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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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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下來,我就感覺到炸彈壓在我的身體上。

包括阿圖拉斯在內,轎車後座共有四個男人。他跟在我後面進來,關上車門並坐在我左邊,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不安的笑容。我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但車子沒有移動。雪茄味與嶄新皮革的氣味撲鼻而來。司機與奢華的後座間,隔著一扇深色的窗戶。

車裡放著一個白色的皮製運動包。

我右邊坐著兩名身著黑色大衣的男子,佔去六人座。他們體格大得嚇人,像童話故事裡的人物。其中一位留著長長的金色馬尾;另一位是短棕發,身體看上去龐大無比,頭跟籃球差不多大,輕輕鬆鬆就讓身旁的金髮大個兒顯得像個侏儒。但最讓我恐懼的是他的表情──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彷彿沒有任何感情,冰冷、駭人,簡直像個活死人。騙子這一行,全靠找出目標的「弱點」,操縱他人情緒與人類自然反應的能力就是武器。但這些常見的招數對一種人起不了作用,所有騙子都能辨認出這種人,並且曉得離他們越遠越好──心理變態的人。頂著棕發的巨人看起來就是典型的心理變態。

坐在我對面的人是奧雷克·沃爾切克。他身穿一套黑色西裝,底下是白襯衫,領口鬆開。他的臉上滿是灰色的胡楂,和頭髮同色。如果不是醞釀在他眼裡的那股殺意影響了相貌,他應該蠻帥氣的。我是靠報紙和電視認出他的,他是黑道老大、殺手、毒梟。

但他絕對不能成為我的客戶。

我一輩子都在和沃爾切克這種人打交道,把他們當成朋友、敵人,甚至是客戶。不管他們是從布朗克斯區、康普頓、邁阿密來的,還是從小奧德薩來的,都不重要。這種人只尊崇一項事物──力量。就算我嚇到想尿出來,也不能讓他看見,不然就死定了。

「我不幫威脅我的人工作。」我說。

「你別無選擇,弗林先生。我是你的新客戶。」沃爾切克說著一口有點含糊的英語,帶有濃厚的俄羅斯腔。

「有時候,就像你們美國人說的,什麼破事都會發生。你要怪就怪傑克·哈洛蘭。」沃爾切克繼續說道。

「我這陣子大部分的事都要怪他了。為什麼不是他當你的律師?他人呢?」

沃爾切克看了阿圖拉斯一眼,短暫露出和對方同樣深刻的笑容,接著視線回到我身上:「傑克·哈洛蘭接下案子的時候,說這不可能辯護成功。我早就知道了。在傑克之前,我已經給四家不同的律師事務所看過這個案子。但是,傑克能辦到其他律師辦不到的事,所以我付他錢,給了他這份差事。不幸的是,傑克沒能履行承諾。」

「真遺憾,但這不關我的事。」我說道,同時努力不讓聲音顯露出緊張。

「這就是你搞錯的地方了。」沃爾切克從身旁金色的盒子裡取出一根巧克力色的短雪茄,叼著點燃,然後說,「兩年前,我找殺手幫我幹掉一個叫馬里歐·傑拉多的人,我當時是讓小班尼處理的這事。小班尼完成了任務,但也被逮捕了,遭聯邦調查局問話。小班尼會在我的審判上出庭作證,說我僱殺手殺人。我找上的所有律師都說,小班尼會是檢方的關鍵證人,他的證詞會將我定罪。我完全同意。」

我的下巴因為繃得太緊而痛了起來。

「小班尼正在聯邦調查局的監管下。他們把他藏得很好,就連我的人脈都找不到他。你是唯一能夠接近他的人,因為你是我的律師。」

他壓低聲音說:「你詰問小班尼之前,把大衣脫下來,等法庭裡沒人了,我們會把炸彈藏在證人席的椅子底下。小班尼一坐上去,我們就引爆它。沒有小班尼,這案子就沒戲唱了,一勞永逸。你是放置炸彈的人,弗林先生,所以你會被關進監獄。檢方不會有足夠的證據重新審理,我就自由了。」

「你這該死的神經病。」我說。

沃爾切克沒有立刻做出反應,沒有大發雷霆或威脅我,只是安靜地坐著,然後歪了一下頭,好像在衡量自己有哪些選項。車內鴉雀無聲,只有我的心跳如擂鼓般激烈,思索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在找死。我無法將視線從沃爾切克身上移開,但我感覺得到其他人近乎困惑地盯著我看,好像我剛把手伸進蛇窩裡一樣。

「看一下這個再作決定。」沃爾切克朝阿圖拉斯點了點頭。

阿圖拉斯把白色運動包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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