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九聖城時,濤又給我戴上了面罩。這一個和我以前戴的那個不一樣。我看到的色彩更逼真清晰,也更明亮。
「你覺得你的新沃凱(voki)怎麼樣,米歇?能耐受這光線嗎?」
「是的……它……很好。這麼漂亮,我覺得怎麼……」說著我跌倒在濤的腳上。她雙臂將我扶了起來,又把我抱到飛臺上。
我在我住的蛋形屋中醒了,大吃一驚。我摸了一下肩上的傷,皺起了眉頭。
「真的很對不起,米歇,但我不得不這麼做。」濤的臉上有一絲後悔的表情。
「我怎麼啦?」
「讓我說,你是昏過去了,當然這詞不怎麼好聽,但事實是你被籠罩在美麗之中了。你的新沃凱能使我們星球上的50%的色彩通過,而你先前的沃凱只允許20%的色彩通過。」
「只有20%?那不可能!我已經看到了這裡所有美麗的色彩,蝴蝶、花卉、海洋……難怪我剛才看到樹木、海洋都昏過去了。記得在一次從法國去新喀里多尼亞(newcaledonia)的旅途中,我們停在了一個叫塔希提(tahiti,位於太平洋南部)的島上。我們——我的家人和朋友租了一輛車周遊全島。島上的居民歡樂愉快,人們帶著鹹水湖邊的稻草編成的草帽。鹹水湖岸四周是紅色、黃色、菊黃色和紫色的木槿、芙蓉等各式各樣的植物,外邊是修剪得十分美麗整齊的草坪和高大的可可樹。島上的景色被蔚藍色的海水襯托得十分美麗迷人,我們在島上游玩了整整一天時間。我曾在日記中寫道:我飽了整整一天眼福,的確是完全陶醉在當時的美景中了。然而現在,我不得不承認與眼前的‘仙境’相比,那一切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了。」(塔希提、哈瓦那、遠東島、波利尼西亞等都是姆大陸的殘跡——譯註)」
濤以濃厚的興趣一直微笑著聽完了我的講述。她將手放在我的前額,說:「現在休息一下吧,米歇,你就會感到好些的。
我立刻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十分安寧,沒做一點夢,大概足足有24小時。醒來後,我覺得自己精神飽滿、精力充沛。
濤、拉濤利和畢阿斯特拉都來了,拉濤利和畢阿斯特拉又恢復了平常的身高。我立刻就向她們述說了我當時的感受。
「這種身體變化(metamorphos)要花一些時間的,米歇。」畢阿斯特拉解釋道,「但這不重要。今天我們要帶你看一看我們的國家,也給你介紹一些你很感興趣的人。」
拉濤利走近我,將手放到濤昨天捏我的地方,疼痛立刻就消失了,我周身流遍了幸福的感覺。她對我笑了笑,把新面罩遞給了我。
在外面,我仍然不得不眯著眼睛。濤招呼我爬上拉梯沃科(lativok),原來那就是我們乘坐的飛臺名字。其它人都選擇單獨飛行。她們在飛臺上方翻飛著,好像是在玩遊戲——毫無疑問,她們是在玩。在這個星球上,居民們好像都十分快樂,唯一嚴肅的(實際上有些嚴厲)就是那七位濤拉,然而他們的身上也散發著慈祥和仁愛的氣息。
我們在離水面數米高的空中快速飛著。雖然我的好奇心在不斷地泛起,但我也常常不得不閉起眼睛,好讓自己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線中得到休息。儘管如此,我覺得自己好像還是有些受不了。我無法想象,如果濤給我一個能讓70%的光線、或更多的光線通過的面罩,我可怎麼受得了?!
我們很快就飛到了島的岸邊,海浪拍擊著綠色、黑色、菊黃色和金色的岩石。海水破碎成無數的微滴形成虹光,在正午的陽光下形成了令人難忘的壯麗景色。空中高掛著一條光和色組成的彩虹,我想起碼比我們地球上見到的要鮮明、豔麗一百多倍!
