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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因警官總能想起那個寧靜的週五。當天只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傍晚六點三十分,埃勒裡·奎因打來了電話。
過去的二十四小時,埃勒裡的行為舉止隱隱約約地發生著變化。他變得不再惱怒,不在房間裡憤怒地走來走去,也不再精神萎靡了。之前那難熬的幾天,他的狀態一直都是那樣。
整個週五,他都坐在客廳的窗前看書。中間有兩個小時,他在那臺老舊而吱嘎作響的打字機上打著字。奎因警官趁著中午飛奔回家享用一頓倉促的便飯時,他越過兒子的肩膀,看到埃勒里正在寫一部偵探小說——一部他幾個月前就動筆,但幾個星期前就被丟到一旁再也沒碰過的小說。
老人哼了一聲,但他灰色鬍子的下方出現了一絲笑容。這是個好兆頭。有好幾個月,他都沒看到兒子如此悠閒平靜了。
警官結束了一天毫無結果的忙碌,回到了公寓。此時那個富有特殊意義的電話正打了過來。老人的臉上寫滿絕望的皺紋,而當他聽到臥室裡接電話的埃勒裡的聲音時,他的身子一下繃緊了,接著皺紋消失了,鬱悶和沮喪一掃而空。
那是個興奮的聲音——清新的,令人喜悅的聲音——埃勒裡只有在不尋常的時刻才會發出這種聲音。
警官輕輕地關上外面的門,站在那兒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皮特!你在哪兒?」開始聲音裡帶著焦急,之後沉了下去,再慢慢變得歡快,「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皮特!康涅狄格,嗯?很合理……很麻煩?嗯,沒關係……好樣的!你要好好地儲存。拿到證書了是吧?太好了!……哦,先不急,影印一份,等你回到城裡就直接給我——半夜三點也行,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等你回來……對,快去!」
警官聽到埃勒裡掛電話的聲音,接著是埃勒裡的喊叫聲:「朱納,結束了!」
「什麼結束了?」埃勒裡衝進客廳的時候,老人問道。
「哦,爸爸!」埃勒裡抓住他父親的肩膀,輕輕地搖晃著,「結案了。結束了,皮特·哈珀——」
「皮特·哈珀,嗯?」警官表情很嚴厲,他的嘴角寫著不滿,「如果你有事情要幫忙,怎麼不喊我的人?」
「老爸,」埃勒裡笑著把老人拉到扶手椅跟前,「對於這種事情,你不必問就很清楚。這個案子還未結束。我不能讓官方的人去幫我證實一個推論,而此事皮特做比較合適。否則,如果哪裡沒考慮周全,我們就得費很多精力去解釋了……
「幸好,事情結束了。皮特今晚回來的時候,將帶來一份特別有趣的檔案……請您耐心等候,先生。」
「好吧,兒子,」老人看起來很疲憊。他躺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我該好好休息了……」但他頗有年歲的睿智的雙眼隨即又睜開,「二十四小時之前,你對這兩起案件可是完全束手無策,而且都不抱希望了啊。」
埃勒裡抬起手臂,開玩笑似的對著虛空行了個禮。「但是,那個時候,我還沒成功!」他叫道,「而今天,我做到了。因為——請允許我引用迪斯雷利的名言——‘成功乃大膽之子’——而在推理中,我非常大膽。我的好爸爸,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從今以後,我會把高盧人的戒律奉為法則:‘勇往直前!’」
本傑明·迪斯雷利(benjamindisraeli,1804—1881),英國保守黨領袖,曾兩度擔任英國首相,同時也是一個小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