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檔案中拿出一張紙。那是通過聯邦調查局申請獲得的懲教部門過往記錄。
我舉起那張紙。「你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茱莉·羅森是在2011年8月2日,她去世不久前。」
他立刻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珠馬上定定地看著我的臉。
「東兄弟群島醫院的病患茱莉·羅森的訪客記錄只有一條,兩個名字,兩名訪客,兩個假身份:艾倫·馬什和湯姆·貝爾。其中一人就是你,不是嗎?」
他沒有動,也沒說話。
「茱莉寫信給你,你來見她。在她受審判的時候,你在旁聽席上看著她。在她面對謀殺指控時,你沒有支援她,是因為你認為她謀殺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但她在2011年寫信給你,告訴你另一個說法。那封信被記錄了下來,有一封信寄到澤西島的一個郵政信箱,是給斯科特·巴克的,對嗎?」
沒有回應。但這已不再是刑事審判了。無論我需要什麼籌碼,舒爾茨法官都會給我。從她前傾的姿勢我看得出來:她不想打斷我。金也一樣。她們都期望著真相水落石出。
「你用假名去探望茱莉。你之所以去,是因為那封信中有些什麼改變了你對茱莉犯罪的想法?」
他點點頭。
「因為頭部受傷,茱莉的記憶非常殘破。她並不是突然記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嗎?」
巴克有一個長處:耐心。他待在巢穴之中數年才出手攻擊。而卡洛琳沒有時間了。
「你不是想聽到懺悔,你是想要知道真相,因為茱莉沒有告訴你。」我說。
「不是。」他說。答案呼之欲出,而我不敢停手。我得讓這個人開口說話。
「斯科特,你想要答案,我會全部給你,你只要和我談談茱莉就好。她從姐姐麗貝卡·哈維爾那裡收到一封信,就在麗貝卡衝出某條山路的防撞護欄之前,對嗎?」
他遲疑了。這不在他的計劃之中。他要哈維爾雙膝跪下,他要享受這種權力。這我給不了,所以我得告訴他一些別的。
「那封信──那是麗貝卡的懺悔,是不是?」
巴克的呼吸加快了。他為這件事計劃了這麼久,我知道他想開口。他需要開口。
「我們一起把哈維爾的懺悔告訴法庭吧。」我說。
「那是麗貝卡的錯,」他說,「她承認自己覺得茱莉是個不合格的母親,而且她想把孩子──我的孩子──給帶走。」
我拿出從巴克公寓中找到的信件副本,大聲讀出來。
茱莉:
我犯了錯。我以為能相信你。你答應了我,卻撒了謊。但你是對的,我不是個好媽媽。很抱歉我做了這種事,我希望你也覺得抱歉。
再見。
貝卡
「關於黑衣男子,茱莉沒有說謊,對不對?」
「對,她沒有。那是哈維爾。他謀殺了我的孩子,在她熟睡時把她活活燒死了。我要他也知道那是什麼感受。」巴克說。
「你搞錯了,茱莉也搞錯了。又或者你實際上還沒把這件事弄清楚。」我說。
他陷入了危機:巴克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稍微往前傾身。
「茱莉的頭被撞了一下,她嗑藥嗑嗨,失去判斷力──她掙扎著想求生。而那不是黑衣男子──是黑衣女子。」我說。
巴克下顎一斂,眯起眼睛。
「麗貝卡穿上黑衣,帶著備用鑰匙去了那間屋子。她打算帶走艾米莉,燒了房子,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小孩被帶走了。人們會認為毒蟲茱莉嗑藥嗑到嗨,結果燒了房屋。沒有目擊證人,沒有人會來找小孩──計劃原本是這樣的。」我說。
巴克的臉漲紅了,迅速回道:「她和她丈夫共謀,哈維爾必須為自己做的事還債。茱莉妨礙到了他,而我女兒用生命償還了這個代價。茱莉被定罪時他一聲不吭,他知道是自己的妻子造成的這一切,卻什麼都沒有做。」
「萊納德·哈維爾對火災一無所知。記錄上顯示,當時他正在阿富汗服役。斯科特,你完全搞錯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