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有的話哪。」
「有的。」
南雲瞪住青木。
「那個村子裡···就有。那裡有一個不死的生物,靠著一點水和空氣,就活了數百年還是數千年哪。」
青木從南雲身上別開視線,瞥向鳥口。
鳥口又露出一副傷腦筋的臉孔。
那個不死生物的事,光保也曾經提過。不僅如此,實際上住過哪裡的華仙姑好像也對益田說過同樣的話。根據益田所聽到的,那個生物被安置在佐伯家內廳的禁忌房間裡。如果光保的話可信,佐伯家代代秘密地守護著它,直到有資格品嚐它的貴人來訪。它···
「叫做君封大人。是個沒有手、沒有腳也沒有頭的怪物。是個溼溼黏黏的肉塊。但是它活著,像這樣蠢蠢欲動著,表面會蠕動。當然它不會走路,也不會說話。只是活著。」
「那···那種東西有什麼用!」
「所以啊,只要吃了它,就可以長生,病痛也會痊癒。而且只是吃上一點,他也不會減少,很快就會恢復原狀,會增加。」
「這臺違反常理了。」
「是真的而且只要把君封大人帶回去分析研究···或許就可以揭開生命的奧秘了啊。因為它是不會死的生物啊。」
會顛覆常識的——南雲說。
鳥口的嘆息聲傳來。
這是當然的。
戶人村一定有什麼秘密,這肯定沒錯。是村民遭到屠殺的證據嗎?還是存放著陸軍的隱匿物資?···不知道。但是不管怎麼樣,那肯定是荒唐無稽的秘密。對青木而言,不管是屠殺五十人還是零戰,聽起來都只是缺乏現實感的夢話。
但是即使如此,也遠比主張有個長生不老的妖怪更來得合理多了。
好不容易抓到的其中一名幕後黑手,竟然大力主張起最缺乏現實感的說法才是事實。
「南雲先生。」
青木問道。
「那麼你···也是為了想要得到那個君封大人,才籠絡羽田制鐵嗎?」
青木覺得若真是如此,南雲也太蠢了。
南雲的表情再次暗了下來。
「不、不是。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
「那是為什麼!」
「我、我只是覺得不能把君封大人交給那些傢伙。聽好了,成仙道豪語說他們繼承太平道的源流。所謂太平道,是後漢末期興起於現今河北省的道教團體,但是這個教團後來群起叛亂哪。說到後漢末期,就像戰後的日本一樣,饑饉大災接踵而至,國家大亂,民不聊生。在這當中,太平道就像現在的成仙道一樣,以治療疾病為藉口,收買人心,以農民為中心壯大勢力···最後終於群起叛亂了、那就是黃巾之亂啊,是農、農民暴動哪···」
南雲高燒夢囈似地說著。
「所以、所以成仙道那些傢伙會標榜太平道,就是在表示他們遲早要造反哪!塔斯曼花言巧語聚集信眾,擴大勢力,企圖毀滅這個國家。要是把君封大人交給這種人,會變得怎樣?所以,所以···」
「所以你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嗎?氣道會也好,這個人也好,愛國之士還真多呢。對不對···?」
鳥口向青木徵求同意。
青木···難以置信。
「你是說,條山房···也企圖謀反?」
「這、這我不知道。可是他們很邪惡,聽說他們做了許多壞事。」
「韓流氣道會呢?」
「不、不知道。我、我···」
「唔,成仙道和條山房想要的應該是同樣東西,應該不會共謀吧。」
——就算真是如此。
青木還是無法信服。
「你說你不想要那個君封大人是吧?那麼為什麼你不和氣道會聯手?韓流氣道會與成仙道和條山房敵對。不,指引康莊大道修身會又怎麼說?」
「我、我不太清楚他們的事···」
「不清楚啊···」
青木站了起來。
