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有給過現金嗎?」奎因警官皺著眉頭問道。
「亨特說沒有。」
「這就怪了!可是他拿什麼買籌碼呢?」
吉特聳了聳肩說:「他只花了幾百美元,亨特是這麼說的。他還告訴我,其餘的籌碼都是他賒給巴克的。而且據亨特說,巴克一直抱怨最近手頭太緊。」
「嗯。這裡面有點蹊蹺,」奎因警官嘀咕著,「霍恩帶著一萬多美元到紐約來,在銀行裡存了五千,幾天後又提出三千……卻沒有現錢付給亨特,這怎麼解釋?難道是那個訪問者把錢弄走了,嗯,兒子?」
埃勒裡沉靜地繼續吸他的煙。吉特僵直地坐著。奎因警官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那麼亨特先生朝你要什麼呢?」老人突然問道。
「亨特說,巴克已死,欠條上的錢是收不回來了,而我則應該替他還清那筆錢!」
「什麼?這個該死的惡棍,」奎因警官憤憤地說,「我猜你肯定沒答應他,對嗎?」
「不錯,」她再次抬起頭來,眼中閃爍著灰藍色的火焰,「我擔心自己壓不住火氣。我甚至不相信他,讓他拿出欠條來證明。而他就從保險箱裡取來欠條給我看了。噢,千真萬確!我指責他肯定是耍了老千才致使巴克那個賭錢高手輸得那麼慘,於是他就發怒了,開始威脅我。」
「威脅你?怎麼說的?」
「他說有辦法逼我還債。」
「他有什麼辦法?」
她聳了一下肩膀:「我怎麼知道。」
「然後你就離開了?」
她打起精神說:「我臭罵了他一頓!不過最後我告訴他,我會替巴克把錢還清的。」
「你答應他了?」奎因警官驚愕地說,「可是我親愛的姑娘,你根本不用還他的!」
「債就是債,」她平靜地說,「不過我也沒有那麼傻,警官,我留了一手。我說:‘亨特先生,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一定還清我養父欠你的債。’他立刻對我客氣起來,‘但是,要等巴克的命案了結以後,證明你沒有參與謀殺才行。’說完我就跑掉了。」
奎因警官乾咳了一聲說:「這也太難為你了,霍恩小姐,你有能力償還嗎?這可是一大筆錢。」
吉特嘆了口氣說:「數目是很大。若不是巴克有筆保險金,我自己根本還不起。多年來他一直投保——總共十萬美元吧。而我就是受益人……」
「我懷疑亨特是否瞭解了這一點……」奎因警官想著。
「他有沒有除了賭博以外特殊的花銷——我是說,自從他來到紐約以後?」埃勒裡問道。
「我確信他沒有。」
「嗯,」埃勒裡躬身靠在窗臺上思索著,突然他轉過身來說,「噢,算了,」他表現出快活的樣子,「這些事情等案子水落石出之後無疑會有答案的。咱們換個話題吧。我聽說你要參加格蘭特他們的演出,霍恩小姐,是突然決定的?」
「噢,那個,」她繃緊著古銅色的小臉,「不完全是這樣。這個念頭從巴克遇害那天晚上就有了。但我並不是想取代巴克的位置出什麼風頭,奎因先生。我不想公佈這件事,可是格蘭特先生不知為什麼堅持這一點,而且馬斯先生也支援他。我只不過想加入牛仔佇列參加合演。」
「我能否知道,你想達到什麼目的?」埃勒裡溫和地問。
她站起來開始戴手套。「奎因先生,」她突然變得嚴肅,「我不會停止尋找那個殺害我父親的兇手的。我知道這聽起來像玩笑,但我就是這麼想的。」
「啊,那麼我猜,你認為兇手就藏在騎術團裡或是在運動場的觀眾裡了?」
「看來很可能是這樣,不是嗎?」她嫣然一笑,「現在我得走了,」說著朝門口走去,「噢,對了!」她突然叫道,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我差點兒忘了。今天下午,就在開幕式之前,騎術團準備舉行一個小小的慶祝儀式。奎因先生,我想你肯賞光吧?」
「慶祝儀式?」埃勒裡有點兒驚訝,「那不會,哦,有點,不是滋味嗎?」
「你也知道,」她嘆了口氣說,「這段日子很不平常。今天又正好是柯利的生日。按照她母親的遺囑,他該繼承一大筆錢。柯利並不想搞得唐突,可是比爾·格蘭特問我這是不是犯忌,我當然回答說沒關係了。我可不想掃了大家的興,尤其又是柯利的好日子。」
埃勒裡清了清嗓子說:「既然是這樣,我很高興去湊個熱鬧。地點是大運動場嗎?」
「是的。他們正在表演場上擺放桌椅餐具。那麼,我就恭候兩位的光臨了,再會。」
她豪爽地伸出手來,埃勒裡笑著握住它。吉特又禮貌地跟奎因警官握手道別,爽朗地微笑著走了出去。父子兩人注視著她輕快地跑下了樓梯。
「好姑娘啊。」奎因警官感嘆著關上了房門。
奎因警官穿好外衣,正要離開中央大道旁的寓所,這時門鈴響了。迪居那跑去開門。
「誰會湊巧這會兒來呢?」奎因警官嘀咕道。埃勒裡朝窗外望望,看見那名探員快速地跟蹤著吉特朝百老匯方向走去了,這才轉過身來。
科比少校笑嘻嘻地站在門道里。
「啊,快請進來,少校!」埃勒裡急忙招呼。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啊。」少校風趣地說。他穿著熨燙得筆挺的衣裝,清新潔淨,神采奕奕,手中提著一根時髦的手杖,胸前彆著一朵水靈的茶花,「對不住了,警官,看樣子你正要出門,我就不耽擱太久了。」
「沒關係,來支雪茄吧?」
「不了,謝謝,」少校斯文地拉著褲管坐下,「我上樓的時候正碰到吉特·霍恩。是禮節性拜訪,嗯?……我只不過順便過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我已經習慣和警方合作了,而且,感覺相當不錯!」
「對你這樣敏感的人物當然如此。」埃勒裡笑了。
「今晚我又要到大運動場去忙活了,」少校說,「帶人拍新聞紀錄片。特來問問兩位有什麼特別的事需要我做。」
「特別的事?」埃勒裡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
「噢,我也沒什麼意見。萬一像一個月以前……湊巧有事呢。」
「你是說還要出事?」奎因警官肅然道,「我們在場地內外所有地方都佈置了警戒,不過……」
「噢,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腦子裡沒那根弦。但是我能拍下特殊的場面,你知道,萬一……」
奎因警官神色顯得困惑了。埃勒裡笑著說道:「你想得真周到,少校。但是我感覺今晚的節目一定會順利愉快地進行。不管怎麼說吧,咱們晚上見。」
「一定。」少校站了起來,整整領結,嗅嗅胸花,握手道別。在走廊裡他拍了拍迪居那的腦袋,一路微笑著走了出去。
「聽見了嗎,那傢伙究竟什麼意思?」奎因警官不快地說。
埃勒裡呵呵笑著坐到壁爐前的椅子上。
「瞧他那陰陽怪氣的樣子,他究竟想做什麼文章呢?」奎因警官氣呼呼地吼道。
「老人家你也太多疑了,看不慣人家就嘮嘮叨叨。快去你那巴士底獄上班去吧。少校不過是客氣一下。」
「我看他是多管閒事!」奎因警官一揚下巴走了出去,把門板摔得震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