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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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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找到那名計程車司機。是,他記得那對年輕人吵架。

「那個女孩子下階梯離去的時候,我開啟門對那小夥子說:」下次運氣就會好一點兒啦,大情人。上來吧,我送你回家。‘可是他火冒三丈。’開車滾吧!‘他對我說,’我要走路回家。‘然後,他就穿過圓環,轉進中央公園西路,往上城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不太穩。「

唐納德·凱茲曾試圖步行回家。他從哥倫布圓環沿中央公園西路的西側往上城走了大約一里路到七十七街——離他家才四個路口。顯然,怪貓一路跟蹤他,可能跟蹤他們兩個整整一晚上了。雖然在「雅爾」和「龍鳳」兩家店都沒問出什麼結果,而且計程車司機說唐納德·凱茲離開的時候,他不記得曾看到什麼舉止可疑的人。無疑,怪貓一直在等待時機,等待他可以撲殺的機會。那個機會在七十七街上來到了。在唐納德被發現的地點,即博物館的臺階上,有一灘嘔吐的穢物,唐納德的外套上也有一些。顯然他走過博物館前時,酒後反胃的感覺湧上來,唐納德就坐在黑暗的臺階上嘔吐。

怪貓可能就是從一旁逼近,趁他坐著嘔吐的時候從後面下手。

他曾經猛烈掙扎。

死亡的時間,據法醫說,是在11點到12點之間。

沒有人聽到尖叫或被掐住後呼喊的聲音。

對屍體、衣物、勒脖子的繩索,還有命案現場都作了徹底檢查,沒有什麼重要的發現。

「老樣子,」奎因警官在拂曉的晨光中說,「怪貓沒有留下一點兒線索。」

但是這次他有了。

致命的線索於30日早上,在凱茲家位於西八十一街的公寓裡拐彎抹角地浮現了出來。

刑警正在訊問凱茲一家人,試圖找出唐納德·凱茲和前八件謀殺案受害者的關係。

在場的有死者的父親、母親、姐姐以及姊夫費伯特·伊默森。凱茲太太是個纖細的棕眼女人,悲慟中仍不失迷人風采,她臉上的妝都被淚水洗掉了。伊默森太太是個豐滿的年輕女子,不如她母親有氣質,在整個談話過程中一直吸泣不止。埃勒裡從伊默森太太的話中得知,她和她弟弟並不是很合得來。凱茲醫生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就像三個半星期前在中央公園另一端的柴克·理查森一樣。他失去了他的兒子,從此傳宗無人。唐納德的姐夫,一個留著紅鬍子、已經開始謝頂的年輕人,穿著一套銀灰色的西裝,站得離其他人遠遠的,彷彿要避開人家的注意。他剛刮過鬍子,剛毅的下巴在薄薄的滑石粉下微微出汗。

埃勒裡對那些千篇一律的問題和回答並沒有很留意。

這些天來,他日子過得特別累,前一晚尤其累人。這番詢問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他十分確定,就像其他幾次謀殺也找不出結果一樣。案子的模式有幾個細微的變化——受害人是猶太教徒而非基督徒,和上次案件距離7天,而非17天、11天或6天——但是就大處而言,並無不同:柞蠶絲製成的繩索、男性藍色、女性橘紅色、遇害人未婚(萊恩·歐萊利是令人困惑的唯一例外)、死者的姓名列在電話簿上——埃勒裡在案發後馬上就查過了、第九名受害者比第八名年輕、第八名比第七名年輕、第七名比……

「不,我很肯定他沒有一個老相識是叫那個名字的,」凱茲太太正在說。奎因警官仍然頑固地緊抓住霍華德·惠瑟克那個嫌疑犯不放,雖然心理醫生們已經放棄他了,「當然了,除非這個叫惠瑟克的是唐納德在訓練營裡碰到的。」

「你是說大戰期間?」探長問。

「是。」

「你兒子參加過戰爭嗎,凱茲太太?他年紀還太小吧!」

「不,他是在18歲生日那天入伍的,那時候戰爭還沒有結束。」

警官一臉驚訝:「德國是在5月投降的,我想應該沒錯,那是1945年,日本在8月或9月投降。1945年的時候,唐納德不是才17歲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兒子的年紀!」