「那麼···南雲先生,意思是因為你太愛國了,所以才會去欺騙企業,是嗎?」
「我對羽田制鐵的社長覺得很抱歉。可是我沒有其他方法。我只是個風水師。我靠著這個···」
南雲從臀部的口袋裡取出小型的圓盤狀物體。它看起來像個磁鐵。
「靠這個觀看地相和家相。我只有這點才能。幸好大家都說我看得很準、很有本事,風評才傳了開來···所以我才想到去做經營顧問,如此罷了。」
南雲說道,彎下膝蓋,望著那個圓盤。
「我的占卜很準。說是占卜,也只是蒐集許多資訊,來綜合判斷,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因為風水是一種智慧,而不是魔法。我只是知道這片大地、天空和大海的構成,透過讀相來預測罷了。同時我更進一步稍微做出修正,任意賦予未來一點變化,所以行的完全是天。所謂風水。就是巧妙地順從自然之理、天然執行。我受到了企重。但是···我得到訊息,知道成仙道和條山房盯上了君封大人···」
「所以你才想出遷移總公司的計劃?」
「沒錯。但是卻招來董事顧問羽田隆三先生的懷疑,再這樣下去,已經···」
南雲垂下頭去。他很沮喪。
「···已經不行了。」
「侵佔公款呢?」
「說我背信,的確是吧。但是我並沒有把錢拿去用在什麼特別的地方。錢全都給了桑田組。因為我覺得無論如何都必須設法阻止。無論如何,那裡都···」
「為什麼挑上了羽田?「
「咦?」
「沒有人居中斡旋嗎?」
「沒、沒有。只是碰巧···」
「太奇怪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你根本沒有必要隱瞞。你只要堂堂正正地揭穿他們不就行了?」
青木問道,南雲泫然欲泣。
「可、可是不會有人相信我的。你們不也不相信嗎?可是這是真的。君封大人是真實存在的。因為,你們看那場騷動!如果沒有君封大人,會引起那麼大的騷動嗎?不死的生物是真的存在的!」
「為什麼你會知道?」
南雲張著嘴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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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晚上8點。篝火點燃了。
在熊熊燃燒的紅蓮之火照耀下,佈滿精細金屬裝飾的豪華轎子緩緩地離開地面。成仙道偉大的指導者——真人曹方士,終於要打通通往戶人村道路的氣道了。、
鑼鼓響起,幡幟揮舞,大批群眾站了起來。音色不可思議的樂器開始演奏,小村子充滿了陌生的不協調音。
益田龍一張著嘴巴望著這一幕。
益田旁邊,東野鐵男——佐伯乙松一樣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不···不好了。」
益田呢喃。
中禪寺說,要是被其中一個人先趕到,就不好驅逐了。益田才剛抵達,也不曉得青木和鳥口在哪裡、現在怎麼了。他無從確認中禪寺所指定的八個人是否已經到齊了。
信徒們開始行動,警官隊在相當遠的距離外並排著。
但是感覺警官隊不是要阻止行進,反而像是在阻止成仙道回到村子裡。通往山上的入口處,以瓦礫築起了城塞。月30名狀似流氓的男子在前方排成一列,被光線照得眯起眼睛。仔細一看,那裡停了三輛卡車,他們被卡車的燈光照亮。
不可思議的笛聲吹奏,轎子緩緩地往山裡前進。綢緞摩擦般的聲音響起,幾名黑色道士服男子來到轎子前,進入臨戰態勢。
——中禪寺呢?
他說他有些事要確認。
——榎木津呢?
