別,色調從深銅色到明亮的金黃色不等。有些人的鼻子較其它人長一些和寬一些,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傾向於明亮而不是暗淡,而且所有的人都有精巧的、模樣很好的耳朵。
畢阿斯特拉、拉濤利、濤邀請我坐在一張舒服的椅子上。
當我們都坐好後,畢阿斯特拉將她的手以一種特殊的動作移到座位扶手的地方——我看到四個圓盤在空中朝著我們飄浮過來。
每個盤子上都有個容器,裡面盛著黃色液體。盤子上還有一個碗,裡面卻是白色的東西,很像棉花糖(fairy-floss),但都是顆粒狀的。有個扁平的「夾子」被當作叉子用。這些盤子落到了我們的座位扶手上。
我的好奇心被明顯地激發起來了。濤建議說:「如果我樂意分享她們的點心,她可以給我示教。」
她從杯子裡呷了一口,我也照樣從我的杯子裡呷了一口。挺好喝的,好像是水和蜂蜜的混合物。大家用扁平「夾子」來吃碗裡的東西,我也學樣,第一次品嚐了我們在地球上叫做「甘露」(manna,曼納)的東西。它很像麵包,但味道極淡,沒有任何特殊的味道。我只吃了一半就飽了,這又讓我不知是怎麼回事——心想,食物本來就那麼一點?
我喝完了飲料。雖然不能說我的吃相是否文雅,但我確實體會到了一種幸福、滿足,我既不餓、也不渴了。
「你大概想吃法國大餐,對不?米歇。」濤問我,嘴邊掛著微笑。
我只微笑了一下,畢阿斯特拉卻笑出了聲。
就在那時,一個訊號使我們的注意力轉到了螢幕上。螢幕中央有一個婦女的放大的頭像,很像我的這些主人們。她說得很快,我的同伴們都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以便更好地聽她講話。
娜尤拉在她的操作檯上和螢幕上的人作了回答,就像我們地球上的電視訪談一樣。在察覺不到的情況下,螢幕上的近焦鏡頭轉成了廣角鏡頭,顯露出十二個婦女,每人面前都有一張桌子。
濤把手放在我的肩上,領我走到娜尤拉那邊,讓我坐在螢幕前的一張椅子上。她也在旁邊坐了下來,和螢幕上的人物打著招呼。她,用那悅耳的嗓音極快地講著話,還頻頻地轉頭朝向我。這一切都表明,我是她們的主要話題。
她講完後,那個婦女又在螢幕上以放大鏡頭出現了,作了幾句簡短的回答。使我震驚的是,她的眼睛盯著我,笑了。「哈羅,米歇,我們希望你能安全到達海奧華(thiaoouba)。」
她等著我的回答,我控制住了情緒,表達了我衷心的感謝。這引起了不少的讚歎和議論。現在,她們全都在螢幕上。
「她們能聽懂嗎?」我問濤。
「用心靈感應就可以了,但她們很高興能聽到從其它星球上來的人講他自己的語言。對她們大多數人來說,這種體驗並不多。」
濤對我說了聲對不起。她,還有畢阿斯特拉,就又與螢幕上的人交談了起來。我想,那肯定是些技術性的交談。最終,螢幕上的人朝我的方向說了一句「回頭見。」,影像就消失了。
我說「消失」,但螢幕並沒有簡單地變黑。相反,螢幕上取而代之的是漂亮、柔和的色彩,一種綠色和靛藍色的混合色——一種讓人覺得安心的色彩。大約一分鐘後,那色彩才漸漸淡出了。
「海奧華,是我們給我們星球起的名字,米歇。就像你們稱你們的星球為地球一樣。我們的宇航基地剛和我們聯絡過,因為我們再過16小時35分鐘就要到海奧華了。」說著她又察看了一下旁邊的電腦。
「這些人是你們星球上的技術員嗎?」
「是的,像我剛說的,她們在我們的宇航基地。這個基地持續地監視著我們的飛船。如果飛船發生技術故障或人身安全問題,他們在81%的情況下,有能力使飛船得以安全返回。」
這倒沒有讓我多少吃驚。因為,我已經相信是在和一個超級生靈種族一起旅行著,她們在技術方面的能力遠遠超過我們的能力和想象力。而使我奇怪的反而是——不但在這個飛船上,而且在那個基地上工作的,只有女人而沒有男人!像這樣一個僅有女人的航班,這在地球上是極其罕見的。
我懷疑海奧華上是否也像在「亞瑪遜基地」上那樣,只有女人……我對自己的想法發笑了。我向來喜歡女人而不是男人來作伴——讓人多麼歡喜的想法!……
我徑直問濤,「你們來自於一個只有女人的星球嗎?」
她看著我,顯然很吃驚,然後臉上露出那種感到挺樂的神情。我有點不自在了,我說了什麼蠢話了嗎?她又將手放在我的肩上,要我跟她去。
我們離開控制室,進入了一間叫做haalis的小屋,那是一個很能讓人精神放鬆的地方。她解釋說,我們在這裡不會被打擾,因為只要有人在裡邊,她或他就有絕對的權利,獨自待在這裡。
屋子裡有很多座位,她讓我挑一處坐下來。這些座位有些像床,有些像有扶手的椅子,另一些像吊床,還有一些像學校中的長椅。如果有位置不適合我們的體形的話,其後背的角度和高低都可以調節,否則,我真會感到不舒服的。
我剛好在濤的對面、一把有扶手的椅子上坐下,就看到她的臉色嚴肅起來。她開口說:「米歇,這個飛船上沒有女人……」。
