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出去了。」他說。
轉往大廳時,我聽到外頭一輛大型轎車發動引擎的聲音。即便前門關著,我也能聽見輪胎在礫石路上摩擦發出的轟隆怒吼,以及3.5lv6引擎低低的呢喃聲。
9秒鐘。
我腳步放緩,故意讓自己落在後面,讓林奇走到前方──突然,我察覺到身後有人,一轉身便看到哈維爾和麥考利走在最後面。他們故意跟華盛頓說話,讓他停下腳步,在最後的幾秒鐘幫我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我雖然轉了身,卻沒有停下腳步。
「哈維爾先生,你打算跟著我們到交贖金的地點嗎?」我邊說邊筆直地朝林奇走去,用箱子撞擊他膝蓋後方的膕窩,我還看到他的頭在門上撞了一下。
「哦我的天,抱歉,林奇探員,我沒看前面。」
「沒事。」林奇咬牙切齒地說,「沒關係。我只是很高興你不用進火車站。」他邊說邊拉開前門。
我待在大廳,看著他朝車走去。我必須確認他是從哪一扇門上的那輛福特。由於左手有一隻箱子,一般有常識的人都會坐後座,而非駕駛座,這樣便能將箱子擺在座位中間,那就表示,箱子會在人和車門之間。
我的推測是對的,林奇坐到了車的後座中。他們後方跟著另外一輛警車。我看見馬龍加速將林肯汽車開到第二輛福特後方。
蘇珊·哈維爾從走道的一扇側門出現。
「該死的,是蘇珊。」哈維爾在我身後說。
「無所謂。」我面對著開啟的前門,背對著哈維爾和麥考利。
我慢慢將手開啟,讓哈維爾和麥考利看見藏在我食指和無名指間的那把小鑰匙。我探口袋的行動天衣無縫。假如他只是把鑰匙放在外套口袋或臀部口袋,我根本不必去撞那個蠢蛋的膝蓋後方以轉移他的注意力。我握起拳頭,遙望自己那道覆蓋在草坪上的影子,一如之前蘇珊·哈維爾和馬龍那樣。
因為某些原因,那道影子讓我感到些許不自在。我閉起雙眼,叫自己慢一點。稍早前我已和這隻箱子一起越過法律的界線。卡洛琳·哈維爾在我心裡的畫面明亮且清晰,而我知道它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只要我相信這麼做是正確的,就算違法我也通常不會感到困擾。但這件事卻困擾著我。如果我能在接下來的10分鐘內不遭逮捕、安全下莊,我向自己承諾,為了自身著想我會抽身退後。在這整件事情中,我需保持一定距離,尤其是我還打算幫哈維爾辯護的話。
「把你的手機準備好,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打電話或發資訊給你。」我說。
走到調查局的車之前,我享受著影子隨著距離縮短變得越來越小的景象。我看到遠處的天空中有一道閃光劃過,幾秒過後,悶雷轟隆響起。空氣仍然十分悶熱,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此時,黑暗帶來不同的感受,不知怎麼有種濃密且緊繃的感覺。駕駛座後方的車門解了鎖,我坐到駕駛座正後方,將大行李箱放在座位中間,也就是我的右側。皮革擦過林奇攜帶的箱子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我關上車門,車子載著我們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