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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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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都落到你手上了,我們好像沒有勝算了呢。」

幻二定定地看著加茂,似乎終於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開口道:「莫非文香開始推理之前,加茂就知道他是兇手了嗎?」

加茂一邊監視著雨宮的舉動一邊點頭。

「嗯,知道。」

聞言文香臉漲得通紅,悶悶地說:「知道的話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啊?」

看她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加茂低下了頭。文香的指責合情合理。

「抱歉。第一次在露營拖車裡從霍拉口中聽到d.卡西歐佩亞的事情的時候,我就在心裡一點點完善自己的推理,但我沒有信心認定那就是真相。雖說邏輯上是講得通的,但沒有具體的物證……所以,我決定準備一個圈套。」

「圈套?」

「對。我想,只要雨宮上鉤,就能證明我的推理不是紙上談兵。」

文香的眼裡落下一串眼淚,說:「就算是這樣,你也可以阻止我說那麼一堆推理啊。我真不敢相信,我對叔叔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幻二看不下去了,苦笑著說:「這個你不用在意,汙衊我應該也在雨宮的計劃之中。」

聽了這話,雨宮衝文香微微笑了一下,說:「你還沒注意到嗎?你會推匯出錯誤的解答,正是因為我在儲藏室裡誘導你去這麼想。」

雨宮滿意地看著這冷酷的一句話讓文香的表情僵住了,他又轉向加茂,開口道:「不過,加茂似乎發覺了我想讓文香做出錯誤的推理呢。」

「嗯,我猜想是你教唆她的。」

「難怪文香進行著錯誤的推理,你卻不阻止她,而是任她折騰。這是為了讓我上鉤。」

這時月惠搖著頭插嘴道:「可我不覺得文香的推理哪裡不對啊,任何一點都是完美的。」

「那麼,就從第一起兇殺案開始,再重新梳理一遍吧。」

加茂說完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正式說明。

「其實,關於第一起兇殺案,我的推理和文香的推理基本是一樣的。究一是在別墅外被殺害的,兇手把手臂和雙腿帶到了大浴場。兇手調換了兩位受害人的頭部和軀幹,打造出不可能犯罪的場景。」

雨宮眯起眼睛,點點頭,說道:「你說對了。首先,我把究一叫到了冥森,我騙他說有私密的話想跟他說。老實的究一很早就出來了,而且因為吃了摻有安眠藥的晚飯,他熟睡過去,完全不知將要被我殺掉。」

他哀傷地笑著,可笑容裡似乎不帶一絲悔意。

「然後你就殺了究一,並肢解了屍體,對吧?」

「是的,之後也和文香所推理的一樣。當然,堆在柴火房的柴是我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提前準備好的。話說回來,光奇那人很膚淺吧?我早就知道他沉迷賭博,金錢上十分困窘。可我只是給他表演了一番我有盜竊癖,他就黏上我了,真逗。」

聞言,文香恍然大悟地睜大了眼睛,問:「東京的本宅幾次遭賊,莫非都是你?」

「你猜對了。光奇脅迫我一起偷盜,偷來的東西他應該賣掉了,可我一分錢也沒分到。」

發現文香的眼神飽含著絕望,雨宮的語氣反而越發愉悅,他繼續說道:「那天晚上我找到光奇,跟他說我偷到了申猴間的鑰匙,問他要不要趁究一不在的時候去找找有沒有好東西。而且我說可以假裝成有外人來偷,光奇就徹底放心了。」

加茂不由得低吼:「你就是這樣把光奇引誘到申猴間的?」

「我讓他先在自己的房間等著,等我做好準備,然後我們一起去申猴間。幹掉毫無防備的他,簡單得毫不盡興。順便說一下,殺究一時我用的是預先藏在屋外的斧頭,肢解光奇的屍體時用的是留在屋內的柴刀。」