我們上升到了200米左右的高空繼續飛行。我們飛過了一片平原,那上面有各種各樣的動物——有些是兩條腿的,像鴕鳥;而四條腿的像長毛象,但個頭比地球上的大兩倍。我也看到了奶牛和河馬在並肩吃草,奶牛的形狀、大小和地球上的很相似。我禁不住招呼濤看那群奶牛,就好像天真的孩子進入了動物園一樣。她開心地笑了。
「我們這兒為什麼就不能有奶牛啊?米歇,看那兒,那是猴子;再看那兒,那邊是長頸鹿——顯然它們的個頭比地球上的高一些;再看,那成群的馬兒奔跑時多麼可愛!」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發顫。可是,在這次旅行中我不總是這樣嗎?只不過程度有時輕一些、有時重一些罷了。
更使我驚訝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是——那些馬竟然有著非常漂亮的、女人相的頭!有些馬的毛髮是金色的,有些是褐色的、棕色的,甚至還有藍色的!它們奔跑時,常常會騰空數十米!哎呀,真的,它們還有翅膀!翅膀還不時地張開,然後又收回身體兩側。有些飛魚在飛臺前後飛騰著,它們還會抬起頭看著我們!好像要試著和我們一比快慢。
濤減慢了速度、也降低了高度,我們離它們只有數米高了。更讓我吃驚的是,這些「馬女」們嘶叫著的聲音好像是人類的語言!我的三個同伴用同樣的語言和它們對著話,這種對話顯而易見是極其快樂的。
我們沒有在這個高度上停留多久,因為有些馬女奔騰得太高了,以至於幾乎就要碰上飛臺,那會使它們受傷的。
平原上出現了一個個的小圓丘,但所有的圓丘好像都是同樣大小的。我指了一下,畢阿斯特拉解釋說:百萬年以前,這些圓丘就是火山。
我們下方的植物一點也不像我剛到海奧華時看到的森林那樣茂密,相反,這兒的樹木是小叢、小團的,高度不超過25米。我們經過時,成千上萬的白色鳥兒飛騰而起,隨後又落在它們認為更「安全」的地方。一條寬闊的河流流向地平線,將平原與平原上面那些懶洋洋的、漫遊的生靈們分成兩半。
我能辨認出聚集在河流彎道邊上的一些小型蛋形屋。濤讓飛臺飛過了河流,在臨近這些建築物時降到了水面高度,我們在兩個蛋形屋中間的一個小方形地面上著了陸。當地的居民立刻圍攏了過來。
他們並沒有擁擠著、推搡著、鬨搶著來到我們面前,而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靜靜地朝著我們走來,圍成了一個讓人不感到窘迫的大圓圈,所有的人都有機會看到我這個外星人的臉。
我又一次驚訝地發現這些人看起來都是同樣的年齡,只有大約五、六個人顯得老一些。年長在這裡並不是什麼讓人傷心的事,反而使他們增加了幾分高貴。使我一直以來百思不解的是,我發現這個星球上好像沒有兒童。但是,在這裡,在圍觀的人群中我終於看到了六、七個孩子!他們看起來就是孩子,非常討人喜歡,濤說他們只有八、九歲。
自從我來到海奧華,我還沒有機會見到如此多的人們。四周是我所喜歡的寧靜和他們那種文雅禮貌。他們的面容是那樣的漂亮,我的尊敬之心油然而生。他們彼此是那樣相像,好像所有人都是兄弟姊妹。可是我想,當我遇到一群黑人和一群亞洲人時給我留下的印象不也是這樣嗎?實際上,面部特徵上的區別也肯定存在於這些人們中間,就像存在於我們的地球人種之間一樣。
這些人身高在二米八到三米不等,四肢勻稱,不太胖也不太痩,沒有任何殘疾——他們的體形和體格簡直就是一件件藝術品。
他們的臀部相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就多少大了些,但我已知道他們有些人曾生過小孩。
這裡所有人的頭髮都十分漂亮——多數是金黃色的,但也有銀黃色的、菊黃色的,偶然還有明亮的板栗色的。也有些人像濤和畢阿斯特拉一樣,上唇有著細微的鬍子,但除此之外他們絕對沒有其它任何體毛(這些,當然不是我當時就可以觀察得到的,而是後來我偶然在近距離見過一些裸體日光浴的人們後才知道的)。
他們的膚色使我想起了阿拉伯婦女——她們用衣服防護著皮膚避免日曬——這裡的人們,當然不是那種典型的、蒼白的黃色皮膚。
他們有著如此有神的眼睛,都是明亮的紫色和藍色,以至於我懷疑他們是不是瞎子,好像我仍在地球上一樣。
他們的長腿和圓臀使我想起了我們的女子長跑運動員。他們的乳房美麗勻稱而又繃得緊緊的,那模樣從哪個角度看都讓人喜歡。說到乳房,讀者就能理解我在初次見到濤時,將她當成女人的失誤了。我覺得,地球上的女人們肯定會嫉妒這些人的乳房的,而男人們則會為它而動情……
我已經評價過濤的臉的美麗,這些人當中有些也有這種「典型」的特徵。還有一些人的臉我描述它們是「討人喜歡」或「迷人」的。他們的每張臉雖然在形狀和特徵上有少許不同,但似乎都是某個藝術家的作品,都有它獨特、迷人之處。不管怎麼說,他們臉上的表情、外在的舉止和態度,正是他們內在的智慧和氣質的表露。
總的說來,我在這些人身上找不到一絲絲的虛偽。他們微笑著歡迎我們的到來,微笑時都露出一排十分美麗潔白的牙齒。這軀體上的完美倒沒有讓我多大吃驚,因為濤解釋過,他們能隨心所欲地使他們的身體細胞再生;也可以這麼說,我沒有理由懷疑她們那偉大、高貴的身體會衰老了。
「我們打擾了他們了嗎?」我問畢阿斯特拉,她此時正好在我身邊。
