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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始於唐朝顯慶年間的誘魚大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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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承仁曾是大清朝欽天監的監副,欽天監就是古代的國家天文臺,專門負責觀天象、推節氣、定歷律,欽天監裡設有監正、監副等官職,監正相當於國家天文臺臺長,監副就是副臺長。

喬監副在一次曆法的推算過程中推算有誤,造成咸豐皇帝巡幸木蘭圍場時錯過了月食的最佳觀賞時刻,咸豐並未覺得此事是個大事,但慈禧藉機發威,將喬監副收監,並將與此事有牽連的所有官員一概削為平民。

後來才知道,這不是喬監副之過,而是慈禧故意篡改了歷律,讓咸豐錯過日子,然後再以欺君之罪將喬監副收押。

慈禧為什麼要收押喬監副?

咸豐身體羸弱,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而慈禧卻胸有城府,野心勃勃。慈禧深知咸豐時日不長,當時內有太平天國起義,外有英法聯軍入侵,大清江山眼看就要旁落他人之手!

深夜,慈禧密會喬監副。

「懿貴妃明察,老臣推算無誤,不知萬歲為何錯過時辰?」喬監副還不知這是慈禧搗鬼。

慈禧一笑,叫監守過來,把喬監副的枷鎖開啟。

「監副受苦了。」

喬監副不知慈禧什麼意思。

慈禧屏退下人後,看了喬監副良久,說:「喬監副深諳天象曆法,必知君王更替天象示然之理。依你之見,今明兩年是否有君王更替之事?」

喬監副一聽,嚇得趕忙下跪:「臣不敢,臣不敢,吾皇文治武功,大清江山千秋永固!」

慈禧微微一笑:「我聞武媚娘稱帝之前,上天多降祥瑞之象,今日欽天監諸多官員皆言十星中主星暗淡,而金星顯耀,喬監副也一定有所察覺吧,我希望你就此撰寫一文,待他日大事落定,你便將此文昭示天下,以示天命所歸。」

喬監副心裡咯噔一聲:懿貴妃要稱帝?!

喬監副說:「貴妃,我喬家自嘉慶爺始,三代為官,世代享受朝廷俸祿,凡事謹慎處之,從不敢妄言,臣確實沒有看出主星暗淡之象!」

慈禧聽後,冷冷一笑,轉身而去。

喬監副自知時日不多,隨即寫了一封遺書,監守深知喬監副忠君愛國、為人清廉,冒死將書信交給喬監副的家人,喬監副信中坦言:「吾命不久矣!犬子當知汝父忠義之舉!自此以後,喬家後人再也不要入朝為官!犬子切記,囑與後人!」

兩日後,喬監副吞釘自盡。

十四年後,喬五妹出生,長大後,父親將喬監副的遺書傳予她看。喬五妹才知道自己的祖父為何而死,也明白了父親為什麼不允許自己的幾個哥哥考取功名。

甲午戰爭後,清政府勢力嚴重削弱。喬五妹敏銳地洞察到,大清滅亡之期不遠了,她要在這隻瀕臨死亡的駱駝背上再加一根稻草,大清亡,喬家方可昭雪,祖父才可含笑九泉。

義和團運動早期,喬五妹瞞著父親,偷偷加入了義和團的婦女組織「紅燈照」。義和團分兩種:一種是官團,一種是野團。野團反清,官團扶清,喬五妹加入的是野團。

後來隨著義和團勢力的發展壯大,全國各地的義和團漸融漸合,喬五妹認識了45歲的張丹成,張丹成那時正偽裝成神棍,任朱紅燈一系的總壇護法。義和團的《閉火分砂咒》就是張丹成發明的,咒曰:「弟子在紅塵,閉住槍炮門,槍炮一齊響,沙子兩邊分。」

可以看出,此咒是防子彈和炮彈的。衝鋒陷陣時,一念此咒,對方打過來的子彈和炮彈就會分解成沙子,簌簌落下,毫無殺傷力。

這種現在看來近乎弱智的話,在當時卻被團民們當作保命的要訣。

張丹成和喬五妹接觸幾次後,意外地發現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竟深諳天文之法。他哪知道喬五妹是科班出身,人家祖上三代都是專門搞天文研究的!張丹成有意將她發展成「江相派」的門生。

後來隨著義和團不斷被清政府招安,喬五妹對這個組織漸漸失去信心。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張丹成看出了喬五妹的心思,就將自己的實情告訴了喬五妹。喬五妹這才知道張丹成背後還有一個「江相派」,而且自古以來就是反清復明的組織。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越走越近。

義和團鼎盛時期,大清的很多王爺、貝勒、阿哥家裡都設壇作法。江飛燕和張丹成就以義和團身份為掩護,恣行詐騙之術。那時東南西北四大堂口,張丹成折騰得最歡,眼見南派「越海棠」的女阿寶們日漸衰落,就利用縱橫捭闔之術,聯合北派的康少華和西派的段金山,將喬五妹扶上「越海棠」一把手的寶座。