「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柴刀是藏在別墅裡的?」

「是的,和防水布一起藏在地下倉庫的天花板夾層裡。這樣的話,就算遇到最壞的情況,這些東西被發現,也不會暴露所有的真相……幸好沒人發現。第二天晚上,我取回柴刀和防水布,藏到了冥森的樹洞裡。好了,關於殺人的過程,如果你的推理正確的話,我答應你全都說出來。怎麼樣?」

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在加茂看來,雨宮那當遊戲般說出這些話的態度就讓他無法容忍,可現在似乎只能接受。

「我還有一個問題。在你的計劃中,應該是早就打算讓幻二當替罪羊,那麼,恐怕他去庭院散步也不是偶然吧?」

聽了這話雨宮呵呵地笑了起來。

「當然是我下的套,可理由幻二無法對任何人說。這是憑你掌握的資訊無法推理出的部分。」

加茂的視線從雨宮身上移開,看向幻二問道:「能請你說一下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去荒神之社嗎?」

幻二猶豫著,眼睛盯著地面,終於,他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大概兩個星期前,我在公司收到了一封信,黑色的信封。」

「黑色的信封?」

「嗯,裡面有一封信和七張照片。收件人是我,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幻二開始躊躇是否要說出更多內容,雨宮接過了話頭:「我往信封裡放了某個少女的照片,選的還都是和男人一起,見不得光的那種。」

「不好意思,照片上的女性跟你有關係嗎?」加茂追問。

幻二的表情愈發苦澀,雨宮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不是哦。我很意外,幻二居然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如果是他自己身上的不光彩之事,大概命案剛發生時他就放棄隱瞞了。」

此刻,加茂對問了剛才的問題感到深深的後悔。

幻二堅決不肯明說,肯定是為了保護照片上的少女,那恐怕就是文香吧。

「同時寄來的信裡宣稱寄信人就是一起出現在照片裡的人,還要求‘要是不希望照片散佈出去,就準備好錢’。照片上能清楚看到那個男人的長相,但對方威脅不許跟任何人說,更別說報警了,所以我也未能查出對方的身份……一個星期之後又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指明瞭收錢的地點,我按照上面的指示,二十一號晚上去了荒神之社,信上說要在那裡用錢交換底片。」

「可那不過是為了把你騙到別墅外而說的謊言。」

「是的。我在荒神之社等了快一個小時,意識到被放了鴿子。」

略作沉思之後,加茂開口道:「這麼說來,你進入辰龍間之後極為關注那個抽屜呢。莫非也是?」

「嗯。我不是被懷錶吸引,而是因為別的東西。」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第一次進入辰龍間的時候,我看到抽屜裡有一個黑色信封,再去的時候信封卻不見了……第一次進房間時只有我、文香和你,文香是跟我在一起的,所以能拿走那個信封的,只能是幻二你了。」

幻二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又馬上露出苦笑,說道:「你注意到了啊。抱歉我自作主張地做了些事,因為那信封跟寄給我的威脅信是一樣的,我怕裡面又是照片,因此馬上藏了起來,後來一看裡面是空的。」

文香似乎沒察覺到那照片和她有關,一頭霧水地聽著。雨宮看到她這樣,說道:「那個信封也是我放到抽屜裡的,當然是為了讓幻二在辰龍間做出可疑的舉動……機會難得,我還是說出謎底吧,照片上的,不是幻二以為的那個人。」

「什麼意思?」

「但有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照片上的就是這位少女。」

他指的是誰顯而易見,是文香的雙胞胎妹妹文乃。

已知曉這一切的加茂就算知道了照片上的不是文香,卻也還是沒辦法高興起來。幻二和月惠陰著臉,大概他們也在想同樣的事吧——有一個少女遭遇了不幸。

雨宮像在揭露一個秘密般繼續道:「那名少女喜歡上了一名學生,可這個學生敗給了金錢的誘惑,於是他下藥迷倒少女,拍了照片。而我買下了照片,拿來利用了。」

再追究下去,文香可能會注意到照片背後的隱情,加茂刻意轉移了話題。

「說說第二起兇案吧。關於這起案件,我的推理和文香的有極大不同。」

正如他所期待的,文香馬上揪住這句話追問:「我的推理哪裡不對?」

「首先,第二起兇案兇手沒有用到d.卡西歐佩亞。兇手殺害太賀用的不是穿越時空的方法。」

這句話讓除了雨宮以外的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氣。獨自坐在床上的兇手說:「有意思,我是怎麼做的呢?」

