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檢察官辦公室走廊上的戰況早已如火如荼。金捏著協議在空中揮舞，同時林奇與哈珀和華盛頓吵得不可開交，鮑爾斯和格羅夫各自在打電話。
協議對米歇爾·金而言，簡直就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她完美的公訴案件懸而未決，而傳喚巴克來當目擊證人就是她捅的婁子；她想奪回控制權。這份協議將控制權再次交回她手上，而她會用盡一切手段爭取到它。柯普蘭提的要求並不尋常。近20年來，所有備受關注的逮捕行動都是通過警察安插在嫌犯內部的線人進行的。每個優秀的線人都想拿酬勞、想要監獄的免死金牌，以交換自己的證詞。這個體系就是這樣運作的。執法機構進行判斷，兩害相權取其輕，不如放了中間人，拿下老大，做點真正的好事。
如果你打算把自己目睹的所有犯罪行為毫無保留地說出來，通常不太可能不牽連到自己，這麼做直接違反了不自證己罪的原則。而在不行使緘默權的狀況下，你可以先為自己的罪行獲得豁免權，這麼一來，就可以在不擔心被起訴的情況下將一切娓娓道來。
司法體系中，豁免協議是每日日常的一部分。
但一般說來，這些協議不會牽扯到錢。只要開口，你就能走。不會有錢，沒有新身份。如果走運，你會拿到一張汽車票外加背上的一拍。
柯普蘭的委託人要推翻罪名。
這可不容易。
由於茱莉·羅森已死，受害者沒有其他家族成員，女兒的出生證明上也沒有父親，所以這件事更是難上加難。
柯普蘭已經提起上訴，只要有一名好心受理上訴的法官籤個名，這個罪名在行政層面就能推翻。
柯普蘭開啟會議室的門時，我已經站在通往電梯的雙開門前了。「他攻擊我，他對我動手。」他說。
柯普蘭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這裡的每顆腦袋都慢慢轉過來看向我，面帶譴責。
「他摔倒了，我只是扶他起來。」我說。
我沒留下來吵架。開門的按鈕在左手邊的牆上，我用力拍下去，急著離開那裡。閉門器使得沉重的雙開門關上的速度變慢，而我聽見柯普蘭邊指著我邊對鮑爾斯和林奇大吼大叫。電梯發出一個明朗活潑的響聲，宣告它的到來。有隻手抓住了檢察官辦公室的門，又把它給推開了。
和我一起走進電梯的是哈珀和華盛頓。他們站在我的兩側，我們三人在電梯門關上時直勾勾地瞪著前方。
「他們該換一下那個房間裡的地毯了。」華盛頓說。
「媽的一點沒錯，」哈珀說，「我差點就被絆倒了。」
電梯門關上了。
華盛頓說：「他會提出指控的。」
我聳聳肩。
「我不覺得地方檢察官會為了這個州最令人討厭的辯護律師遭到襲擊而起訴，尤其那個律師宣稱他在檢察官的辦公室裡面被襲擊了，外面還站了警察局長和聯邦探員。他們沒聽到任何騷動，至少我就不同意他的說法。不可能的，這種官司對金小姐來說將會是一大恥辱。我是覺得於情於理這件案子都不太可能取得預期中的成功。」
「不要太肯定。柯普蘭這人絕對會記仇。」哈珀說。
我將手塞進口袋，拿出柯普蘭的手機，手指劃過螢幕，喚醒這部機器。
面前出現了十位數的面板，與一個要我輸入密碼以解鎖手機的要求。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暫時有點不方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