如果她告訴我說,我現在不是在宇宙飛船上,而是在澳大利亞的沙漠裡,我還真會相信她的。她看到我臉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就又加了一句:「也沒有任何男人……」。
這時候,我的迷惑達到了極點。
「可是,」我結巴著說,「那……你們是……什麼?……是機器人?」
「不,你誤會了。一句話,米歇,我們是兩性人。當然,你知道兩性人是什麼嗎?」
我點了點頭,啞然了一會。又問道:「難道你們整個星球上住的都是兩性人?」
「是呀。」
「可是你的臉和行為更偏重於女性特點呀!」
「你缺少想象能力,親愛的,我們就是我們。其它星球上的人類,他們居住的地方和你們的地球不一樣。我能理解,你喜歡把我們按性別分類,因為你是以一個地球人和一個法國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的。也許,從此以後,你可以用一個英語中的中性詞,把我們當成‘它’。」
我笑著接受了她的建議,可仍然覺得如墜雲裡霧裡。僅在一刻鐘前,我還相信我是和「亞瑪遜」人在一起呢。
「那你們怎麼繁殖後代呢?」我繼續問道,「兩性人能生育嗎?」
「當然能。和你們地球上的完全一樣;唯一的區別是,我們能完全按我們的意願控制自己的生育——但這是另一碼事了。在適當的時候,你會明白的。但現在我們得回去了。」
我們回到控制室,我發現自己是在用一種新的眼光看這些宇航員了。看著一個個人的下巴,我覺得這比以前更像個男性了。我現在相信,我們看人真的是按照我們自己的心願,而不是按他們自己本身來看的。
為避免在她們中間造成不安,我給自己立了個規矩——一直把她們當作相對於我的女性。因為,她們與其說是像男人不如說更像女人。這樣,我就可以繼續將她們想象成女人。看看這樣行不行。
從我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螢幕上那些隨著我們的飛行而運動著的星星。有時,當我們從它們的身邊非常非常近的地方——數百萬公里的地方——經過時,會看到它們在螢幕上增大,變得眩目耀眼。
有時,我也能注意到一些色彩奇異的星球。記得有一個星球發著祖母綠色的光,那顏色純綠得要命,活像一個巨大的綠寶石!
濤走過來了。我抓住機會問她:在飛船底部出現的那些光是怎麼回事?而這些光看起來好像是由數百萬個小爆炸所形成的光組成的。
「那是我們的,就像你們地球上所稱呼的抗質量槍(anti-matterguns)在工作,那實際上就是一系列爆炸。以目前的速度飛行,極微小的宇宙顆粒都會將飛船碰成碎片。因此,我們在特殊的艙間裡,在極高的壓力下,儲存一些特殊形狀的灰塵粉末,並將它們輸入抗質量槍中。」
「我們的飛船也可以被看作是一個粒子發生器(cosmotron),發射多束加速粒子。這些粒子使飛船的極前方及側方的那些極微小的、分散的塵埃都能崩解,這樣我們才能保持現在這樣的高速。在飛船四周,我們創造出飛船自己的磁場……」
「噢,對不起,你說得太快了。你知道,濤,我沒有科學家的背景。如果你說粒子發生器和加速的粒子,我會跟不上的。如果我能理解原理,那當然是很讓人感興趣的,但我不太理解那些技
術術語。這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
麼在螢幕上,那些星星會有各式各樣的色彩?」
「有時是由於它們的大氣層,有時是由於圍繞它們的氣體。你看到螢幕右邊那帶個尾巴的五彩繽紛的點了嗎?它正以高速飛行著。你看它越久,你就會越欣賞它。」
「它好像在不停地爆炸,改變著自己的形體。它的色彩是那麼絢麗多彩。」我看著濤。
「那是彗星。」她說,「它在環繞它自己的太陽執行,繞一圈大約需要55個地球年。」
「它離我們有多遠?」
她看了一下計算機,「415萬公里。」
「濤,」我說,「你們怎麼會用阿拉伯數字呢?當你說多少公里時,你是不是在為我特意翻譯呢?還是你們實際上也這麼用?」
「不,我們用kato和taki計數。你已知道那是阿拉伯數字,但這是我們的體系——是我們帶到地球上的。」
「什麼?請再解釋一下。」
「米歇,在到達海奧華之前我們尚有數小時,要認真地給你‘上’一些課的話,這也許是最好的時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就回haatis去吧,就是我們前一陣子待過的地方。」
我跟著濤,好奇心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強了。
我們地球上的阿拉伯數字原來是從海奧華上來的。阿拉伯數字並不是抽象的符號,而是有具體含義的——每個數字上的角與它所代表的意思相關,如:1有一個角,2有二個角……9有九個角。——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