見他如此,加茂反問道:「這次的兇案牽扯到穿越時空這一特殊技術,可要是這種特殊技術毫無轉折地直接與案情掛鉤的話,你不覺得太沒技術含量了嗎?」

「或許是吧。」

「實際上,要是利用了穿越時空的技術,文香的推理才更有無法說通的部分。比如比薩窯裡的屍體。文香認為那是兇手帶來的不明身份的屍體,可現在這個季節,這麼做太不合適了。」

聞言幻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插了一句:「確實。氣溫太高,屍體大概很快就會腐壞。」

「做飯的時候我檢查過冰箱,確定裡面沒有屍體。如果把屍體放在別的地方放好幾天的話,肯定會有一定程度的腐爛。可那具死屍燒損不太嚴重的地方也沒有發出腐壞的臭味,因此,那不是兇手從外邊帶來的,就是太賀的屍體。」

文香面露疑惑,反駁道:「可懷錶停止的時間確實表示懷錶被調包了。」

加茂拿出文香的懷錶,盯著刻在上面的龍圖案,說道:「停止的錶針並非暗示著懷錶被調包了,還可以證明太賀晚飯之後沒有回辰龍間。」

「啊?」

「晚飯之後,太賀本來就沒打算回辰龍間,並做好了長時間不回房間的打算。他打破了平日的習慣,晚飯前給表上好了發條,才離開辰龍間……為了儘量不讓錶停下。」

雨宮的笑意加深了,看他的表情,文香意識到加茂的推理是正確的,可她仍掩飾不住疑惑地說:「爺爺是七點到餐廳的,如果是在那之前上的發條,錶針停在六點四十六分倒是確實說得通。」

「證據不僅如此。還記得從放在辰龍間的輪椅上掉出來的珍珠領帶夾嗎?」

「嗯,那領帶夾應該是放在桌子上的,不知為何掉了下來,在爺爺沒注意的情況下夾進了輪椅吧。」

「太賀是幾天前丟失了那個領帶夾的,如果他每天都用那輛輪椅的話,丟失的次日,早上開啟輪椅的時候領帶夾應該就會掉出來,從而‘失而復得’。而事情卻沒有這麼發展,這就說明太賀這幾天都沒用那輛輪椅。」

「那難道是……」

「對,房間裡的是備用輪椅,放在樓梯旁那個空間裡的才是他平時常用的輪椅。而常用的輪椅放在房間外,就說明太賀沒回辰龍間。」

文香立刻皺眉反駁道:「可是辰龍間的鑰匙在房間裡,那應該是爺爺回了房間的證據吧。」

「那把彎折了的鑰匙不是辰龍間的鑰匙。」

「怎麼會!加茂你試過那把鑰匙的吧?」

「為了讓假象看起來像真的一樣,兇手需要把辰龍間的鑰匙留在房間裡,這樣讓人以為太賀是回了辰龍間的。為此,兇手玩了個花樣……從屋內的狀況來看,鑰匙應該是不會彎折的吧?那是兇手故意弄彎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若在屋內撿起鑰匙,我應該會立即插入辰龍間的門鎖,確認是不是這個房間的鑰匙。可當時大家急著尋找失蹤的太賀,在那樣的情況下,沒有時間把彎折的鑰匙弄直查證。兇手的目的就是這個。」

這次是月惠驚訝地開口:「可就算爭取到了時間,我覺得也沒什麼不同啊。」

「怎麼會沒有不同呢。兇手猜到我們會把辰龍間旁邊的房間,也就是卯兔間的房門合頁也弄壞,他預料到我會要求去鎖住的房間調查……而別墅的房門全都一樣,是桃花心木顏色的,光看外表區分不出來。」