「重要的時候卻···」
益田抓住東野的手。
「要走了。準備好了嗎?」
蓬髮老人「嗚嗚」了一聲。
益田跑了出去。只能混進成仙道里了。
前頭傳來高音域與低音域兩種充滿了張力的獨特聲音。益田混進後方的信徒裡,暫時放慢速度。
「諸位已經沒有必要佔據此處了,不是嗎?委託只是一場詐欺,然而都已過了半日,諸位仍然像這樣妨礙通行。有暴徒堵住路口,警方卻也不勸告驅離,到底是怎麼了?不管怎麼樣,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諸位無論如何都不肯讓開,吾等只好強行突破了···」
「閉嘴!」
逆光中傳來沙啞聲。
「還不知道是不是詐欺。就算和羽田制鐵無關,我們也已經從委託人那裡收到準備金了。管他是詐欺還是騙人,只要出錢,就是不折不扣的委託人。所以這是工作,在聯絡上委託人南雲之前,我們可不能離開崗位。你們不許過去。」
「這樣···」
「鏘」地一聲,鑼響了。
數碼黑衣男子無聲無息地奔近,兇猛的男子們手持兇器,戒備起來。「混賬東西!」罵聲響起。
此時···
一道尖叫聲響起。不是前方,而是從後方的信徒中傳來的。益田嚇了一跳,吃驚地護住東野。
——河童?
他真的這麼以為。是因為不僅光線昏暗,物件物又動作敏捷嗎?最重要的,是它的大小讓一條這麼以為吧。破爛的衣裳形成一個個小人影到處彈跳。他們一個接一個撲上信徒又離開,或糾纏不放。
——這、這是···式神嗎?
原本團結一致的信徒陷入混亂,分崩離析。哇哇聲此起彼落。「小孩子!是小孩子!」有人叫道。
——小孩子?
沒錯,那是小孩子。一群流浪兒披頭散髮、穿著骯髒成褐色的衣服襲擊過來了。一條躲開孩子們堵塞攻擊,拉著東野的手只管前進。前方,流氓嗎手持鐵管和木材,正與黑衣拳法師們展開生死鬥。剛才那種充滿特色的嗓音就在一條旁邊響起。
「不要停!不許停下方方士的轎子!後方遭到攻擊了。快點突破!」
轎子加快速度,衝進路障。
流浪兒與信徒們哇哇大叫。扭打著從後方壓上來。益田拉著東野的手,想要越過路障。愣在原地會被壓垮的。就在益田爬上瓦礫山的時候,一輛卡車被信徒們推擠,翻覆過來。歡呼聲響起。
信徒們亂鬨鬨地從那裡湧入。
——那是···
「敦子小姐!」
是中禪寺敦子,不會錯。那麼張和宮田···
「敦···敦子小姐!」
不可能聽得見。聲音震耳欲聾。四周充滿了怒吼你、叫罵、尖叫和歡呼···
那個聲音···聲音?
——為什麼這種時候還要吹奏樂器?
益田把東野拉上來。「毀掉樂器!」一道格外洪亮的聲音響起。益田望過去。巖井站在卡車車頂上。他的後方···一名男子穿著繡有龍紋的衣物,看起來很像軍服。
——那就是韓大人嗎?
「那些聲音是混亂的元兇!先擊垮樂隊!」
——聲音是混亂的元兇?
巖井大叫。幾名拳法衣打扮的男子——韓流氣道會,攻向成仙道的樂隊。
「誰都不許過!不許任何人通過!」
益田幾乎是留下路障似地跳下來,然後扶下東野。
東野被混亂懾住了,腿都軟了。
「東野先生,快!」
青木呢?鳥口在哪裡?敦子···
——敦子人就在這裡啊!
一道轟然巨響。障壁的一部分隆隆崩塌。轎子終於衝進來了。東野哇地尖叫,摔了下來。道士、流氓和信徒頁接二連三地滾下來。
「敦子小姐,不要去!」
有聲音在叫敦子。
——是誰?
佐伯布由,是布由的聲音。
——華仙姑處女在這裡面。
轎子突破路障後,突然加快速度,往山路里前進。益田看到巖井與韓在後面追趕。他扶起東野的肩膀。路障外的亂鬥似乎有警官隊加入了。身形靈巧的孩子們接二連三地跳上路障並翻越,侵入進來。各處都看得見三方、四方對立的戰鬥。沒辦法前進。突然,木材揮了下來。
「去死!」
簡直是瘋了。益田打從心底感覺到恐怖。
因為襲擊過來的不是流氓也不是拳法師,似乎只是一般的成仙道信徒。
「嗚、啊啊啊啊!」
益田抱住東野似地俯下身子。
一道嗚嗚呻吟。回頭一看,信徒手持木材倒了下去。一名滿臉皺紋的中年男子把他給撞倒了。男子從信徒手中搶過木材。
」你好像不是信徒,是被捲入了嗎?這裡很危險。每個人都殺氣騰騰,真的會被殺掉。去向警官隊說明情形,到那裡的駐在所避難吧···「
小個子老人說完,提著木材往山裡去了。
——是刑警嗎?