後來張丹成、喬五妹兩人共同做局,騙清宮裡的一個貝勒時,不料中間有人「跳反」。張丹成丟了一顆睪丸,而喬五妹被幾個清兵蹂躪後,又灌下大量的「柿蒂粉」,造成了生殖系統的嚴重破壞,導致終生不孕。

事後每每提及此事,張丹成就嗟嘆不已,這是他一生都無法釋懷的事情。

清朝滅亡後,張丹成幾次拜謁喬五妹,喬五妹都閉門不見,對這個一手將自己拉入「江相派」的人,喬五妹不知是愛還是恨。

作為一個女人,多年來,喬五妹威嚴的外表下埋藏著無盡的傷感和自卑。嫁夫生子,頤享天倫的人間樂趣和她絕緣了,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經營「越海棠」上,一直到死。

她是夜裡睡覺時突發心臟病死的。人這一輩子最難防的病就是心臟病,晚飯時還好好的,吃完飯睡去,剛睡了一個時辰,她忽覺心口一陣劇痛,強忍著坐起來。丫鬟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頓時嗆了出來,這下疼得更厲害了,汗如雨下,被褥都溼了,從被窩裡鑽出來,坐立不安。守夜的丫鬟們嚇壞了,慌忙去找江飛燕。喬五妹捂著胸口,一個丫鬟抱著她,最後疼得實在不行了,用手去抓牆,牆皮都撓掉了,隨後發出幾聲慘叫,身子一挺,死在了丫鬟的懷裡。

或許人死前都是有預兆的,喬五妹在大年夜不小心摔了一隻碗,古人認為大年夜和年初一摔東西很不吉利。開春之後,她用50根蓍草以「大衍筮法」為自己卜了一卦,卜得六十四卦中的「否」卦,乃大凶之卦,更加鬱悶,江飛燕還安慰過她:「否極泰來,師父馬上就要轉運了!」誰知沒出幾個月,人就死了。

等人趕到時,屍體已漸漸變冷。江飛燕馬上吩咐下人去拿壽衣,其實她心裡知道,已經晚了,壽衣必須斷氣之前穿。古人認為人一死,魂魄馬上出竅,再穿什麼都沒用了,人死亡的那一刻什麼樣子,在陰間做鬼就是什麼樣子。

每日穿金戴銀、風光無限的喬五妹,走時一絲不掛,她將在冰冷的陰曹地府等待閻王的恐怖審判。這個曾經為無數人畫符唸咒、安魂超度的人,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死得這般荒唐!

江飛燕摸著喬五妹的手,眼淚簌簌滾下,她來不及悲傷,因為更嚴重的事擺在她眼前。h4 招魚大法/h4一個月前,珠江口,海灘上。

烈日下的漁民無精打采,因為那段時間,無論是在家趕海的人,還是出海打魚的人,都感覺魚量銳減,沒什麼東西可打。

那個年代,人們還不明白洋流變化對魚類產生的作用。洋流對流,可以造成區域性海域溫度及汙染度變化,魚的品種、數量也會隨之發生變化。所以,打漁有旺季,也有淡季,但那一次,卻是大淡季,一連幾個月,漁民每次出海都是空手而歸。

海風緩緩吹著,沙灘上奔跑著孩子,小孩不知大人憂,邊跑邊唱:

天傾西北,

地陷東南。

不信仙姑,

海枯河干。

漁民們睜開蒙矓的睡眼。

「阿娣,過來,誰教你的歌謠?」

話音未落,小孩晃著腦袋指著漁民背後,漁民們紛紛回頭看,原來是「慧慈仙姑」駕到。

喬五妹在南粵的對外身份是茅山上清一派的居家道人,人稱「慧慈仙姑」。清末以來,她在廣州、廣西多次祈福降雨,屢屢應驗,廣州知府還親自給她題過匾額,題曰:「道法高深,濟世蒼生;蒼生有情,功德無量。」

