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將車停在老王的卸貨區。吉米腳蹬了一下牆,扔掉手上的煙,看了看手機。
「還沒訊息。」他說。
只剩6分鐘。
「你收到訊息後發給我資訊,我得去跟他們碰面了。」
「艾迪,他們會把她帶回來的,我很肯定。我會傳資訊給你,收到後你就快跑,我們會接應你的。」
我的肩膀垮下來,閉上眼睛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吉米。」
「為什麼不行?我們找回艾米,你離開那鬼地方,打電話給警察。問題在哪兒?」
「不行。我只相信你和哈利,沒辦法相信警方、聯邦調查局或其他任何人。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證據,就算找到一個正直守法的警察或探員,他們也不會信我。我得了結這件事。」
「為什麼?你如果想了結,等一下車一轉進街口,就用蜥蜴的步槍打爆他們。讓他們一點勝算都沒有。」
「確實,但那只是他們一部分的人,而且我們這麼做,聯邦調查局、菸酒槍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緝毒局和其他停在你門口的人都會看得一清二楚。要是艾米不在那間公寓裡,我們就可能永遠找不到她了。我賭不起。再說,我還沒搞懂整件事,不是很確定他們在計劃什麼,只知道法院裡的人都有生命危險,包括哈利。你想想看,現在已知法院地下室停著兩輛廂型車,車裡有格雷戈爾的行李箱,還有我從阿圖拉斯那兒偷來的假引爆器,以及法院安檢有內應──其中一定有鬼,我得搞清楚。託尼·g等一下會把馬里歐的照片拿來給我,這算是事情的源頭。我會想通的,一定要想通。俄羅斯佬知道我住哪裡,也知道我家人住在哪裡、我女兒上哪所學校。他們把我摸得一清二楚。」
阿圖拉斯說他在巴西逮到蘇聯前指揮官的故事,一次次在我腦中重播。
「吉米,不管我在哪兒,這些人都找得到。就算我跑了,他們一樣會找到我,並且殺了我的家人。你跟我同樣清楚,我跑不了,我得解決這件事。」
有那麼一刻,我彷彿又回到麥古納格酒吧後面,跟老爸一起坐在高腳椅上,立下我們的小小約定。
「說好了。我教你招數,你要學會如何照顧好自己。我知道你有一天會想試試某一招騙術。記住我跟你說的──陷入困境的時候,冷靜下來。如果行不通,你就跑,照我說的話做。如果你跑不了,那就打,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
我父親的聖克里斯多福紀念牌在我脖子上,感覺沉甸甸的。這是他從都柏林搬來美國時,唯一帶在身上的私人物品。我知道他會怎麼做,他會奮戰──不顧一切來保護家人。這無關復仇,而是生存。如果我不把這件事解決掉,艾米再也不會安全。
「艾迪,別這樣,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吉米說。
倒數中的一個小時又少了兩分鐘,我開始坐立難安,準備出發。
「我在腦中想過上千次了,沒有別的方法。我會查清事情的真相,一旦掌握到足夠多的資訊,我就會拿給聯邦探員,不會讓俄羅斯黑幫的臥底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目前的情況是,除非我徹底扳倒他們,不然我唯一的結果就是把自己變成懸賞物件,讓我和我的家人下半輩子都被全世界所有頂尖殺手追殺。我只能解決它,或被它解決。你一找到艾米就傳資訊給我。還有,幫我把這個給她。」我把刻字的鋼筆交給吉米,「告訴她,她在父親節的時候要她媽媽買這個給我。我不想她對你們的人有疑慮,我想要她知道自己跟家人在一起,是我派你們去找她的。」
「沒問題,兄弟。」吉米應允。
我轉身往餐廳狂奔,鞋子在柏油路上打滑,我差點在層層壓力與疲憊下無法呼吸。背部和頸部的痛楚宛如熔化的鉛,將我往下扯,拖慢我的速度。我把痛苦拋到一旁。如果沒能及時趕回餐廳,阿圖拉斯會打給伊蘭雅,她沒接的話,他就會去找她。我要佔儘先機,我需要兄弟幫的人相信自己仍掌控全域性。我全速奔過轉角,奮力擺動手臂,並祈禱自己能準時趕到。
一輛巡邏警車疾駛而過,我猛地停下,心中警鈴大作。
此時,一輛白色轎車出現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