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辦公室中,舒爾茨法官坐在桌子後方一張胖胖的皮革椅上。這個地方不過是間大辦公室,窗下兩張沙發,外加擺在她桌邊的四把可以轉動的辦公椅。
我們這群人把這個地方塞滿了。
金、鮑爾斯、格羅夫和我坐在辦公椅上,法官、林奇、哈珀、華盛頓,以及助理檢察官則佔據了沙發的空間。
法官在椅子上往後靠,凝視著天花板。她拒絕注視巴克變出來給法警的那張照片。我想這很可能是個正確的決定:舒爾茨法官不想因為看了某樣尚未被視為案件證據的物品、接收到暗示,而使自己產生偏見。但她聽了金講述休庭後發生的一切。
法官已從與法警談過的書記官那兒聽到了不少故事。
「弗林先生,對於這一切,你有什麼話要說?」
「庭上,我的委託人仍在醫院,所以我無法提供他那方的觀點。但是我不認為有人能在不危及巴克先生的證詞與這個審判的狀況下和他談話。」
她點點頭,花了整整10秒檢視她的吊扇。扇葉溫和的呼呼聲劃過暖和的空氣,成為這片空間中唯一的聲響。
「庭上,」鮑爾斯說,「我們握有馬龍和麥考利的逮捕令,巴克非常可能是共犯。他可能會告訴法庭是被告設計了綁架,也可能會告訴我們能在哪裡找到下落不明的嫌犯及贖金。在審問他之前,這一切我們都不會知道。但是這件事一定要做。如今我們拘留他的24小時正在分秒流逝。」
「謝謝你提醒我們情況有多緊迫。」法官說,「弗林先生,考慮到你委託人的情況。現在,如果我們採用這位證人繼續審理案件,你有沒有異議?」
我仔細思考過:哈維爾必須聽這件事,但他仍在昏迷中。
「這名證人接受審問時我的委託人應該在場。」我說。
法官點點頭,說:「我必須平衡一下對你的當事人的偏見,以及現在庭審的緊迫性。就我看來,這名證人必須儘快處理,這樣一來才能接受執法機構的偵訊。同時,我也瞭解到你的委託人企圖自殺。他把自己送進了醫院,弗林先生,很有可能他的最終目標並非自殺,只是想使審判延遲進行。」
我張口欲言,但舒爾茨法官舉起一隻手,制止了我。
「在今日議程的最後──請不要忘記巴克先生所作的奇怪陳述。我認為媒體將對他的證詞作出天馬行空的推測,那才是我真正擔心的,因此,我隔離了陪審團。」
金和我面面相覷。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目前只有一晚,我想看看媒體會編成什麼樣,以及是否真會導致陪審團產生偏見。所以,長話短說:陪審團目前全在旅館。我想他們應該正在吃晚餐,我們可以在一小時內將他們全部召回法庭。我的裁決是:我們今晚以公開法庭的方式處理這位證人。兩小時後重新開庭。」
給醫生打電話簡直像給白宮打電話說要和總統通話一樣。最終,我威脅要給醫生髮傳票叫他明天來法庭後,總算是從內科醫師那裡獲得30秒的時間。而我得到的訊息令我恨不得把頭撞到法庭走廊兩側的小諮詢室的桌子上。哈維爾應該快要醒了,但他沒有,情況正好相反。所有昏迷的跡象都出現在他身上。很顯然大量失血的狀況是會引發昏迷的,醫生稱之為低血容積性休克。哈維爾很可能會醒來,但也許會在一小時後,一週後,或一個月後醒來,甚至永遠都不會醒。腦部斷層掃描的情況很好,輸血救了他的命,但沒有跡象表明他很快就會恢復意識。我們只能等待。
哈利已在諮詢室桌上攤開茱莉·羅森案的資料。他喝著在自動販賣機買的咖啡,再從隨身帶著的酒壺裡倒上一點波本酒,讓咖啡變得美味起來,並將茱莉·羅森案判決的記錄讀過一遍。案件重新開始之前我們還有些時間,哈利想重新回憶一下。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丟在一沓檔案上。
「哈維爾還沒醒,可能是昏迷。」我說。
哈利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