海灘不遠處,有一棵大榕樹,虯枝盤旋,豐隆茂盛,斜長的樹枝向四下延伸出幾十米,整棵樹就像一座小樹林。

喬五妹來到榕樹下,將紅黃二色綢緞掛於樹上,隨行之人又將一低架香案置於樹下,喬五妹焚香三炷,唸唸有詞。

隨後,喬五妹對漁民們說:「此樹已被海神所佔,你們久不行善,海神震怒,召回所有的魚蝦,以示天威!」

漁民們紛紛說:「仙姑幫幫我們吧。」

喬五妹說:「誰也幫不了你們,只有你們自己能幫自己。捐錢修個海神廟吧,日日供奉,香火不斷,可保四季平安。」

說罷,轉身而去。

漁民們看著榕樹下的香案,還有香案旁邊的功德箱,靜靜地發呆。

此時,一個扮作好心人的女阿寶走了過來,說:「慧慈仙姑從來不打妄語,你們這幾個月都是空手而歸,不妨試試,我先幫大家捐一些。」

說著,扔了一些銅板和大洋在功德箱裡,並在功德簿上寫下幾個漁民的名字。

「誰捐誰受益,你們幾人的名字海神已經記下,明日五更天出海,定能打到魚。」女阿寶說。

第二天五更,那幾個漁民半信半疑地出海了。

撐起船,海風撲面而來,幽明的漁火若隱若現,漁民們剛往海的深處行了幾十米,就發現海面上厚厚地浮著一層東西,閃閃發光連成一片,他們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揉揉眼,再走近一些,發現竟然都是魚,都漂在水面上,翻著肚皮,月光下白花花一片!

漁民們驚呆了!趕緊撒網,其實根本不用撒網了,直接用網兜往上撈就行。一開始大家看到魚翻著肚子,還以為是死魚,等撈上來以後,發現所有魚都能打挺,能動!漁民們高興壞了,慌忙朝海水深處叩拜。

天亮後,這事傳開了,海灘上也炸鍋了。幾個漁民抬著筐筐肥魚,一路走來,高興地直傻笑,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於是大批的漁民開始瘋狂地捐錢,很快功德箱就滿了,後來又擺了幾個箱子,也都滿了。

此時,喬五妹聯絡的地保出面了,說既然海神佔了這棵樹,海神廟就在這棵大樹旁邊建造,於是一座小神廟在榕樹旁拔地而起。

這件事震動了整個南粵,也惹得南部五省的「會道門」頭頭紛紛前來訪道,希望喬五妹能透露一二。喬五妹笑而不語。

這是從唐朝武則天時期流傳下來的秘密。

西元684年,武則天正緊鑼密鼓地為稱帝作準備。古人慾行大事,必先造勢,以示天命所歸。陳勝吳廣起義前,從魚肚子里弄出個帛書:「大楚興,陳勝王」;張角起義前弄了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劉備稱帝前,也有「西南有黃氣,直立數丈,必有天子出其方」的謠傳。像武媚娘這等工於心計的奇才必然更深知這其中的奧秘,於是她先改東都洛陽為神都,又請各路神仙作法,製造祥瑞之象,風水大師李淳風為取悅武則天,專門在供武則天沐浴的牡丹池裡施了一種法術,武則天脫衣沐浴時,玉足剛踏入牡丹池,四周的魚兒就紛紛游來,猶如百鳥朝鳳一般圍繞在武則天的腳丫周圍,驚得宮女直呼:「吉兆!吉兆!」

這個法術是唐朝顯慶年間,從天竺中部的摩揭陀國傳過來的。此法能把方圓幾十海里的魚兒神不知鬼不覺地匯聚在一起,古法記載如下:

「青殼蛋五枚,於涸藩浸足七日,羖肉三兩,精面一瓢,鬧陽花、野八角、茴香各兩錢,混合搗爛成泥,調羖油二兩,值子時,散落水中,念動咒語,則三十里魚蝦盡歸足下。」

青殼蛋,是一種雞蛋,皮色發青,只有一種產自於湖北和印度的烏骨雞才能產出。

「於涸藩浸足七日」,涸藩,古語,茅房的意思,就是把烏骨雞下的青殼蛋,放進糞坑裡,泡足七天七夜。

羖肉就是羊肉。要取三兩羊肉,麵粉一瓢,然後再取鬧陽花等中草藥各二兩,把這些東西混合後搗成泥,調上一些羊油,夜半子時,將這些糊糊狀的東西撒在水中,念動與之相配的咒語,魚兒們嗅到腥臭就會紛紛趕來。

為了做這個招魚的大局,喬五妹費盡心思多方打探「扎飛」之法,最後從雲南邊境一個巫師那裡花重金弄來這個招魚術。

阿寶們的聰明之處就在於凡事都能舉一反三,喬五妹多次實驗後將此法改良,在多種原料中加入了「睡聖散」(相當於現在的安眠藥)。魚兒們將這些糊糊吃下後就醉了,肚子一翻,漂在水面上,任人捕撈!

事後,喬五妹面朝大海放聲大笑:「天地萬物,唯我獨尊,蒼茫大地,我主沉浮!」

現在看來,這是很破壞生態平衡的一種捕魚方法。新中國成立後,80年代沿海和沿江漁政部門堅決取締了這種殘忍的捕魚方式。

依照慣例,此局事前已跟當地黑幫講清,要分三成利益給他們。不料正在喬五妹慶祝做局成功之際,有人來報,說對方要求再加兩成,並警告喬五妹不要再做這種攪亂事態的大局。

喬五妹一聽,怒火上衝:「得寸進尺,敢在老孃頭上動土!」喬五妹敢以硬碰硬,還是因為她在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密查組(軍統局前身)有一些過硬的人脈資源。

對方黑幫老大也是個女的,江湖人稱田二嫂。一年前來到南粵,自稱青洪幫的嫡系。南粵門派眾多,田二嫂來後,散發大量金銀組織黑幫,竟在短短一年時間內站穩了腳跟!

