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安繼續她的開場陳述。
「陪審團的先生、女士們,你們也會聽到被害者家屬──被害者的堂哥託尼·傑拉多的說法。他會說明他的堂弟與被告起了什麼爭執,被告曾對馬里歐·傑拉多做出什麼樣的生命威脅,以及他曾擔心過被告會殺了他的堂弟,或親自策劃謀殺。」
託尼·傑拉多這個名字喚起了我的某些記憶,但我太緊張了,無法深入回想。米莉安講得越來越順。
「你們會聽到逮捕並訊問被告的警察陳述,這位警察會描述調查的過程……」
我的注意力漸漸喪失。我在一堆檔案裡找到了證人名單,一共會傳喚五名證人,一個準備萬全、堅實的小陣容。米莉安避開常見的機關槍審問法,也就是亂槍打鳥的策略。那種策略只要單純傳喚一個又一個的證人,直到某一刻,一定有事情會露出馬腳。她不屑於玩這套。文書鑑定人歐文·高斯坦博士是第一位證人。很棒的策略,我心想,第一天就把無聊的部分解決掉,把刀子塞進被告手裡。但我認為這是我最好的機會。沃爾切克肯定花了一大筆錢才弄來這些報告,然而付錢給那些律師,卻只換來同樣的結果──那是你的字跡。對他來說,這位證人讓他勝算全無,他找不到任何一個專家來反駁高斯坦的證據,聘來的每個律師都告訴他這項證據沒有任何漏洞。
我別無選擇。如果高斯坦博士如米莉安期望的一樣,是個如此優秀的證人,沃爾切克的保釋幾個小時內就會被撤銷,艾米也會為此賠上性命。我得毀掉高斯坦的證據,這麼做會導致兩個結果:首先,我會保有剩下的28小時來想辦法脫逃;再者,俄羅斯佬會開始信任我。如果沃爾切克覺得我為了不讓他被關,能在殺死小班尼前如此賣命,等我逮到機會把炸彈塞到他屁股底下時,他就不會注意到了。但在我耍詐之前,需要先取得他的信任。
在詐騙技巧裡,我們稱之為誘餌。
米莉安幫自己的演說收尾。
「先生、女士們,若你們認為這份簡單的主張無誤,你們就必須判被告有罪。我們將在之後說明他的罪行,而你們必須判其有罪。」
米莉安坐下。陪審團一臉疲憊。
派克法官說:「弗林先生,你是要現在向陪審團發表陳詞,還是等到檢方總結證據後?」
我慢慢從椅子上起身說:「法官大人,陪審團會希望有時間消化蘇利文女士的演說內容。是不是能讓他們休息一下,恢復精神呢?向陪審團致辭前,我需要先聽取委託人的一些指示。」
這是我常用的戰術,大部分辯護律師也會這麼做。我習慣在聽完檢方開場後跟委託人談談,通常只有在這時候,辯方才能聽到檢方在證據上有哪些盤算。我得跟被告再確認一次檢方的說法是否為真,同時也想要陪審團喜歡我。他們坐在那兒聽米莉安講了將近兩個小時,我想當拯救他們的人,讓他們看到我站起來,簡短說句話,然後放大家去喝咖啡、吃點心。我擔心他們可能需要休息,我體貼、關懷且傾聽他們的想法。很快我就會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
米莉安看出我想把陪審團從她的魅力光環下搶走,於是試著贏回他們的青睞。「法官大人,我認為這個上午花的時間太久了,或許不要只是休息喝個咖啡,我們可以先去用餐?」
「一個小時後回來。」派克法官宣佈。
人員開始離場,我感覺有一隻強壯的手按在我肩膀上。阿圖拉斯說:「我們上樓談。」
我沒時間談,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讀完8000頁檔案,準備我此生最完美的開場陳述和互動詰問。我轉過身直直地盯著他:「我們晚點再談,我得先工作。而且我需要你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