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墓的門稍稍開了條縫,能見到光亮溢位,劃開清晨的昏暗。我循著一路往裡面衝的哈珀用靴子踏扁雜草踩出的足跡走了進去。
迎面而來的第一樣事物是氣味──黴味,糞臭味,以及其他一些陳舊的、腐壞的、死去的事物散發出的氣味。我緊緊抓住鐵門,將縫隙拉得更大一些,好方便進去。哈珀只將門開到了目前的寬度,那道縫僅容許她那嬌小的身形擠過去。
門意外地好開,我本來已做好準備,要用腳蹬地,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那玩意兒。但馬龍一定給門軸上過了油。我進來後,還看到他在門底部加裝了滾輪,以減輕門軸的承重。我踏上老舊的水泥地。
一盞油燈在石室角落燃燒著,哈珀跪在旁邊,正對著地上某樣物體忙碌個不停。
我的眼睛花了幾秒才適應了光線。
「去找支援,我們得把這個抬起來。」哈珀說。我低頭見到她在用撬棍擺弄一個我起先以為是地板的地方。那其實是一塊蓋在地面正中央的3釐米厚的鐵板。
我對著外面大喊。沒多久就有兩名探員進來了,其中一人拿了另一根撬棍,想辦法將之插入鐵板下方。
馬龍實在是個塊頭很大的傢伙,只有像他那種體型的人才可能單獨將這塊鐵板推到一邊。鐵板邊緣有一層土與泥,讓它便於移動。
「數到三,往左推。」哈珀說。
她數到三,撬棍下壓,我們用雙手雙腳猛推,將鐵板移到一旁。手電筒的光束瞄準了地上的那個洞。
經歷初次見到哈珀探員的那一整晚,以及截至目前的24小時,我漸漸對她產生了崇敬之意。她十分聰明、堅強──也很勇敢。如果認真去想,她可能是我至今為止認識的最強悍的人。
當哈珀看進那個深深的洞窟時,即便強悍如她也忍不住流了滿臉眼淚。我怪不了她。當我低頭看時,心中只有一個疑問: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對一個17歲的少女做出這種事?
這超越了我的理解。事實上,這就如那些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該理解的時刻。其中毫無邏輯,只有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