漁民打魚的海域是被黑幫控制的,漁民出海或者趕海,是要抽頭的。有時出去幾天也捕不到多少魚,回來還要交保護費,漁民們敢怒不敢言。

結果最近被喬五妹這一折騰,黑幫在漁民心目中的地位大大降低了,漁民們覺得有事求喬五妹就行了,她是活神仙,黑幫就是白吃白拿的吸血鬼,所以,後來黑幫去收保護費,很多漁民不配合,拿著魚叉要和黑幫拼命。所以,田二嫂不幹了,來找喬五妹算賬。

無常二鬼到,生死一瞬間。兩個堂口僵持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喬五妹心臟病突發,一命嗚呼了。

人生有兩件事不能自己做主:一個是生,一個是死。工於心計的人,天天都在算計,殫精竭慮,心臟負荷超重,說不定哪天就玩完,當喬五妹躊躇滿志地喊出「蒼茫大地,我主沉浮」時,也不會想到閻王爺就站在她身後。h4 葬禮上的鬧事者/h4喬五妹死得太疾,她生前也曾多次強調,如果哪天她遭遇不測,堂口則由大徒弟江飛燕接任。

江飛燕匆忙上任,隨後下令嚴密封鎖訊息,並迅速差人給東、北、西三大堂口報送喪信,這是「江相派」的規矩,掌門人去世,其他堂口都要到場弔孝。

古代交通不便利,送信的人舟馬勞頓,有時要折騰一個多月,才能將喪信送到其他掌門人手裡,如果停屍等人,屍體就會腐敗變臭,所以「江相派」的掌門人死後,都要立馬燒掉,只留下骨灰,中國歷史上的火葬源頭有兩個,一個是佛教,一個是「江相派」。

江飛燕不敢明目張膽地在院中燒人,萬一讓田二嫂知道喬五妹死了,肯定會前來搗亂。況且「越海棠」縱橫南粵這麼多年,結怨不少,如果田二嫂振臂一呼,眾仇家藉機鬧事,那就更麻煩了。

她想了個辦法,以做祈福法會為名,讓小腳們大張聲勢地在堂口周圍搭臺造勢,深夜,她和幾個壩頭將喬五妹的屍體用綢緞包裹了從後門運出,悄悄拉至碼頭,又搭上早已安排好的船隻,出了珠江口,繞到大亞灣一側,找了個人跡罕至的山坳,將喬五妹匆匆燒掉了。第二天天沒亮,帶著骨灰,悄悄返回堂口。

那段時間,淞滬抗戰剛剛結束,祖爺剛做完和「特商」賈四爺一起偷運煙土的趕屍局,回到堂口沒幾日,就收到江飛燕發來的喪帖,便匆忙帶著幾個壩頭趕往南粵了。

趕到「越海棠」時,已經是喬五妹死後半個月。很快,北派和西派的人也來了,這才準備發喪。

江飛燕說:「這些日子,提心吊膽,田二嫂那邊總是挑事,我給了她們銀子,她們還是不領情。估計已經知道五娘死了。」

田二嫂的確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她本來只是想滅滅喬五妹的銳氣,喬五妹盤踞廣州已久,而她剛到廣州沒多少年,根本鬥不過喬五妹,這次是迫不得已,才硬著頭皮往上頂。沒想到僵持了一段時間後,喬五妹那邊沒聲息了,都是她的徒弟江飛燕出面交涉,而且還乖乖地把銀子送來了,田二嫂的直覺告訴自己:喬五妹出大事了!

後來探子來報:喬五妹死了!田二嫂聽後大喜,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她要藉機一舉剷除「越海棠」,踏平南粵!

於是,喬五妹發喪之日,她糾集了二百多號人包圍了「越海棠」,故意挑事,試圖引發血戰。

江飛燕傷感地對祖爺說:「無論如何,必須讓五娘平平安安地下葬!她老人家操勞一生、受盡苦累,死後火化還要躲躲藏藏,如今下葬對方又苦苦相逼,五娘命苦啊!」

祖爺聽後也備感淒涼,嘆口氣,說:「對方有備而來,如果硬要抬著棺材往外衝,正中了對方的圈套,到時候一片混戰,損失的還是我們自己。這個田二嫂是什麼來頭?背後給她撐腰的人是誰?」