「沒有,一點都沒有。」她回答道,「這個城裡的絕大多數人都在度假,這裡也是人們經常來禪坐的地方。」
三個「年長」的人走了過來。濤示意我用法語向他們問好,而且聲音儘量大一點,好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相信自己也是這麼做了——
「我十分高興來到你們中間,並真誠地讚美你們的星球以及生活在這個星球的人們。你們是幸運的,而我也很樂意和你們生活在一起。」
這段話引起了一陣歡呼。我想,不僅僅是因為語言本身,主要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從來都沒有聽到過一個外星人的說話;還有,我說話的內容他們都能靠心靈感應而理解它。
畢阿斯特拉示意我跟隨著那三個「年長者」。他們領我走進了其中一個蛋形屋。我們七個人全部就座後,濤開口了:「米歇,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拉梯歐奴斯(lationusi)」,她指了指其中一個人,我起身鞠了一個躬,「拉梯歐奴斯已經14000多歲了,他就是地球上姆大陸的最後一個國王。」
「我不明白。」
「你不想明白,米歇。而且,在這個特殊的場合,你和你們地球上的許多人一樣。」
我肯定顯得惶惑至極,因為濤、畢阿斯特拉和拉濤利都大聲笑了。
「別顯得這樣,米歇,我只是想稍微刺激你一下。現在,當著拉梯歐奴斯的面,我來解釋一下地球上眾多難解之謎中的一部分謎,而這些謎使你們地球上的專家們百思不得其解。這些專家,我多說一句,應當將他們寶貴的時間花在更有用的事情上去。下面我將要講的不僅僅是一個、而是好多個困惑他們的謎團。」
我們圍成了一個圓圈。濤坐在拉梯歐奴斯的旁邊,而我坐在他們的對面。
「就像我在來海奧華的路上解釋的那樣,巴卡拉梯尼人在13500萬年前就到達了地球。三萬年後可怕的地殼激變(cataclysm)沖刷出了海洋,導致了島嶼甚至大陸的形成。我也談到,一大塊陸地從太平洋底浮到了水面上。這個大陸就叫做‘lamar’,但對你來說,最好理解為是姆大陸。最初它是一整塊大陸,但兩千年後,地震使它變成了三大塊,大部分都位於赤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植物出現了,草長起來了,森林形成了。逐漸地,動物也從連線姆大陸和北美洲之間的、非常狹窄的地峽遷移到了姆大陸。就這大洪水所造成的災難而言,黃種人較好地生存了下來,是他們首先製造了船隻來探索海洋的。大約在30萬年前,他們在姆大陸的西北方向登了陸,並在那裡逐漸形成了一個小部落。」
「這個部落在數世紀裡並沒有增大多少,因為他們在向外遷移上有很大困難。這一點,需要較長時間來解釋,而且也不是我們現在所談的重點。」
「25萬年以前,阿萊姆x3星球上的人們,也就是在我們來的路上曾採集過標本的那個星球,曾經發起過星際探索活動,進入了你們的太陽系。在探索了土星、木星、火星和水星之後,他們在現在的中國那個地區登了陸。在那裡,他們的宇宙飛船引起了當地眾多居民相當大的驚慌。這就是他們傳說中的有‘火龍’從天而降之說的來源。恐慌和不信任使當地的人們最終發動了對外星人的進攻,而外星人們也不得不使用武力自衛。這一點是外星人自己並不情願的,因為他們不但在物質技術上先進,而且在精神層次上也很高,所以他們厭惡血腥暴力。」
「他們繼續探索,發現並喜歡上了姆大陸。這是因為,首先,這個大陸上基本屬於無人居住的狀態;另外,就它的(海拔)高度而言,絕對是個天堂。」
「他們吸取了與中國人發生衝突的教訓,這一次他們特別謹慎小心。他們也認為最好建立一個基地,這樣,如果再遇到地球人類中那些認真和拼命的民族時,好有個依靠。」
「哦,我還沒有解釋過他們來地球的原因呢。他們星球上的人口不幸過度膨脹,所以,他們想遷移數百萬人到地球上來。這個行動的意義是如此重大,所以,決不能出現任何失誤。他們決定將大本營建立在月亮而不是在地球上,因為月亮離地球更近,他們認為那裡非常安全。」
「他們花了50年時間建立了月球基地。基地還沒有完全建好,向姆大陸的移民就開始了。一切都很順利。在姆大陸西北方的、那個居住中國人的小部落,在這些外星人登陸姆大陸的數百年後已經被自然完全摧毀,所以,實際上他們擁有了整個姆大陸。」
「他們很快就修建了城市、渠道、道路,他們在道路上鋪上了巨大的石板。常用的交通工具就是飛行車,和我們的拉梯沃科(飛臺)很相似。」
「他們從他們的星球上運來了動物,如狗和犰狳(披甲豬——譯註),後來運來了他們特別喜歡的豬。」
當她告訴我所有這些動物時,我想起了我們在訪問那個星球時看到的豬和狗時,是多麼地驚訝!一下子,我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這些男人平均身高一米八,女人一米六。他們的頭髮是黑色的,眼睛很漂亮,也是黑色的。皮膚是古銅色的。當我們在阿萊姆x3星球上空停留時,我曾看到過一些這樣的人。我相信你已經猜對了——他們就是波利尼西亞人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