「波露,」一直待在角落裡的凱茲醫生動了動身體,「一定是那張駕駛執照的關係。」

奎因父子兩個都將身子稍微前傾。

「你兒子的駕駛執照上,凱茲醫生,」奎因警官說,「登記的生日是1928年3月10日。」

「那是錯的,奎因警官,我兒子在申請駕駛執照時寫錯了出生的年份,一直懶得去更正。」

「你的意思是,」埃勒裡問,他發現他忍不住得清一清喉嚨,「你的意思是,唐納德現在不是21歲,凱茲醫生?」

「唐納德22歲,他是在1927年3月10日出生的。」

「22歲。」埃勒裡重複了一次。

「22歲?」警官的口氣也怪怪的,「埃勒裡,那個斯特拉·佩特魯奇——」

艾伯內希,44歲;維奧萊特·史密斯,42歲;萊恩·歐萊利,40歲;莫妮卡·麥凱爾,37歲;西蒙·菲利普斯,35歲;比阿特麗斯·維利金,32歲;雷諾·理查森,25歲;斯特拉·佩特魯奇,22歲;唐納德·凱茲……22歲。

這是第一次,年齡遞減的模式有了例外。

真是如此嗎?

「確實,」在走道上,埃勒裡激動地說,「確實,一直到現在,年齡都是以數年的差距往下降。可是,如果我們可以找出來……」

「你是說,凱茲這個男孩子可能比斯特拉·佩特魯奇還要小,」他的父親喃喃地說。

「可能只差幾個月。假定佩特魯奇是1927年5月生的,那唐納德·凱茲就比他大兩個月。」

「我不敢想,那就會……她是幾月生的?」

「我不知道!」

「我不記得在任何報告上看過她確切的生辰年月日。」

「等一等!」

警官走開了。

埃勒裡發現自己已把一根香菸揉得粉碎。真是見鬼了,這裡面一定有很多可以挖的,他知道。

秘密就藏在這裡面。

但是,是什麼秘密?

等待的時候,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聽到某處傳來警官的聲音,氣概昂揚的聲音。上天保佑,到底是什麼秘密?

如果最後發現唐納德·凱茲比斯特拉·佩特魯奇年紀大,即使僅僅大上一天……只是如果而已。這代表了什麼?

這可能代表什麼?

「埃勒裡。」

「怎樣?」

「1927年3月10日。」

「什麼?」

「佩特魯奇神父說,他妹妹斯特拉出生於1927年3月10日。」

「同一天?」

他們倆面面相覷。

事後他們都同意,他們之所以會那樣做,全然是直覺反應,儘管這是優點,但它無法保證一定會有結果。他們會去探究全然是條件反射,偵探由神經活動而產生的對例外的事實的軀體反應,純粹是習慣性的。刻意思索同一天出生代表的意義,必定是像自掘墳墓一樣地令人痛苦。所以,奎因父子沒有尋求解釋——即使是合理的假設——他們反而不假思索地從最基礎做起。不管事實可能代表什麼意義,也先要知道這是不是事實。

埃勒裡對他父親說:「我們現在就去查出來。」

警官點點頭,然後他們就下樓到西八十一街,坐進警官的車,維利警佐載他們到衛生署「人口統計局」的曼哈頓分局。

往下城的路上,沒有人開口講一句話。

埃勒裡感到大腦中有上千個齒輪想要絞動,卻轉不起來。真是令人生氣,因為他知道整個事情實在簡單得很,他非常有把握,已知的事實具有一種韻律性的緊密關聯。可是,這些事實在那使其接收機制故障加劇的愚蠢中無法發揮功能。

最後,他決定停止思考,腦袋一片空白地前往目的地。

「請幫助我們查閱兩個人的出生證明原件,」奎因警官對登記員說,「我們沒有註冊號碼,但是有姓名,斯特拉·佩特魯奇,女性,和唐納德·凱茲,男性;根據我們的資料,兩個人的出生日期都是1927年3月10日。來,我把姓名寫給你。」