江飛燕說:「此人一年前突然來到南粵,自稱江淮人,還說與青洪幫有聯絡。」

祖爺一聽,覺得這事兒或許有解:「燕姐不要慌,我前去會會她。」

江飛燕說:「不可,你隻身前往,萬一出事……」

祖爺笑了笑,說:「燕姐放心,還沒到拼命的時候。」

祖爺依照江飛燕的提示,帶著二壩頭,繞過幾個巷子,來到了田二嫂的堂口。

門口幾個守衛把祖爺攔了下來。祖爺那時三十來歲,個子高,風華正茂,一看就不是凡人,門口那幾個人雖然不讓進,也不敢怠慢,一直客氣地問:「先生哪裡人?有何事?」

祖爺說:「我是田二嫂的朋友,有大事相商,你們不要誤事!」

一個人趕緊進去通稟了,說道上一個自稱是「祖爺」的傢伙想要見二嫂。

田二嫂不知道祖爺是誰,但一聽是道上的人,不妨見見。

進屋後,祖爺一看,這個田二嫂不過三十出頭,柳葉彎眉,丹鳳眼,烏髮後盤,目光冷峻,天然一股風流氣,英姿颯颯不輸男。

祖爺心下暗忖:這可不是一般人!忙施禮說:「拜見二嫂。」

田二嫂不認識祖爺,上下打量一番,問:「閣下是?」

祖爺說:「我乃九爺門下,江湖中人抬愛,叫我一聲祖爺,今日特來拜會二嫂。」

田二嫂一聽,不禁打了一個冷戰。祖爺是誰她不知道,但九爺這個名號太響了,中國人、日本人沒有不知道的,就是那個在上海暗殺了日本陸軍大將白川義則的王亞樵!

祖爺故意說自己是王亞樵門下,就是想借九爺的名號試探一下此人的來路,如果這個田二嫂真的是青洪幫的人,必然知道九爺,而且會很尊敬,當年九爺一百把斧頭砍遍上海灘,號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連青洪幫的頭子黃金榮、杜月笙都對他退讓三分,何況這個田二嫂!

田二嫂遲疑了一下,說:「祖爺說是九爺門下……」

祖爺看她有所懷疑,忙從袖中拿出一柄摺扇:「二嫂請看,這是九爺親筆題詞的摺扇。」

民國十一年,張丹成彌留之際請求王亞樵幫扶祖爺一把,但王亞樵不可能天天陪在祖爺身邊,就送給祖爺一把摺扇,並親筆題詞:「肝膽仁義」,落上自己的名號,說:「以後道上如有人為難,可把此扇交予對方,或許有用。」

多年來,祖爺每次出行,必將此扇藏於袖中,以備不時之需。

田二嫂開啟白紙扇,王亞樵遒勁的字跡躍然紙上,田二嫂眉頭微顫,嘴角流露出一絲詭異的笑。祖爺不寒而慄,這冷豔的笑容中透出一股殺氣。

祖爺說:「我這次來南粵,是奉九爺之命,來給喬五娘弔唁。剛才在堂口看到很多人尋釁滋事,一打聽是二嫂的門下,這就不對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五娘生前也和九爺多有交情,不知二嫂緣何行此敵對之事?」

田二嫂一聽,明白了,隨即冷冷地說:「喬五妹生前做局太過,搞得我們沒法做了。」

祖爺說:「都是同道中人,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妨看在九爺面子上,放她們一馬。」

田二嫂眉頭一皺,敷衍說:「祖爺所言極是,但我已經將口令發出,兄弟們都出動了,大家對喬五妹恨之入骨,我是一堂之主,如果此時叫停,如何向兄弟們交代!」

祖爺笑了笑,說:「無須叫停。我有一計,既能化解這場危機,又不失二嫂在兄弟們面前的面子!」

祖爺俯身細語,田二嫂邊聽邊點頭。

於是依照祖爺的安排,田二嫂、祖爺、二壩頭出了門,搭上黃包車去了一個茶樓。走前,田二嫂對手下兄弟說:「看好堂口,我和祖爺有要事商談。」

手下問:「去哪兒?要不要帶幾個兄弟?」

田二嫂說:「不必擔心。」

三人繞來繞去,到了一個茶樓,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落座叫茶。茶過三道,祖爺便交代二壩頭前往「越海棠」。

此時,「越海棠」裡的江飛燕正等得焦急,突然見二壩頭跑回來了,忙問:「情況如何?祖爺呢?」

二壩頭跑得滿身是汗,擦了擦額頭,將一塊玉玦和一封書信交給江飛燕,並在江飛燕耳邊密語幾句。

江飛燕疑惑地望了望二壩頭。

二壩頭氣喘吁吁地說:「放……放心吧,祖爺都安排妥當了。」h4 圍魏救趙/h4江飛燕款動身軀,走了出來。她本就是貌美如花之人,此時身著孝衣,眼中含淚,更添幾絲哀婉之美。