」東、東野先生,喏···「
——一定要把他帶去。
益田撿起掉在地上的棒子。
——也要救回敦子。
可是···話說回來,這個地方如此狹窄,人也太多了。翻覆的卡車燈散漫地照亮亂鬥場景。與其說是一場混亂,這些人看起來彷彿在地獄裡受罰。
拳法衣男子和黑衣道士扭打在一起,撞了過來。
後方則有信徒被流氓推到,跌向這裡。警官隊翻過路障。
——萬一被抓···
就前功盡棄了。益田死命揮舞棒子,拉著東野的手前進。
到了這個地步,日常已經完全崩壞,事件呈現出非日常的景況。人們失去了理智。
益田心想,這個情景··也是已經預測到的嗎?如果這是主持人意料之外的發展,那麼這場遊戲的規則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在遊戲中展開亂鬥,根本可以說是卑鄙下流。不管任何情況,勝負都是由契約來決定的。人之所以為人,不就是因為能遵循約款,和平地決定勝負嗎?
「可惡!」
——不···這也在意料之中嗎?
即使演變成這種狀況,或許也不會出現死者。如果這些人是被什麼人給控制,那麼一定會被操控著不致人於死。
進入山路。
曹與韓,還有華仙姑應該都進入山路了。剩下的還有張、南雲已經藍童子。
——跟磐田純陽嗎?
一名道士發出怪叫,襲擊上來。
益田用棒子揮開他,但棒子一下子就折斷了。
——不行!
「嘎!」一聲慘叫,黑衣男子倒在腳邊。
「你這個笨蛋王八蛋。太慢了,慢死了!小鳥都已經上山啦,你這個慢郎中!快點去!」
榎···
「榎木津先生,慢的是您吧!您也為您的奴僕想想啊!」
「哇哈哈哈哈!你總算有了自覺是吧?看在這個份上,這裡交給我吧!」
榎木津說著,看也不看地打到兩名流氓。他真的···好強。
「暴力不需要動腦,太輕鬆啦!不要老是賣弄道理,偶爾也需要來場激鬥@哇哈哈哈哈,那一瞬間的退縮···」
榎木津一面高聲大笑,一面踹飛了氣道會。
「會招來敗北呀,不懂嗎?」
這種時候靠的是反射神經和瞬發力啊,笨蛋!——榎木津得意洋洋地說道,望向益田。
「喂別磨磨蹭蹭啦!小孩子老人女人和虛弱的人打從一開始就脫離戰線了,輪不到你操心。現在陷入亂斗的全都是專門負責亂斗的混賬東西。怎麼踢怎麼打都不會死的,所以別在那裡瞎操心了,快點去!去啊,奴僕!」
——專門負責亂鬥?
怎麼說來,確實如此。小孩子們也不見了。
那麼···眼前的事態果然也是計算好你的嗎?
益田抓起東野瘦弱的手臂。
榎木津指著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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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過後,村子郊外發生了異變。青木慌張地跑出巷子一看,遠方几束篝火搖曳,還聽得見鑼鼓的聲音。
「有···有行動了!開始行動了!」
鳥口把南雲拖出來。得快點才行。
「快!」青木揮舞著手臂,接著衝了出去。
——長生不老?
什麼叫長生不老?不會老,不就是不會成長嗎?長生不死,豈不也算不上活著嗎?
你怕死嗎···?
