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福特taurus上只有我、林奇和司機。車子顯然是聯邦官方用車,聞起來有油炸食物和槍油的氣味──聯邦調查局的兩種基本「食糧」。
司機帶我們駛離房子,朝單行道開去。
「竟然要用到這麼大的箱子,你鐵定拿到了一筆頗為豐厚的委託金。」林奇將左手擱在他的箱子上方,指尖點著皮革表面。
「一分錢一分貨。」我說。
「我不懷疑。」
福特車很快駛上單行道。我記得稍早前和喬治一起開過這條路時的情景,深知機會來了。我發了條資訊給哈維爾:
現在打給我。
福特車的前輪踉蹌著開上第一個坑,車身猛力前後搖晃。我的手機響起。
「你需要什麼?」哈維爾問。
我假裝在聽哈維爾在電話另一邊說的話,實際上只是在聽他呼吸:急促,並且溢滿緊張感。
「我很高興你重新考慮是否加入交贖金的行動,我會讓你和林奇探員說話,這樣你們就可以做進一步的討論。」我邊說邊將手機交給聯邦探員。
他舉起左手要接,但被手銬阻止了,於是換手。起先他只是聽,接著便開始對哈維爾曉以大義,告訴他為什麼進行交易時他不在場他的女兒反而會比較安全。
雨水開始落下,滂沱、兇猛、急促。真是天助我也。閃電加劇,這次更近了,甚至還有打雷聲。林奇向他那側的車窗外望出去,說話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以蓋過打在車頂的傾盆大雨發出的嘈雜之聲,好讓對方聽見他的聲音。
後座的箱子並排放著,將我們兩人隔開,沒剩下太多空間,因此他將左臂往後定定地壓在箱子上,右手拿著我的手機;而我藏有鑰匙的右手掌,則擱在林奇箱子的上方。
第二個坑洞使坐在後座的我們大晃了一下,手銬鏈子被搖得當當響,幾乎要把鑰匙從鎖中搖出去。林奇太忙了,他在向哈維爾保證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再轉一下,拴扣就能鬆開了。
我得加快動作。我向右傾身,望向擋風玻璃。玻璃前一片模糊,雨刷瘋狂地擺動,它要搶在擋風玻璃再次灌滿雨水前將那片水幕掃掉。我們簡直像是在一座游泳池裡開。
天空中又閃過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電更逼近了。我看到前方兩個最大的坑洞此時已形成小湖。第一個距離我們還有12米,比它更大的另一個要再遠3米。
我們很快就會開過那兩個坑。
林奇的眼神還盯著窗外,頭偏向另一邊,沒有關注我。
車開過那兩個坑中的第一個時,我根本不用假裝自己在車子後座被甩得東倒西歪──還真是痛。車子脫離坑洞時,我甚至聽到車底盤撞到路面發出的金屬刮擦聲音。在這一瞬間,我撬開了連著箱子把手的那端手銬,另一端仍安好地鎖在林奇的手腕上。
我既輕且慢地讓手銬脫離把手,維持開啟的狀態,做好準備。
第二個坑來了──猶如一道大峽谷──我感到整個身體被往前拋擲。眼看我的臉就要撞上前座,安全帶幫助我了。趁這個時機,我探出右手,將裝有1000萬不記名債券的箱子輕輕推到前面,左手將手銬一拍,銬住我身旁的箱子。
調查局那傢伙沒發現。他的頭「啪」地撞上車窗,弄掉了我的手機。
「該死的……賴瑞,慢一點──這裡坑坑凹凹的,簡直就像是月球表面。」林奇抱怨著,將我的手機從地上撿起來。
「抱歉。」賴瑞說。
我們將兩人之間那個裝有1000萬不記名債券的箱子收拾好,拿來放到我的身旁,接著我又雙手抓住200萬美金箱子的把手,將箱子移近林奇身邊,著重讓他看見我的雙手碰到了把手上的手銬。我需要一個理由解釋自己的指紋為何出現在箱子與手銬上。
「介意讓我跟客戶談一下嗎?」我提議道。
他沒有反對,而是對哈維爾說要把電話交還他的律師。
「哈維爾先生,」我說,「我想該讓專業人士盡他們的責任,不如我們就別再插手了?」
「你真的拿到了嗎?」哈維爾問。
「我想可以這麼說。」
我從座位上轉身,透過後窗玻璃看到車後不遠處跟著幾輛車。其中一輛是哈維爾的。
「好,我下車,過來接我。」我說。
通話結束。
「我的客戶要見我,你可以在路邊停個車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