江飛燕面對門口那兩百多個混混,問:「哪個是領頭的?」

一個小子提著槍走了過來:「飛燕姐姐,有何吩咐啊?」

江飛燕說:「你上前來說話。」

那小子用槍頂了頂帽簷,看了看周圍的兄弟,有點心虛。江飛燕是一個氣場很強的人,高貴優雅、落落大方,《相書》有云:「夭賤之輩難望貴雅之人,見之自慚形穢,猥瑣頓生。」

意思是說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高貴之人氣場十足,而卑賤之人寒酸殆露,以寒酸之氣見大雅之人,則瞬間自慚形穢,所以古人告誡世人,自己氣場不足,就不要去那些富貴場合見富貴之人,那隻會讓你顯得更加寒酸和自卑。

在江飛燕面前,那小子就顯得很猥瑣。

江飛燕低聲說:「你現在馬上帶著你的兄弟滾開!否則田二嫂腦袋立馬搬家!」

那小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眨著色眯眯的小眼睛說:「飛燕姐姐,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今天沒命的恐怕是你吧!」

江飛燕冷冷一笑,說:「你看看這是什麼。」說著,將書信和玉玦交給那小子。

那小子接過一看,嚇得倒退兩步,臉都綠了,這玉玦正是田二嫂每日手腕上佩戴的,和田籽料所雕,龍鳳對舞,光澤明亮,兄弟們都認識!

「怎麼會在她手上?難道二嫂的手被剁了?」那小子心裡一陣打鼓,黑道之人的思維方式都跟正常人不一樣,再看那張信紙,上面也清清楚楚地顯示著田二嫂的筆跡:勿輕舉妄動!「壞了,二嫂被綁架了!」那小子想。

想到這,那小子面露驚恐:「你……」

江飛燕說:「我們要發喪了,你敢鬧事,田二嫂必死無疑!」

那小子不知該怎麼辦了,沒接到命令,他也不敢撤,趕緊叫過來一個混混,讓他回堂口看看田二嫂還在不在,他自己則帶著兄弟守在這裡,不敢進,也不敢退。

江飛燕傳令堂口:發喪!

江飛燕和幾個壩頭打著喪幡走在前面,小腳們抬著棺材從正門緩緩走出來,那黑幫的二百來號人分列兩排,冷冷注視,不敢造次。

發喪隊伍穿過幾條街道,來到墳地,將喬五妹轟轟烈烈地下葬了。一代巾幗梟雄,就此長眠。

這期間,領頭的那小子也得到了田二嫂確實沒在堂口的訊息,於是,眼睜睜地看著喬五妹下葬了。

喪事結束後,江飛燕對領頭的那小子說:「拿著東西回去吧,田二嫂也安全到家了。」

那小子已經被搞暈了,帶著手下罵罵咧咧地回去了,到了堂口一看,田二嫂果真回來了,忙問怎麼回事。

田二嫂故作愁容:「王亞樵那邊來人了,弄了個鴻門宴,說請我喝茶商議要事,卻是圍魏救趙。喬五妹和王亞樵關係不一般,此事需從長計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要輕舉妄動!」其實,田二嫂心裡明白,她有自己的局。

在茶樓上喝茶時,田二嫂曾多次向祖爺打聽王亞樵的資訊,說:「九爺俠骨柔腸,久聞其名,卻不曾相見,還望祖爺引薦。」

祖爺點頭應允:「這段時間風聲太緊,過些時間,我帶二嫂去九爺府上拜會!」

田二嫂哪知道祖爺是在扯謊,祖爺根本不知道王亞樵在哪兒。那段時間,王亞樵炸死白川義則後就隱藏了。遇到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等風聲不緊了,王亞樵單線和祖爺聯絡,祖爺只是坐等訊息。祖爺只想拖住田二嫂,等喬五妹下葬後,一切都好說。

不久後,國民黨「復興社」內組「力行社」。力行社的特務們竊聽到了日本特務在廣州發出的電臺訊號,馬上清查了特務的老窩。報紙公佈訊息後,舉世譁然,原來這個所謂的田二嫂竟是日本軍方潛伏在廣州的特務,真名叫西田美子,直屬日本右翼頭子兒玉譽士夫。

兒玉譽士夫是日本二戰時期的特務鼻祖,早年加入日本的右翼組織「建國會」,後來潛入中國,在東北活動期間,精心培養大批特務,滲透到上海、廣州等地,建立了三點一線的特務聯絡系統,西田美子就是他佈下的一顆棋子。報紙稱,西田美子身份暴露後,飲彈自盡了。

祖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一提王亞樵的名號,對方馬上停止了對「越海棠」的攻擊,並幾度打聽王亞樵的資訊。白川義則被炸死後,日本人曾瘋狂地追查王亞樵,西田美子作為特務骨幹自然責無旁貸,可王亞樵就像幽靈一樣在人間蒸發了。不料卻突然冒出一個祖爺,還有王亞樵親筆題詞的白紙扇,這讓西田美子欣喜若狂,和追查王亞樵相比,喬五妹的事就是芝麻大小。