——木場。
青木怕死,怕得要命。青木是個膽小鬼,他不想死。從來都不想死。他討厭戰爭,也討厭紛爭。人或許無法彼此理解,但至少可以不彼此憎恨吧?那麼那樣比較好。
不管是希望別人去死,或自己主動尋死,青木都不願意。因為他活著。
他活著,所以不想死。
可是他從來不期望長生不死。
「怎麼了!鳥口!鳥口!」
那裡···一片大混亂。
「不好了,師傅還沒來啊!」
「能不能阻止···」
不可能。桑田組和成仙道正發生衝突。
警官隊慢慢地逼近上去。
「那是···」
小巧的影子。是小孩子。
「···藍童子來了。」
那麼華仙姑也在這裡面嗎?
「嗯,那不是氣道會嗎?」
巖井站在卡車上。他在叫囂些什麼。
「四方對峙···把警方算進去的話,就變成五方對峙了。我從來沒看過這種狀況。就連成仙道的時候,也只有兩方而已。」
「鳥口,怎麼辦?要衝進去嗎?」
青木望向鳥口,接著看南雲。
南雲的表情僵硬的就像被糊住了似的。他在害怕。
「南雲尋死。接下來我們得請你到這上面的——佐伯家去不可。據說你所參加的這場遊戲再一天就結束了。」
「遊、遊戲?這時候什麼意思?」
南雲不知道。他沒有自覺。
被騙的是騙人的一方。
——原來如此,指的是這麼回事啊。
「鳥口,走吧。只要混進那頂轎子周圍···」
鳥口望著混亂的戰鬥場景,忽然全身僵住了。
「鳥口!」
「不行···青木先生,你看···」
鳥口伸出手去。
「是敦子小姐。」
青木先生,敦子小姐在那裡——鳥口往前走去。
「···喏,敦子小姐在路障那裡!」
「可是中禪寺先生吩咐不要出手···」
「可是很危險啊!難道你要說敦子小姐很安全嗎?」
「有張跟著她!」
「不要!我要先救敦子小姐!」
「鳥口!」
鳥口——青木把鳥口拉了回來。
「你冷靜點。總之先把南雲···」
「不要、我不要!」
南雲叫著,往後退去。
「不要,好、好可怕,我、我不要去那裡···」
鳥口背對篝火赤紅的火光回過頭來,凝視著害怕的風水師。在遠方的燈火照耀下,風水師看起來正緩慢地搖晃著。「我不要被抓。我不要、我不要···」他夢囈似地說著,往後退去。
「青、青木先生,我有個請求。」鳥口說。「我···實在冷靜不下來。所以,我帶著這個窩囊的大叔···先一步上山了。」
「鳥口···」
「敦子小姐就交給你了。我一定會把這傢伙帶去。所以···請你趕快把敦子小姐···」
「可是···」
「我相信師傅的話。所以敦子小姐應該不會有什麼wanyiu.dans我不是驅魔師,沒辦法扼殺自己。我很擔心,不管哪個姓張的傢伙有多強,我都無法相信。但是···青木先生的話,我可以相信。」
鳥口抓起南雲的手臂。
「喏···大叔,走囉。俗話不是說欲速則快跑嗎?那,青木先生,佐伯家見。」
鳥口拖著南雲,繞過警官隊旁邊,前往路障。接著他再一次回頭,叫道:「快點去救敦子小姐!」
青木吞了一口氣,朝警官隊奔了出去。
「我、我是警視廳的刑警!讓出路來!」
兩三名警官回頭。
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青木高高地舉起警官手冊。
「我是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一名綁架犯帶著人質趁著這場騷亂逃進山裡了!讓出路來!」
「我們沒有接到這樣的通知。」
「哪有閒工夫通知!」
「沒有上級的指示,我們無法讓您通過。若是緊急狀況,請透過駐在所聯絡本部···」
「羅嗦!」
青木推開兩三名警官,奔進混亂之中。敦子呢···?
——木場。
木場正在破壞路障。
一支鐵棒從旁邊刺了過來。
桑田組那個臉頰上有傷的男子襲擊過來了。
——不管什麼人都打嗎?
