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哽咽地哭泣著,伸手去觸控蓋著屍體的毯子。柯利·格蘭特的臉上毫無表情;瘋狂比爾·格蘭特傻呆呆地下意識地去阻攔吉特掀起毯子;她頭也不回地甩開了他的手;格蘭特的雙手停在了半途。隨即她掀開了毯子的一角——地上那張原本活生生的臉在殷紅的血跡下呈現出恐怖的慘白;死亡之手任意塗抹、扭曲、改變了他的五官;一雙失神的眼睛透過鮮血和塵埃無聲無息地瞪著她。她丟掉了毯子,彷彿那是個邪惡的物件,然後便默然長跪在死者身旁。
埃勒裡用指關節捅了捅柯利的胸膛。「醒醒,你這傻傢伙,」他溫和地說,「快把她從這裡帶走。」
柯利打了個冷戰,臉紅了。趕忙朝她蹲了下去……
埃勒裡一轉身,和父親正打了個照面,奎因警官此刻像個風神似的鬚髮蓬亂。
「怎麼了?他出了什麼事?」他氣喘吁吁地問。
埃勒裡定定地只說了一個字眼:「謀殺。」
老先生的雙眼頓時瞪得滾圓。「謀殺!這怎麼可能——」
他們彼此對視了片刻,突然,埃勒裡的眼中騰起一片雲霧。他開始四下巡視,唇間習慣性叼著的菸捲向下松垂,險些掉落在滲著斑斑血跡的砂面跑道上。他取下那半根雪茄,拿在指間捻來捻去,並急促地說:「哦,上帝,我真愚蠢!爸爸……」他把捻爛的菸捲丟進衣袋,「謀殺是毫無疑問的。子彈打入他的側面,肯定擊中了心臟。醫生把他蓋起來之前,我親眼看見了那個傷口,那是……」
奎因警官臉色變得灰白,一雙鷹眼警覺起來,轉而走向旁邊的人群。
那群人讓開空當讓他進去,把他圍在了當中。
吉特·霍恩無力地把頭埋在柯利寬大的臂膀中。
瘋狂比爾·格蘭特二目圓睜,出神地盯著地上蒙著毯子的屍體,好像還沒看夠。
埃勒裡伸了伸肩膀,長吸了一口氣,沿著環道向場地西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