想到這些,祖爺驚出一身冷汗!祖爺更想不到的是,他從此進入了日本人的視線……h4 扎飛術的集大成者/h4這趟南粵行,有驚無險,祖爺更添一絲惆悵,喬五妹不愧是「越海棠」的掌門人,這種招魚法術都能搞到,革新技術,適時出千,大撈一筆。東派向來以「扎飛」手段高超著稱,但祖爺經營堂口這幾年,卻未曾有過什麼「扎飛」大局,他總感覺《扎飛秘本》裡的「扎飛術」有些過時,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做大局。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命運的指揮棒牽引著四壩頭出場了。

四壩頭是民國五年生,姓張,名自沾,直隸保定人,五歲時死了母親,後舉家遷到江淮。

張自沾從小喜歡道學,酷愛煉丹之術,啟蒙思想家嚴復先生將英國赫胥黎的《天演論》翻譯到中國後,張自沾知道了達爾文的進化論思想,又對物種學和生物進化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為此,他專門趴在騾子屁股底下觀察馬騾和驢騾的區別,結果被騾子一蹶子蹬在額頭上,留下一道永恆的傷疤。

張自沾天資聰穎,很多知識都是一看就懂、一學就會,十五歲就名揚十里洋場。那時正值淞滬抗戰,張自沾的大哥和二哥都是軍人。淞滬會戰,大哥戰死沙場,二哥僥倖生存。戰後,張自沾揹負國恥家仇,在報紙上發表了《敵我武器對比及洋務革新之現狀》,通過對淞滬抗戰失利的分析,總結了洋務運動以來中國科技發展滯後的原因及教訓。

英雄出少年,十多歲的張自沾竟能寫下如此思維縝密的文章,洋洋灑灑,氣勢磅礴,文中直指中國弊病,同時還引經據典,推理出日本人是亂倫的產物,上海灘一片譁然!

日本人看了這篇文章後氣得哇哇直叫:「除掉此人!」

祖爺得知,拍案稱絕:「此人不簡單,我一定要見見!」

祖爺當時的堂口還不在上海,為此,他專程趕到閘北,以「鐵卜子道門傳人」的身份,拜謁這位神童。

那時的張自沾,年輕氣盛,崇尚西學,對祖爺這種所謂的算命先生根本看不起。祖爺跟他談風水,他不理,後來祖爺跟他談道學,談煉丹,他才接腔。於是兩人從煉丹術談到吃仙丹吃死的皇帝,又談到煉丹與火藥的關係及洋務運動,進而又談到西方的物理學和化學。

祖爺問他將來的打算,他說:「當科學家。」

祖爺不禁心下發笑:日本人馬上就要找到你了,還滿腦子幻想呢,這就是年輕啊!但通過張自沾講的那些物理和化學知識,祖爺隱約覺得如果把這些知識用在「扎飛」上,「扎飛術」必然能夠前進一大步!

祖爺迫不及待地要收了這小子。但祖爺明白,直接收肯定不行,人家是書香門第、行伍之家,別說張自沾自己不願意,就是張自沾的父親也有些看不起祖爺。

祖爺要等機會。

話不投機半句多,臨走時,祖爺對張自沾的父親說:「令郎才華橫溢,但才氣過於外洩,招搖過度,日久恐生災禍。」

張自沾的父親說:「曉得,曉得。我們注意就是了。」

祖爺知道,這家子人現在還看不清時事,屬於茅坑裡的磚,又臭又硬,於是再次提醒:「最近令郎在報紙上發了文章,勢必招來災禍,不得不防。」

張自沾插嘴說:「不怕,怕就不發了。」

祖爺苦笑,搖搖頭,施禮告別。

回到堂口後,祖爺命令大壩頭帶幾個弟兄日夜監守在張自沾住所周圍,併發布口諭:「如有外人入侵,一定要救出那個小子!」

大壩頭問:「其他人救不救?」

祖爺低頭不語。

大壩頭點頭:「明白了。」

果然,三天後的一個雨夜,大壩頭正披著雨披抱著槍和兄弟們在樹後蹲守,突然看到幾個人從巷子深處鬼鬼祟祟地奔來。

大壩頭一看事情不妙,縱身翻牆進了張自沾家,衝進屋子大喊:「快跑,有人來殺你們了!」

話音未落,巷子裡已響起槍聲,幾個小腳已與日本殺手交火了。

張自沾一家聽到槍響,傻乎乎地發愣,大壩頭伸手拽過張自沾,大喊:「快跑啊,還愣什麼!」

一家人慌忙從後門跑出,剛溜到巷子中,不料日本人在這邊也有埋伏,砰砰幾槍,張自沾的父親應聲倒下。

大壩頭開槍還擊,雙方對打,砰!砰!砰!火星子崩在雨中,一閃一閃的。

張自沾大喊:「爹!」

大壩頭扯著張自沾說:「還他媽叫什麼啊,人都死了!快走!」

張自沾死死抓住父親的手,就是不走,大壩頭急了,使勁一拉,將他拖到巷子拐角裡,「你想死在這裡啊!走!走了才能報仇!」說著,又甩手對巷子裡開了幾槍,回頭大喊:「快!你踩著我的肩,從這牆上翻過去!」

