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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00:28(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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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後的那個早上,蘇珊·哈維爾仍處於病危狀態。醫院人員並未准許萊納德·哈維爾探望,他得到的通知是先等候。於是他回到還在燃燒的家,也是在那裡,在他回家不久後就遭到逮捕。而在哈維爾遭逮捕且未獲保釋後,她的狀態恢復神速。我跟委託人確認過,也確認了瑞克斯島的訪客記錄,蘇珊·哈維爾沒有訪客,沒有電話。火災後兩人連一個字都沒有講過。

約三個月前,我們在瑞克斯島的數次法律探訪中談到過蘇珊一次。

「火災三天後,警方逮捕了她進行偵訊,沒有起訴就釋放了。我這裡有她的供述。」我說。

我將供述滑過法律探訪室的金屬桌面;他掃了一遍,朝我推回來。

「我不是那種天真的男人,她跟我在一起是為了錢。向來如此。她很美,也讓我挺愉快。我本以為她能成為卡洛琳的好媽媽,但在我們結婚後,她對我女兒毫無興趣。當財務狀況變得困難,我也看得出她在找退路。她的眼神開始不集中……你懂我意思。」

我的心神迅速回想到第一次見蘇珊·哈維爾時,她撫摸馬龍的背,那個觸碰停留了太久。

「她要和我離婚。」他從監獄的連身服胸前口袋裡拿出一封折起來的信,推過桌面。高爾與潘寧事務所,這裡最好的離婚事務所之一。那兩人活像羅特韋爾犬,近幾年拆散了大半名人夫妻,並以贍養條件打殘了紐約一些富人的雙足,因為他們很可能得花上餘生才能付清。那封信上提了一個條件:85%的資產,交換一次快速且低調的離婚。

「我們先把這件事擱到一旁吧。」我說。

「艾迪,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在乎。」哈維爾說。

我在他更消沉前改變話題。我得讓他開始動腦,這樣一來,至少他會開始努力,而這麼做可以讓他活下來。

「雖然很難,但我要你仔細聽好:檢方會宣稱卡洛琳在地下室被謀殺,他們有血濺模式分析師,表示地下室的西面牆壁沾了她的血。他們會說那很可能是來自大動脈噴灑。有人清理過牆壁,但血跡用發光氨還是能看見。他們找到一把菜刀,刀藏在一個盒子裡,但盒子被火毀了,刀上有你的指紋。跟贖金要求一起傳來的卡洛琳的照片很可能是在你的地下室拍的。」

「我完全不知道這些。你也看到外面有多黑了,本來不該這樣的。我們樹上有彩色小燈,庭院的傢俱上點綴了燈光。電力是通過車庫一個電錶箱供應的,我檢查過燈……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可能是在火災發生的兩三天前吧,我看到電線燒掉,但一直騰不出時間去換。很可能有人在地下室傷了她,然後在黑暗中把她帶了出去。」

「從卡洛琳失蹤算起,你在哪段時間去過地下室?」

「我沒辦法很確定。她一直不喜歡那兒。她還小的時候我在那裡做過一些木工,她會下來看我,但堅持地下室的門必須開著。」

「地下室一直是鎖的嗎?」

「不是,一直是開著的。」他的目光失去焦點。我幾乎能見到那眼神移向黑暗之中。

「dna檢驗確認地下室和我眼鏡上的血都屬於卡洛琳?」他問。

「是,確認了。」

他已不在我身旁,他的心神飄開了。我得把他喚回來。

「卡洛琳失蹤那天,蘇珊有不在場證明,沒有物證能將她和地下室、火災以及卡洛琳的屍體連起來。從字裡行間判斷,我覺得警察可能認為她與你共謀,但如果是那樣,就永遠無法告她有罪,如果起訴你們兩人,現在你就會和她一起受審。但他們沒有蘇珊涉案的證據,這其實可以成為你的優勢。如果他們將案件當成你們策劃了綁架和謀殺,很可能覺得與其讓蘇珊成為被告,不如拿她來做別的用途──例如檢方證人。所以說,除了她在供述中確認了不在場證明,還可能說出什麼危害到我們的事?」

「我完全沒頭緒。」哈維爾說。

「火災至今,你怎麼會都沒跟她說過話?」

他定定地看著我。

「即使只是看著她、跟她說話,甚至和她待在同一個空間,都在提醒著我,她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讓卡洛琳失望的。卡洛琳的母親跟她沒建立起什麼深厚的感情,我猜是因為產後憂鬱吧。我以為蘇珊可以做得好一點,但她把事情搞砸的程度也沒有差到哪裡去。當時這感覺起來都是小事,我也沒多留心。現在……現在她不在了,那一切就令人感到傷痛。每次卡洛琳試圖和新媽媽說話,她都隨便打發。每個沒赴的約會、獨奏會、啦啦隊彩排,如今一看真的太多了……」

他不再說話,緊閉顫抖的雙唇,拼命壓下痛苦。

「我恨她的行為,我想我女兒也恨她。她在瓦爾特面前講不出話,我們差點就拿不到那筆錢。」

「那麼地下室的爆炸裝置呢?」我問。

「那裡怎麼了嗎?」

「法醫說是傳呼機連線到一個小小的引爆器,而你的手機撥通啟動引爆裝置的號碼,整個看起來就像是你把所有人從屋中清空,好讓你毀滅犯罪現場。地下室浸滿汽油。你在海軍服役時有學過怎麼裝設那種遠距離遙控裝置嗎?」

「沒有,但我看過很多。你一打通傳呼機,發出的震動就會完成迴路連線、啟動爆炸。這些我都沒嘗試過。」

「汽油呢?」

「我們在車庫裡有一些,幾桶20升的。蘇珊經常用完它們,她永遠記不得要在加油站加油。」

我點點頭,放下筆,往後靠著椅子。

「你認為蘇珊會為你說話嗎?」我問。

「我認為會。她不會提起贖金,絕無可能。如果她告訴警察她知道這件事,那可能是要從他們那裡獲得某種交易,但保險公司會追著她要錢。除此之外,我只能祈禱她說實話了。」

證人席上的蘇珊·哈維爾就是個從頭到腳散發著輕蔑氣息的妻子。黑色褲子,白色上衣,手帕已捏在手中,而她的雙眼──儘管仍大而明亮──則裝滿對哈維爾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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