「你確定他們兩個都是在曼哈頓出生的,警官?」

「是的。」

登記員帶著一臉興味盎然的表情回來。

「我發現他們兩個不僅是同一天出生,而且還……」

「1927年3月10日?兩個都是?」

「對。」

「等等,不僅同一天出生,而且什麼?」

「而且是同一個醫生接生的。」

埃勒裡眨了眨眼睛。

「同一個……醫生接生……」他父親喃喃說道。

「可以讓我看看那些出生證明嗎?」埃勒裡的聲音變得嘶啞了。

他們瞪著那上面的簽名,同樣的筆跡,兩份出生證明上都簽著:

b艾德華·卡扎利斯醫學博士/b

「現在,兒子,我們都不要激動,」奎因警官一邊說,一邊用手捂著電話筒,「不要跳腳,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只是隨處逛逛,這件事必須慢慢來。」

「他媽的,我高興怎樣就怎樣。名單呢?」

「我正在查,他們正在幫我查——」

「卡扎利斯……卡扎利斯。找到了!艾德華·卡扎利斯。我就告訴你是同一個人嘛!」

「他也接生小孩嗎?我以為——」

「他是從婦產科開始他的醫學生涯的。我知道他的專業資歷有些奇怪。」

「1927年……直到1927年他還在幹婦產科嗎?」

「不止呢。瞧,這裡說……」

「是。查利……」

埃勒裡放下醫療名冊。他父親正一邊聽電話一邊振筆疾書,密密麻麻寫了一行又一行,好像永遠也寫不完。

終於,他停下筆。

「就這些了?」埃勒裡問。

「埃勒裡,這根本不合道理,他們怎麼可能全都是……」

「能不能請你找出這些人的出生證明原件?」埃勒裡說,同時把警官寫的單子交給登記員,「就是這上面列的這些人的。」

「出生日期……」登記員把名單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全都是在曼哈頓出生的嗎?」

「大多數是,可能全部都是。是,」埃勒裡說,「我想全部都是,我很肯定。」

「你怎麼‘肯定’?」他父親吼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肯定’?我們知道他們當中有些是,可是……」

「我確定,全部都是在曼哈頓出生的,每一個都是。你等著瞧吧!」

登記員離去。

他們像兩條狗似的相交穿梭踱著步。牆上的鐘,指標慢慢爬動。

其間,警官悄聲說:「這可能表示……你知道這可能表示……」

埃勒裡轉過頭來,露出牙齒,說:「我不想知道‘可能’怎樣。我已經受夠了各種‘可能’。下一步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這是我剛剛才發明的座右銘。一次一件事,一步一步來。a之後是b,b之後是c.一加一等於二,這是我目前的算術能力,等這一步做完才有能力再加二。」

「好,兒子,好,」警官說,之後就喃喃自語。

然後登記員回來了。

他一臉困惑、狐疑,而且不安。

埃勒裡背靠著辦公室的門說:「請慢慢地念給我聽,一次一個,從艾伯內希開始。阿奇博爾德·達德利·艾伯內希——」

「生於1905年5月24日,」登記員說,然後馬上接著說,「艾德華·卡扎利斯,醫學博士。」

「有趣,真有趣!」埃勒裡說,「史密斯,維奧萊特·史密斯——」

「生於1907年2月13日,」登記員說,「艾德華·卡扎利斯,醫學博士。」

「萊恩·歐萊利,老好人。萊恩·歐萊利也在裡面吧?」

「他們全都在這兒,奎因先生。我實在……生於1908年12月23日,艾德華·卡扎利斯醫生,醫學博士。」

「再後來是莫妮卡·麥凱爾?」

「1912年7月2日。艾德華,卡扎利斯,醫學博士。奎因先生……」

「西蒙·菲利普斯。」

「1913年10月11日。卡扎利斯。」

「只簽了卡扎利斯?」

「唆,當然不是,」登記員很快地回答,「還是艾德華·卡扎利斯,醫學博士。聽我說,我實在看不出來這樣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念下去有什麼意義,奎因警官。我說了,他們全都在這上面……」

「讓這孩子發洩一下吧,」警官說,「他的情緒被壓抑很久了。」

「比阿特麗斯·維利金,」埃勒裡說,「我對比阿特麗斯·維利金特別有興趣。我早該看出來的,生與死是普天下共通的經驗,這兩者一向在上帝的桌底下玩遊戲。我為什麼沒有一眼看穿呢?比阿特麗斯·維利金。」