月惠點點頭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加茂繼續說道:「雨宮弄壞了辰龍間和卯兔間兩個房間的房門合頁,把房門拆下來靠牆立在了走廊上。我們調查卯兔間的時候,他應該能找到機會對調放在走廊的兩扇門,把卯兔間的門移到辰龍間旁邊。」

「那也就是說,彎折的鑰匙是卯兔間的鑰匙?結果你是把卯兔間的鑰匙插到了卯兔間的房門鎖上,所以就吻合了?」

憋不住插話的是霍拉。

「就是這麼回事。那把彎折的鑰匙跟其他鑰匙相比感覺更舊,兇手多半是弄到了太賀保管的卯兔間的鑰匙吧。」

聽到這裡,文香還是一副無法相信的樣子。

「那這樣的話,爺爺晚飯之後跑到哪兒去了呢?」

「太賀上了二樓。無論是從升降機停在二樓,還是兩輛輪椅都在二樓來看,這一點都是肯定的。實際上,在我躲進清潔工具間之前,輪椅就放在樓梯旁邊的空間。」

「可不管在二樓的什麼地方,雨宮都做不到避開我們的監視殺害爺爺啊。」

「不,有一個地方我們看不到。那就是小型物品升降機。」

文香露出難以理解的困惑表情,月惠和幻二也茫然對看了一眼。幻二像在替眾人說出心中所想般開口道:「可是,那臺升降機連我都進不去,一層只有一米一乘七十釐米乘二十七釐米左右的空間而已。」

「是倒是,可小型物品升降機那地方很特殊。載物廂停在二樓時,人也可以在一樓操作,讓二樓載物廂裡的東西送到一樓,這是不被我們看見而把太賀帶到一樓的唯一辦法……實際上太賀確實從二樓消失了,那就只能認為他進了那個狹小的空間。」

這番草率粗暴的邏輯分析讓幻二皺起眉。

「爺爺年輕的時候身高有一米七左右吧?由於年齡和生病的原因,身體大概更為僵硬,我不認為爺爺能鑽進升降機裡去。」

加茂沒有理會幻二的反駁,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太賀是因為糖尿病惡化,才不得不坐輪椅的吧?糖尿病這種病,若疏於治療,後果會很可怕,好像會出現身體末梢部分血液不流通,甚至壞死的現象。」

幻二像是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雙頰抽搐,說道:「你不會是說……爺爺因為糖尿病併發症,雙腿截肢了?」

「恐怕是的。但因為他的父親和叔叔這對雙胞胎之間曾發生過骨肉之爭,太賀不願對親人坦白這一弱點,一直隱瞞著雙腿截肢並裝了義肢的事。」

若以加茂所在的現代的觀點來看,認為因生病而失去雙腿是個「弱點」,這個想法本身就很奇怪。但是在太賀艱苦地與病魔抗爭的時代,對殘疾的歧視肯定比現代要根深蒂固。

加茂繼續說道:「在比薩窯找到的屍體沒有雙腿,但那不是被殺害時割下來的。這麼一想,找不到被割下來的雙腿也就理所當然了……兇手是為了隱瞞太賀沒有腿,才燒了屍體的。」

「這就是比擬鵺進行殺人的另一個理由吧?即使爺爺的屍體沒有腿,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對勁。」

聽到月惠難過的低喃,加茂點點頭。

「是這樣的。為了不被看到,兇手應該是趁大家都在沉睡的時候把屍體搬運到了比薩窯。而幻二在我們進入清潔工具間後馬上就回到了丑牛間,到早上都沒出來過,所以他沒有機會轉移屍體。」

聽了這話,幻二露出無力的笑容,說道:「感謝你為我洗脫嫌疑……那麼,在比薩窯的灰燼中找到的塗了塗料的木片,那應該不是塗了塗料的柴火,而是義肢燒剩的部分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加茂贊同道。