「噢!」男子吼叫。青木蹲下身子。兇器從頭上掠過,青木就這樣用頭撞上去。撞他的肚子。「嗚嗚!」男子呻吟,抓住青木的腰。
——糟糕。
這樣下去,會被兇器攻擊背部。青木不擅長打架。可惡!——他閉上眼睛,接著聽見一聲歡呼。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青木被男子抓著,就這麼一同往旁邊倒下了。
他在地面翻滾了兩三次才爬起來。
「松兄!」
河源崎正揪著男子的衣襟。
「青木兄,你果然來了。你真是個男子漢。」
河源崎張大右手,再一次用力握緊,揮向男子的臉。
「松兄!敦子小姐呢?」
「她平安無事。現在正與通玄老師在那裡面···」
青木望過去一課,益田正站在路障上。
「益田!」
「誰都不許過!不許任何人通過!」
小澤啞著嗓子,拉扯喉嚨大叫。
他沙啞的渾厚嗓音吧青木的呼喚給壓了過去。益田帶著東野,消失在路障的另一頭。
「可惡!」
警官隊的隊伍亂掉,亂無章法地跑了過來。他們的動作不太對勁。
——背後嗎?
警官隊的背後遭到攻擊了嗎?
一道龐大的影子分開警官隊的隊伍出現。
那是個禿頭巨漢。而且還穿著軍服。
「川、川島新造···」他是木材的朋友,曾經在房總的事件裡把警方耍得團團轉。
川島旁邊···
——那是光保先生嗎?
就在青木這麼想的瞬間···
有人拍了青木的背一下,把他嚇得差點休克。
「呆在這種地方會死掉的!」
「榎木津先生!」
「笨蛋書商···總算大駕光臨啦!」
「中禪寺先生···」
中禪寺來了。「這傢伙手續也太多了!哎,只限這一次,我特別親自為他開道。你這傢伙也實在是太幸運了。從來沒聽說過死神讓神明開路登場的!你看清楚了啊!」
榎木津話一說完,輕巧地登上瓦礫山,踩著輕快的腳步消失在另一頭。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巨響之後,瓦礫的一角崩塌了。載著曹的轎子終於突破了路障,靜靜地往彼方前進。
——怎麼辦?
青木陷入了慌亂。
青木周圍的無賴破口大罵,追上轎子。
身穿道士服的一群人像風一般追上他們。
背後又有罵聲接近。
聲音嚷嚷著:
「別擋路別擋路!太礙事啦!警察去收容受傷的人就好了。武力能鎮壓暴力嗎?誰叫你們只會眼睜睜地看著事情演變成這樣,都是你們的責任!能防範於未然,才叫做維持治安啊!」
川島以他壯碩的手臂撐開人牆,來到青木面前。仔細一看,他真的龐大的異樣。與肥胖的光保完全是兩相對照。
「川、川島先生···」
「噢···是刑警先生啊。上次給你添麻煩了哪···」
儘管是夜裡,巨漢卻戴著墨鏡。
城寨上頭的篝火在墨鏡裡小小地燃燒著。
光保拿下眼鏡,收進胸袋裡,緊靠在川島身邊,把一雙小眼睛眯的更小了,眨了好幾下。
「光、光保先生···連你都···」
「是的。那個戶人村···原本應該是我的妄想才對。所以這···這場騷動是我引起的。關口老師會碰到那種事,也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呢。」
光保重複道。
「唔,就是這樣。今天我是兵卒,算是為我老弟造成的麻煩賠罪。可是···唔,照這樣下去,可能會被逮捕呢,都已經撞傷兩個人了。不過那個恐怖的傢伙···叫我保護這個人···」
川島說著,回望背後。
青木背對路障,望向來時的方向。
總覺得一片荒廢。
大部分的戰鬥都轉移到路障裡面了。但是四處仍有小規模的紛爭進行。
警官正在搬運負傷者,但好像沒有人受重傷。到處都是呻吟和喘息。
篝火燃燒著。
黑煙竄上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