「1917年4月7日。同一個醫生。」

「同一個醫生,」埃勒裡點頭。他在微笑,一種恐怖的微笑,「那是一個黑人嬰兒,卻是同一個醫生,一個行醫有道的醫生,卡扎利斯醫生,婦產科之神,顯然是每逢星期三扮演一次。來吧,所有懷孕的女人,不分膚色,不分宗教,依貧富能力調整收費。雷諾·理查森呢?」

「1924年1月29日。艾德華·卡扎利斯,醫學博士。」

「那是個有錢人。謝謝你,先生,我想這就是全部了。我猜這些出生證明都被小心地保護在紐約市衛生署吧?」

「是的。」

「如果這些證明有短缺或遺失,」埃勒裡說,「我會親自帶把手槍來這裡,先生,當場讓你斃命。同時,不可以走漏這個訊息,一個字也不可以傳出去!我說得夠清楚了吧?」

「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登記員板起臉來,「我不喜歡你的口氣,也不喜歡你的態度,而且……」

「先生,你眼前這個人是‘市長特命調查員」講話客氣一點兒,「埃勒裡說,」我的地位可比飛上雲霄的風箏還要高。我們可不可以用你的辦公室和電話兒分鐘,只有警官和我?「

登記員用力地把門關上,發出「砰」的一聲,走了出去。

但是,門立刻又開啟來,登記員走回他的辦公室,小心地關上門,然後用一種談論機密的口吻說:「一個醫生竟會回頭去殺他親手帶進這個世界的人……這還用問嗎,先生們?除了瘋子,他還能是什麼?你們到底在搞什麼?怎麼會讓他潛入你們的調查工作?」然後,登記員又腳步瞪瞪地走了出去。

「這,」警官說,「不容易辦。」

「不容易。」

「沒有證據。」

埃勒裡用拇指輕輕地颳著登記員的桌子。

「白天、晚上都得監視他,24小時一分不少,必須知道他每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在做什麼。」

埃勒裡還在刮桌子。

「不能有第十個人遇害了,」警官說,彷彿在解釋一件深奧的高度機密,而且還具有全球性的重要關係。然後,他大笑起來,「《紐約號外報》的那個漫畫家還不知道他已經沒有尾巴可畫了。讓我打幾個電話,埃勒裡。」

「爸。」

「什麼,兒子?」

「我們必須到他家,搜他幾個小時。」埃勒裡拿出一根香菸來。

「不申請搜查證嗎?」

「想打草驚蛇嗎?」

警官皺起眉頭來。

「避開那個女傭應該不是問題。挑個她休假的日子就可以了。不行,今天是星期五,要到下星期她才有休假,我等不了那麼久。她住在他們家嗎?」

「我不知道。」

「如果可能的話,我要這個週末去。他們上教堂嗎?」

「我怎麼知道?那根香菸吸不動啦,埃勒裡,你根本沒點火。把電話給我。」

埃勒裡把電話遞給他。

「你派誰去監視他?」

「赫塞、麥克、戈德堡。」

「好。」

「接警察局。」

「可是,我要讓這件事,」埃勒裡說,「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在你可以做到的範圍內越能不驚動局裡越好。」——他父親瞪著他——「我們實在什麼都還不曉得……爸。」

「什麼?」

埃勒裡離開桌旁。

「直接回家,好不好?」

「你要回家?」

埃勒裡已經關上門走了。

奎因警官在走廊喊道:「兒子啊!」

「在這兒。」

「好了,都安排好了……」

他突然停下來。賽萊斯特和吉米兩人坐在沙發上。

「嗨,」警官說。

「我們在等你,爸。」他父親看著他。

「不,我還沒告訴他們。」

「告訴我們什麼?」吉米著急地問。

「我們知道凱茲家那個男孩的事,」賽萊斯特開口說。

「可是……」

「怪貓又有行動了嗎?」

「不是。」埃勒裡仔細地觀察他們,「我準備好了,」他說,「你們呢?」

「準備好什麼?」

「開始工作啊,賽萊斯特。」吉米站了起來。

「坐下,吉米。」吉米坐下,「這次是真的。」

賽萊斯特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們在追蹤一個線索,」埃勒裡說,「到底是什麼事,我們還不確定。但是,我想我可以這樣說:自從怪貓案發生以來,這是第一次有一些令人振奮的東西可以著手。」