張自沾還是一味地哭,大壩頭真急了,「你他媽想把我也害死啊!」說完,不顧張自沾哭喊,一哈腰,竟將張自沾抱了起來,使出全身力氣,奮力一舉,將張自沾從牆頭上扔了過去,隨後自己也縱身翻牆而過。

牆後是一個居民院,牆根處有一個雞窩,張自沾被甩在了雞窩上。

「沒死吧?」大壩頭看了看趴在雞窩上驚魂未定的張自沾,「沒死快跟我走!」說著,扯著張自沾一路逃去。

張自沾總算是被救出來了,那幾個和大壩頭一起行動的小腳,死了一個。

大壩頭很不悅,指著張自沾的鼻子說:「就是為了救你,折我一個兄弟!」

祖爺看了大壩頭一眼,大壩頭不作聲了,悶悶地退下。

祖爺為張自沾擦去淚水,說:「上次我去府上,就告訴你們注意,令尊無視我的忠告,如今鬧成這般結果,唉……今後你有何打算?」

張自沾說:「父親死了,我要去找我二哥,我二哥在十九路軍當兵,我也去投軍,打小日本!」

祖爺嘆了口氣說:「這是個好想法……但你要想好了,你父親已經不在了,你大哥前不久剛戰死,如果你也去投軍,萬一有不測,你們家連個香火都沒人續……」

張自沾哽咽著說:「人都死了,續什麼香火啊!」

祖爺點點頭,說:「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的家族著想啊,令尊如此疼愛你,讓你學貫東西,不就是想讓你將來光耀門楣、造福國人嗎?你一死了之,令尊九泉之下豈能瞑目?」

張自沾不說話了,想起父親,又嗚嗚哭起來。

祖爺一看機會到了,說:「跟我一起替天行道吧!」

張自沾一驚:「替……天行道?」

祖爺說:「我們不是什麼算命先生,我們是‘江相派’!」

張自沾說:「‘江相派’?」

祖爺將「江相派」的來歷講給他聽。

聽完後,張自沾才回過味來,撓撓頭:「騙子團伙啊?」

祖爺點點頭:「騙子也有好有壞,我們只騙惡人,不騙善人。」

張自沾說:「那也是騙子!」

還沒等祖爺說話,大壩頭和二壩頭從屋外衝了進來:「你這個小雜種!祖爺為了救你,煞費苦心,我們還死了一個弟兄,你還罵我們是騙子?騙子怎麼了?騙子救了你!那些不是騙子的人誰能保護你!國民黨能嗎?老百姓能嗎?」

張自沾不作聲了。

祖爺看了看張自沾,說:「小兄弟,我也是愛才如命,你小小年紀,就通曉東西諸學,令我很是敬佩,兄弟若能加盟堂口,我們彼此幫扶,懲惡揚善,不是很好嗎?」

張自沾還在猶豫,祖爺接著說:「現在日本人到處在找你,你暫且在這裡住下,這幾天你好好想想,去留無礙,如果你執意要走,我派人護送你離開江淮!」

祖爺這是以退為進。接下來的幾天,大壩頭、二壩頭、三壩頭輪番轟炸,尤其是三壩頭,滿腹經綸、口才一流,又深諳心理揣測之術,幾次都說得張自沾潸然淚下。

最後,張自沾開竅了,默默地走到祖爺書房,給祖爺跪下說:「祖爺救命之恩如父母再造,自沾願意投在您的門下!」

祖爺真是求賢若渴,慌忙把張自沾攙起,那是他執掌堂口第九個年頭,九年來,堂口真正能幹事的除了大壩頭、二壩頭,還有兩年前剛收的三壩頭,剩下的都是張丹成手下的殘兵老將了。

從此,張自沾跟了祖爺,也就從這時開始,祖爺才真正如虎添翼,堂口的日子才真正紅火起來。張自沾太厲害了!他通讀《扎飛秘本》後,立馬向祖爺指出《扎飛秘本》中的種種不足,說:「什麼東西都貴在革新!‘扎飛’之術傳了這麼多年,很多都落伍了!」

祖爺讓他創作一些新的「扎飛」手段,他冥思苦想了幾日,隨即就寫出一個一萬字的《扎飛新法》,分為道法、天數、氣象、西學(物理、化學)、符咒等篇章,將新舊「扎飛」之術做了個集大成,祖爺看後,連連稱奇,讚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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