文香垂著頭,聲音哽咽地說:「可憐的爺爺……可是,雨宮是怎麼唆使爺爺進入小型物品升降機的呢?」

「拆下義肢後,太賀應該就能鑽進只有一米一的空間了。而且太賀的手臂肌肉很結實,平時他自己能照顧自己的吧?」

「嗯,這點他總是很自豪。」

「這樣的話,在二樓樓梯旁從輪椅上下來,摺疊起輪椅藏到油畫後面,再利用手臂的力量移動,他應該可以自己進入小型物品升降機。」

對這點沒人提出異議。加茂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道:「可是,不管太賀如何小心地隱瞞自己裝了義肢一事,平時照顧他的人還是瞞不住的。所以至少刀根川和雨宮都知道,對嗎?」

雨宮發出低沉的笑聲,歪著嘴,抬起頭,說道:「你答對了。我和刀根川知道老人家的腿的事。」

「那事情就簡單了。你假裝發現兇手在比擬鵺,給太賀老人灌輸‘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住寅虎間的漱次朗、住巳蛇間的月彥和住酉雞間的刀根川’的想法,還向他推薦了絕佳的監視場所吧?只有太賀老人能進入的地方,讓兇手想不到的地方,就是那個小型物品升降機了。」

雨宮重重地點了點頭,之後開口說道:「那天晚上,準備晚飯的時候我去了辰龍間,趁著說比擬殺人的事情的時候,把預先弄彎了的卯兔間的鑰匙放在了床腳。老人家對我極為信任,毫無疑心地聽信了我的話。最後我都沒怎麼誘導,他就自己說要躲到小型物品升降機裡去。我隨便編了句謊話,說我會在自己的房間監視酉雞間。」他露出一個微笑,接著說道,「不過,喜歡偵探小說的人真有意思啊,會像故事的主角一樣一頭撲進危險中。鼓足了勁兒,就想親手抓住兇手。」

「可是,太賀應該不會不帶任何武器伏擊兇手的,他大概是拿著獵槍鑽進小型物品升降機裡的吧?」

「聰明。我勸他帶上獵槍自衛,老人家就把存放獵槍和子彈的儲物櫃的鑰匙給了我,我把東西拿出來,事先放在了升降機裡。」

「這是為了讓太賀在進入升降機時不會心生懷疑嗎?」加茂問道。

雨宮點點頭,答道:「要是沒有槍,再怎麼莽撞的老人家說不定也會害怕。我幫他換上便於行動的甚平,順便準備了用於替換的、顏色相近的另一件甚平擺在椅子上。我做這些,就是希望你們認為發生了時空悖論。晚飯之後,老人家偷偷去了小型物品升降機,而我只要等待下在餐後咖啡裡的安眠藥發揮作用就好了。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加茂。」

「我?」

「正因為有你這個可能看過文香的日記的人在,我才不得不改變原定的行兇順序……說實在的,這讓我和d.卡西歐佩亞都苦惱了一番。對我們而言,霍拉是一個未知的時空穿越裝置,我們不知道他是否跟你說了d.卡西歐佩亞的存在。不過,來到‘這裡’的你,似乎沒有做出什麼著重調查是否有人藏著沙漏的舉動。」

加茂無言以對,雨宮又繼續說道:「於是我們推測,由於霍拉十分不想透露瑪麗斯的事情,因此,就連d.卡西歐佩亞的事都沒告訴你。如果你不知道還有一個沙漏在,那就很容易猜到你會根據日記的內容,在清潔工具間裡監視。果不其然,你本想緊緊跟在老人家後面離開餐廳的吧?而我叫住了你,跟你說話,以此絆住你。」