「我可以做什麼?」吉米問。

「埃勒裡……」警官說。

「不,爸,這樣比較安全。我已經非常仔細地考慮過了。」

「我可以做什麼?」吉米又問一次。

「我要你去把艾德華·卡扎利斯的底細摸清楚,弄一個完整的報告給我。」

「卡扎利斯?」

「卡扎利斯醫生?」賽萊斯特滿臉驚奇,「你的意思是……」埃勒裡瞪著她。

「對不起!」

「卡扎利斯的背景,」吉米說,「還有呢?」

「請先不要妄下結論。正如我剛剛說的,我們不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吉米,我需要的,是有關他個人生涯的深入描述,愈詳細愈好。這不是一項‘人名錄’調查,如果只是那樣,我自己來做就可以了。以一個現職記者的身份,由你去挖掘我所要的資料,是再好不過了,而且又不會引起人家疑心。」

「是,」吉米說。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做什麼,包括你在《紐約號外報》的同事。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馬上。」

「要多少時間。」

「不知道,不會太久吧!」

「你想你有沒有辦法給我一份報告樣本,在……嗯……明天晚上以前?」

「我試試看。」吉米站起來。

「順便一提,不要接近卡扎利斯。」

「不會的。」

「也不要接觸任何與他關係太親近的人,以免有人傳話到他耳裡說有人在打聽他的事情。」

「我瞭解。」

吉米還遲遲不走。

「怎麼了?」埃勒裡問。

「那賽萊斯特呢?」

埃勒裡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吉米說,滿臉通紅,「怎麼,各位……」

「賽萊斯特還沒有工作,吉米。但是,賽萊斯特,我要你回家去,收拾一兩袋行李,來這裡住。」

「什麼?」警官和吉米同時說。

「前提是,爸,如果你不反對的話。」

「嗯,我不反對,一點兒也不,很歡迎你來,菲利普斯小姐。只有一件事,」警官說,「如果我還指望能休息的話,我最好馬上就上床去。埃勒裡,如果有電話,不管是誰——一定要叫醒我。」說完,他就急急忙忙跑進房裡去了。

「住在這兒?你是說……」吉米說。

「是。」

「不錯的主意,但是,妥當嗎?」

「奎因先生……」賽萊斯特猶豫不決。

「再考慮一下吧,」吉米說,「好像有點兒太敏感,可能會引起利害衝突。」

「我會需要你的幫忙,賽萊斯特——當我需要的時候——我可能在瞬息之間需要你的幫忙。我沒辦法預測是什麼時候。如果是在三更半夜,而你人不在這兒……」

「不行,老兄,」吉米說,「我得先說清楚,我不希望有這種情形。」

「你能不能安靜一點兒,讓我思考一下?」賽萊斯特喊道。

「而且,我必須告訴你,可能會有相當危險的情況。」

「總而言之,總而言之,」吉米說,「我不認為這是個好辦法。親愛的,你說是不是?」

賽萊斯特不理他。

「我覺得這太危險了!而且,一點兒不道德!人家會怎麼說;你知道嗎?」

「唉,不要吵了,吉米。」埃勒裡說,「賽萊斯特,如果我計劃得當,你會被直截了當地擺在刀口上。你現在還有機會逃脫,如果你想的話。」

賽萊斯特站了起來:「我什麼時候搬進來。」

埃勒裡微微一笑:「星期天晚上就可以了。」

「我會來的。」

「你住我的房間,我搬到書房去。」

「敬祝,」吉米酸溜溜地說,「兩位共度一段美好時光。」

他看著吉米粗魯地把賽萊斯特推進一輛計程車,然後自己氣沖沖地往街道另一頭搖搖擺擺走去。

埃勒裡開始漫無目的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他覺得精神抖擻,有種躍躍欲試的亢奮。

最後,他在搖椅上坐下來。

繞繩索的那隻手。

拉緊。

結束源自開端。

偏執妄想症的迴圈性癲狂。

神,存在於指尖。

可能嗎?

埃勒裡覺得一種無邊的安詳就近在咫尺。

但是,他必須等待。

他必須向內在的精神堡壘汲取剋制力,使自己能夠耐心等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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