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抱住她,告訴她筆不重要,我不在乎她在筆上刻什麼──我有時候是個混蛋,但我毫無保留地愛著她,且不想讓她離開,永遠永遠。
我告訴她,她不再需要擔心了。
我會確保她平安。
那一晚,我入睡時沒再像往常一樣夢見漢娜·塔布羅斯基被綁在柏克萊的床上。這是打從我找到她後,第一次沒在睡夢中遇見她。
不出一週,我便恢復到足以和肯尼迪好好談話的程度。他住我隔壁病房,身受重傷且動作遲緩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治得好,也還活著。考慮到發生了這種事,我的恢復狀況算很不錯了。我遭受了嚴重腦震盪、斷了四根肋骨,還有些劃傷和瘀青。我和肯尼迪說了我的遭遇,但有所保留,哈利替我擔保,就像他一直以來的那樣。肯尼迪道了好幾次歉,甚至在他辦公室的探員問我話時,幫我說了幾句好話。吉米通過他的律師交出被標記過的100萬,留下200萬給自己,100萬給我。
哈利來探病,還不停地偷灌我酒,我想也沒想就喝下去,晚上跟他一起玩牌。但最重要的是,我擁有全世界最棒的東西。
我有我的孩子。
幾天後,哈利來紐約市區接我,帶我回我的公寓。他把鎖換了,也替我打掃過。他替我拎行李,我則小心翼翼地沿著人行道走向他老舊的敞篷車。就在哈利解鎖車子的同時,我聽到喇叭聲,對街有輛白色轎車,奧雷克·沃爾切克站在車後門外,示意我過去。
「艾迪,不要去。」哈利阻止我。
我穿過車流往對街走去,肋骨讓我的身體炙熱發疼。
「你想幹嗎?」我問。
沃爾切克舉起雙手說:「只是想知道你跟聯邦探員說了什麼。」
「別擔心。我跟他們說,一切都是阿圖拉斯策劃的,你跟我一樣是個受害者。你沒事,就算我恨不得送你去坐牢,但我可不笨。要是我向聯邦探員坦白一切,你肯定會告訴他們我派人去塞文大樓殺人的事。」
他笑了──就笑了那麼一秒。
「很好,很高興我們彼此達成共識。我們算是扯平了,再也別想耍我。我建議我們就維持這樣吧。記住,我知道你女兒住在哪兒。」
另一位身穿黑色牛仔褲及黑色皮外套的男子從駕駛座走出來,應該是俄羅斯人,他繞過轎車為沃爾切克開啟車門。這位司機體形龐大、相貌難看,有著拳擊手的鼻子,以及黑色的小眼睛。他看著我的樣子,好像一條杜賓犬盯著小偷的屁股。這傢伙負責的顯然遠不只是開車而已,沃爾切克在重建兄弟幫,要這傢伙替他開門,全是為了展現他新生的武力,讓我知道他依舊大權在握。
我走開一步後停下來,轉身對他喊道:「嘿,還有一件事……」
沃爾切克一腳跨進車內,聞言轉過來看我,他的司機還為他扶著門。
我無視每次呼吸所引起的疼痛,穩住身子,用盡全力往司機的脛骨踹下去,讓他單膝跪地。我收回腳調整姿勢,夾緊臀部,揮出一記右勾拳。這一拳貫穿車窗直接揍向沃爾切克的臉。我一把抓住敞開的車門,猛地把它撞向司機醉醺醺的臉上。
昔日兄弟幫老大癱倒在溼柏油路上,身上滿是碎玻璃,舉起雙手自衛。
「這是替艾米、傑克和他妹妹打的。你不用擔心聯邦調查局,你要擔心的是帽子吉米。他還想為外甥報仇。我要是你,就會帶上自己和這隻大猴子去搭飛機。再跟你說一聲──我們完全沒扯平。我女兒的安保現在比市長還嚴,吉米跟我都看著,隨時有人在保護她,所以你嚇不了我,混蛋。要是再讓我見到你,或你哪個手下接近我和我的家人,我會看著你被慢慢折磨死。」
我大剌剌地穿過馬路回到哈利這邊,途中有車子和計程車為了避讓我打滑停下。這位法官抓了抓頭,鄙視地看向我,開口時語氣輕柔但滿是失望。
「這樣很蠢。」哈利說。
他說的話大部分都是對的,他現在說的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