「我耽誤了二十分鐘……」

「有了這二十分鐘,老人家就能順利進入升降機。在那之後我只要看準時機,讓升降機降到一樓就好了。」

「回想起來,躲在清潔工具間的時候我好像聽到過升降機執行的馬達聲。但那時我以為是地鳴聲,和文香都沒多想,現在想想,這樣就合乎情理了。」

雨宮好像有一絲驚訝,不過馬上又說道:「之後,我把睡著了的老人家勒死,取走了辰龍間的鑰匙,因為不能讓這把鑰匙留下來。然後我把屍體和義肢放進比薩窯,點火焚燒,在窯前丟下龍的根付,準備工作就結束了。第二天,我的工作就是趁人不注意時,把弄壞了合葉的辰龍間的房門和卯兔間的房門對調。」

有一陣子沒人說話,打破沉默的是霍拉。

「第三起兇殺案,是為了封住刀根川的嘴吧?」

「嗯,要讓第二起兇殺案成立,就必須把知道老人家有義肢的人殺掉。幸好加茂說要調查窗格,所以刀根川讓我們進了她的房間。那個時候,我趁人不注意,在她的杯子上塗了大量的毒藥。」

他像在聊家常一樣敘述著殺死刀根川的過程。得知是自己的要求害死了刀根川,加茂一時說不出話來。

雨宮的視線充滿挑釁意味,他瞥向加茂,說道:「那麼,第四起兇殺案的真相是怎樣的呢?」

加茂回瞪對方,開口道:「關於第四起命案,文香的推理大致正確。這次你確實利用了穿越時空的技能。」

這話讓幻二一臉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剛才你不是說利用穿越時空的技能殺人太小兒科了嗎?」

「我說的是毫無轉折、直接利用的手法沒有技術含量。第四起兇案並非沒有轉折地直接利用。」

「好吧,讓除了兇手和遇害的兩個人之外的所有人都穿越時空,這確實是個讓人意外的方法。」幻二說著,卻仍是半信半疑的樣子。

加茂進一步說明道:「首先我們來想想文香的推理哪裡有問題吧。第一點是,從昨晚到今早,我們經歷的時間原本應該是晚上九點到清晨六點的九個小時。」

說著,他用圓珠筆在文香寫的筆記上加上了幾行資訊。

——※假設pm九點穿越時空,目標為次日am零點

——出發時間到達時間實際感覺到的時間

——pm九點→pm十點(誤差為負兩個小時)八個小時

——pm九點→am零點(無誤差)六個小時

——pm九點→am兩點(誤差為正兩個小時)四個小時

「你們看到了,本來應該有九個小時,但實際最短可能變成四個小時。不管多遲鈍的人,肯定都能發覺異樣吧,d.卡西歐佩亞應該不會做這麼不切實際的計劃。」

「還真是……」文香垂頭喪氣地嘟囔著。

「第二點和鬍鬚有關……來到‘這裡’之後,我一次鬍子也沒刮,樣子糟透了。幻二的絡腮鬍也比上次在露營拖車裡的時候更長了。」

幻二聞言摸了摸臉,苦笑道:「我也一天多沒刮鬍子了啊。」

「跟我們比起來,雨宮的鬍子卻沒怎麼長,之前在露營拖車裡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被害人漱次朗和月彥也一樣,看屍體的樣子,像是剛刮過鬍子不久。」

月惠眯起眼睛回憶著,隨後點點頭道:「確實是這樣的呢。父親的鬍子像是打理過,哥哥也沒有胡楂兒。」

「特別是月彥,我們一起找東西堵後門的時候,我記得他是有一點胡楂兒的。這麼一來,說明他在變為屍體被我們發現之前應該刮過鬍子,可他的頭髮和額頭上卻沾著塵土……沒有洗澡,甚至沒有好好洗臉,卻只颳了鬍子,這挺奇怪的吧?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為兇手刮掉了兩個人的鬍子。」

「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聽到文香的問題,加茂用食指指著自己的下巴,說:「鬍子這東西,雖然每個人的濃密程度有所差異,但還是能大致依長度判斷幾天沒刮的。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在知道二十五號中午左右會發生泥石流的前提下,如果想讓我們都死在泥石流中,要怎麼做好呢?」

