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恍若走過地獄的後門,只見大理石門廳內有一大團旋繞的黑煙,兩側房間裡則是火焰打造的牆。我抬頭見到天花板也著了火,紅紅橘橘的東西吞噬著畫作,像翻倒的水銀一樣擴散到每處表面。
懸在頭上的巨大吊燈似乎仍震撼於房子的爆炸,持續搖晃著。一塊跟餐桌一樣大的灰泥漿壁從天花板墜下,砸碎在我旁邊的瓷磚地上。我把外套甩到頭上,邊咳嗽邊跑上大理石樓梯。腳下的階梯感覺暖乎乎的,但沒有著火──至少目前還沒。
我在第一層樓梯平臺上喊著哈珀的名字。左邊走廊已被火焰填滿,右邊也一樣。選哪一邊,基本上沒有什麼差別,只看我比較想被燒死在哪一邊。我彎下身體,第一次吸進了些空氣──簡直像是在吸入燃燒的汽油。
再想不出辦法就死定了。
我努力壓抑咳嗽,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5秒鐘。
木頭裂開的嗶剝聲,電線發出的嘶嘶聲,在這一切之外,是吞沒整棟建築的大火發出的怒號。
還有別的。我的上方有重重的腳步聲。
我一步跨越兩級臺階來到了二樓。這裡並沒有底下那層那麼糟,細細的火苗從插座和牆上的電線入侵,但火還沒有掌控全域性。我往右走,那腳步聲聽著是往這邊來的。走廊右邊最後一扇門微微開啟。我用肩膀撞開──並搶在往下墜落6米摔到下層前拼命抓住門框最上方。
地板中央塌了。我低頭看向下面的一樓臥室。透過濃厚的黑煙,我看到了蘇珊·哈維爾,她正面朝下趴在一張木材破裂、冒著煙的床上;哈珀在她身旁試圖起身,她從地板上的洞掉了下去;我還在一團混亂的木頭與灰泥漿壁中看見失去意識的喬治。
我轉過身,朝剛剛來的方向衝去,下了一層樓梯朝右走,想前往我剛剛從樓上看見的房間,卻瞬間剎住腳步。
我到不了她們那裡了,現在的走廊根本是一條火紅的隧道,我的西裝因高熱而燃燒起來。
快想啊。
左邊的門是開著的,裡頭可見洗手檯和馬桶。我走了進去,很高興看到房間尚未完全淪陷。牆上的瓷磚裂了,電器插座中燒出一團火炬。蓋著浴缸的幾條布簾在冒煙,我把它們扯下來,開啟水龍頭,將它們浸溼。我做這一切時,儘可能地加快動作。
我現在真的開始狂咳了,胸口好似遭強酸灼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