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法官閉眼片刻,倒回到椅子上,我10歲女兒的性命全仰賴在她的決定上,而她對此事毫無所知。
她深深嘆氣說:「我不覺得我有其他選擇,麻煩請陪審團回來,我來讓他們離開。我宣佈無效審理。」她跟哈利竊竊私語起來。
群眾譁然。
沃爾切克按下傳送鍵。
吉米接起電話。「吉米,他放她走了。去找她。」
「我出發了……」
「吉米,等他看到資訊……」
電話斷了,我立刻按下重撥。派克正和哈利激烈爭論著,沒注意到我的動作,這對她來說也不重要了。於她而言,這個案子已死,因此這些都是私下行為。
陪審員紛紛回到法庭,與此同時,屋內充斥著警報的怒吼。
後門砰地開啟,一名警衛衝進法庭,用大過警報的音量咆哮:「我們現在得疏散,這是防爆小組的命令。」
警衛彎腰咳嗽,接著被群眾給淹沒。尖叫聲四起,旁聽群眾在恐慌中散場,人們互相推擠攻擊以求越過他人,每個人都爭著湧向大門。米莉安的團隊丟下資料跑了,但米莉安沒有動作,而是僵在原位看著我,嘴巴張開,表情混雜著懼怕與驚愕。她其中一位助理跑回來,一把抓起她的手臂往出口跑去。
肯尼迪跑向喘氣中的警衛,試圖找到他,但對方已經帶著第一批記者衝向大廳。
阿圖拉斯將頭探進行李箱。
這是俄羅斯佬的完美障眼法,整棟大樓方才陷入了混亂,人們越過彼此爭相逃生。我看見哈利護送派克法官穿過她辦公室的門。
在一陣恐慌中,沃爾切克登場演出,他爬上座位,指著小班尼大叫:「引爆器在他身上。在他口袋裡!」
片刻間,尖叫聲變得更激烈,警報聲的節奏彷彿慢成心跳,所有目光都轉到小班尼身上。阿圖拉斯猛然抬頭,錯愕地望向弟弟。
小班尼搖頭,拍了拍口袋。負責護送的法警拔槍對準小班尼。肯尼迪朝小班尼舉起自己的武器高聲命令:「趴下!趴在地上!」
小班尼目瞪口呆地站起來,他拍了拍口袋,接著在外套左邊口袋摸到某個不該出現在那兒的東西。他的手停在那陌生的突起物上,表情跟著轉為驚恐,並開始顫抖。他舉起一手投降,同時忍不住檢查口袋裡的東西,在他拿出假引爆器時,他和我對上眼,剎那間想通了。他拿著沃爾切克在會議室給我的假引爆器,那個被我砸開、用步槍彈匣上一小塊膠布黏回去的引爆器,也是我幾分鐘前,趁小班尼把我從證人席推開時,塞到他身上的那個引爆器。
小班尼的震驚與頓悟,讓他整個人僵硬得好像在用液態氮沖澡一般。警報聲緊迫而深入骨髓的節奏,似乎在那震驚與致命的猶疑瞬間再次加速。沃爾切克跟我一樣清楚執法機關的規定──一旦嫌犯手持引爆器,立刻用致命武力擊倒對方。
肯尼迪開火,警衛半秒後跟進,小班尼睜著眼睛、一臉困惑地死了。
任何讓沃爾切克的謀殺罪名得以重審的機會,都跟著證人x一同死去,這形同判決無罪。而我唯一能和沃爾切克談的條件,就是換回我女兒一命。我聽到身後一聲粗啞的怒吼,不用轉身也曉得那是阿圖拉斯。
我立馬轉過身去,見到沃爾切克衝向門口。他在通道中途停下,看向在場的俄羅斯佬穿上他們的工作服,從箱子裡拿出步槍。阿圖拉斯忙著處理我在箱子裡看過的那個大型遙控裝置,將它開啟,按了幾個控制鈕,然後把遙控器丟在地上。沃爾切克沒有要等的意思,他贏得了他的勝利,轉身逃走。等阿圖拉斯起身想找沃爾切克,兄弟幫的老大已然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