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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投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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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他實在是太高尚了,」前外科醫師囁嚅著,「太高尚了。即使是親生兒子,也不過如此吧……」

他停了下來,長而有力的手指神經質地折著帽簷兒——這真是完美的外科醫生的手指啊。

桑普森清了清嗓子。「好吧,現在看起來,情況變得更復雜了,施——施瓦遜先生。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傑尼醫生拼命隱藏你的行蹤和身份了,原來過去發生過這麼一段……」

「是的,」他疲憊地說,「過去發生的這段歷史,將很可能徹底毀滅我們這五年來誠實正當的生活——徹底毀掉我現在的事業,將我標記為一名不負責任的庸醫,推到社會輿論的風口浪尖。一個犯過這樣愚蠢罪行的嚴重失職的醫生,將會喪失他全部的社會信任,恐怕在任何地方都抬不起頭,找不到工作……」自從流言悄然傳出了醫院,那段時間內,他們倆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如果傑尼醫生幫助了警方,使施瓦遜這個人暴露在公眾面前,那這個老故事肯定不可避免地會被大肆曝光。他們都害怕這種事會發生,於是選擇了躲起來。

「但是現在,」施瓦遜說,「我看到父親將要作為殺人犯被逮捕,便再也不能獨善其身,依然躲藏起來了。我不能讓我的自私毀掉父親……我希望我的故事能夠還傑尼醫生清白,先生們。這從頭到尾都是個可怕的錯誤和悲劇。

「我週一早晨去拜訪父親,唯一的目的就是向他借一點錢——二十五美元——最近生意回款有點慢,我需要一些資金週轉一下,撐過這幾天。爸爸——他一如既往的慷慨大方——給了我一張五十美元的支票。我剛出醫院,就去兌換了現金。」

他環顧四周,眼睛裡閃耀著難以言喻的懇求之情。警官鬱悶地摸索把玩著他破舊的褐色鼻菸壺。警察局局長悄悄地離開座位,走出了房間:期望中的重磅炸彈並未出現,變成了一發啞彈,再待著已經毫無意義了。

施瓦遜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聲音變得怯生生。他小心翼翼地詢問在座各位是否滿意這一解釋。如果大家很滿意,那麼他懇請大家一定不要向報界透露他的真實身份,對此他將非常感激。在這起案件的偵訊中,他將隨叫隨到,隨時聽候差遣。如果他的證詞有用,他將非常樂意站在證人席上作證。雖然對他來說,在公眾面前曝光得越少越好。畢竟,記者們總會掘地三尺,把他過去那段悲慘的醜聞重新挖出來,弄得眾人皆知。

「你不必擔心這些事,施瓦遜先生,」區檢察官的心情很沉重,「你今天的解釋,毫無疑問洗清了你父親的嫌疑。我們不會逮捕他的,因為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所以這件事根本不用進行公眾聆訊——是不是,奎因?」

「至少現在不會。」老警官捏了一撮鼻菸,打了個噴嚏,「施瓦遜先生,自從週一早晨之後,你跟傑尼醫生見過面嗎?」

前外科醫生遲疑了一下。他的眉頭緊皺,最後抬起頭來,真誠地解釋:「現在否認這些毫無意義,」他說,「週一早晨之後,我確實跟父親再見過面。他週一晚上的時候偷偷來到切斯特港見過我,但我剛剛沒提到這一點……他非常擔心警方對我的搜捕。他要求我離開紐約,去西部或者其他什麼地方。但當他告訴我警方對他的沉默有多憤怒的時候——嗯,我真的不能一走了之,留下他一個人在這兒扛黑鍋。不管怎麼說,對於這起謀殺案,我們兩個人沒有任何事情需要隱瞞。逃跑反倒真的像是要畏罪潛逃了。所以,我拒絕了他的建議,之後他就回去了。而今天早上——嗯,我看到了報紙上的那篇報道,就決定進城說清楚……」

「傑尼醫生知道你過來解釋嗎?」警官問道。

「哦,他不知道!」

「施瓦遜先生,」老人盯著前外科醫生說,「你對這起謀殺案有什麼看法?」

施瓦遜搖了搖頭。「對於我來說,這個案子太複雜了。我對那位老太太不是很熟悉。我記得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大力資助了我的父親。而十來歲的時候,我就住校了。但是兇手肯定不是我父親。我——」

「我明白,我明白,」警官從桑普森桌上一排電話中拿起一個聽筒,「好了,我們要走個流程,年輕人。我現在找人簡單調查核實一下,你稍等,」他撥通了荷蘭紀念醫院的電話,「你好!麻煩幫我接一下傑尼醫生。」

「這裡是總機,我——請問您怎麼稱呼?」

「奎因警官——警局,麻煩快點兒。」

「哦,請稍等,正在為您接通。」老警官聽到了咔嗒一聲,接著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性聲音傳來了。「嘿,爸爸。」

「埃勒裡!你在搞什麼鬼——你——你在哪兒?」

「我在傑尼的辦公室啊。」

「你怎麼到那兒去了?」

「我就是順便過來看看。準確地說,是三分鐘前剛到的。我是來找約翰·明欽的。爸爸,我有新發現——」

「等一下!」老人咆哮道,「你讓我先說。我這兒有個大新聞。施瓦遜今天早上出現了。我們剛剛聽完了他的故事。非常有趣,埃勒裡——我跟你說說具體的細節,等碰面的時候我再把詳細的證詞帶一份給你——他是傑尼醫生的兒子……」

「什麼!」

「沒錯,就是我說的。傑尼醫生呢?你要一整天都霸佔著聽筒嗎?讓我跟傑尼聊一下,兒子!」

埃勒裡那邊陷入了沉默。

「喂!」警官喊道。

埃勒裡慢慢地說道:「你沒法跟傑尼醫生聊了,爸爸。」

「為什麼?他在哪兒?他不在那兒嗎?」

「我正要解釋,你就打斷了我……他在這兒,確實在這兒,」埃勒裡嚴肅地說,「但是他有無法跟你通話的理由——沒錯,他死了。」

「死了?」

「或者說他在某個四維空間裡了……」埃勒裡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儘管他的用詞很輕率,「現在是十點三十五分——我看一下——我是十點半到這兒的……爸爸,他在三十分鐘之前被人謀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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