霍拉發出一聲不像ai的驚叫,說道:「不會吧!d.卡西歐佩亞設定的時空轉移目的地不是幾個小時之後,而是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之後嗎?」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以為今天是二十四號,但其實是二十五號。」

「我明白了……也搞清楚重力波的測算值發生大幅度偏差的原因了。如果今天是二十五號的話,那就和測算值完全一致了。」

這時,終於理解了的文香雙手捂著嘴,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啊。就算知道發生泥石流的時間,可要是弄錯了今天是幾號,就什麼意義都沒有了……這是為了確保將我們全部置於死地,雨宮設下的最後一個圈套嗎?」

「在增加新的受害人的同時把我們全部引向死亡,這才是他犯下第四起兇案的真正目的。刮掉鬍子應該是為了掩飾我們在露營拖車中度過的天數和漱次朗他們度過的天數之間的偏差。」

不知何時,一直傾聽的雨宮的眼裡明顯浮現出絕望的神色,這比什麼都有力地證明了加茂的推理是對的。

*

不知從何處傳來叮咚叮咚的聲音。

加茂反應過來,那是懷錶動力即將不足時的提醒音。他拿出放在口袋裡的懷錶,開啟蓋子,說道:「自我們在露營拖車中被帶著穿越時空,過了不到十一個半小時……因此,至少還有三十分鐘,d.卡西歐佩亞是完全無能為力的。」

聞言雨宮一怔,馬上咬著嘴唇說:「文香最後一次給表上發條,是在我們第一次進露營拖車的時候啊?也就是我出到車外,d.卡西歐佩亞進行時空轉移的前一刻?」

「那之後你應該動過這塊表,所以懷錶此時顯示的九點三十三分這個時間很可能不準。不過可以把它當計時器用,因為這隻特殊定製的懷錶被設計成上一次發條僅能支撐十二個小時。」

雨宮稍稍抬起被綁著的雙手,聳了聳肩,道:「你是這樣來計算d.卡西歐佩亞恢復時空轉移功能所需的十二個小時的啊……但是我調錶針的時候可以順便上發條啊,你沒考慮這一點嗎?」

「這塊表上發條的時候會發出很大的聲音,你肯定是找準機會偷偷調整錶針的,那樣的情況下應該無法上發條。」

邊說加茂邊轉動懷錶的發條,懷錶發出熟悉的吱嘎聲。

兇手放棄了掙扎,喃喃說道:「你說得對……到頭來,我最應該戒備的原來是龍泉家的懷錶啊?而來自未來的你也真了不起,不愧是瑪麗斯的祖上。」

加茂沒理睬這句譏諷,目光落在懷錶的錶盤上。

「沒時間了。在d.卡西歐佩亞恢復功能之前,把兇案的一切都告訴我們吧。」

「好吧……先說第四起兇案吧……實話跟你們說,是我想到讓大家,連同露營拖車一起穿越時空的哦。是聽到加茂提議說要不大家都集中到露營拖車上過夜的時候,一瞬間靈光一閃想到的。幸運的是,月彥馬上說要留在別墅裡。唉,即使他不說,我也打算適當激怒他,引他留下來呢。」

他從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笑聲,繼續說道:「我先在紅茶裡下了安眠藥,當然,這是為了將漱次朗和月彥的還手之力降至最低限度。之後我說想確認安全,先行一步來到露營拖車上,並利用車裡只有我一個人的機會,把d.卡西歐佩亞藏到了提燈裡。」

「為什麼要藏到提燈裡?」幻二驚訝地問。

加茂浮現出苦笑,答道:「因為那裡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啊,出人意料,又很安全。而且,那天晚上為我們照亮的不是提燈發出的光,而是d.卡西歐佩亞。」

這話讓幻二一臉呆滯,雨宮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點點頭道:「嗯,她儲存的能量甚至足夠進行時空轉移,照亮四周自然是輕而易舉。所以我想,若是把她放到提燈這個車裡唯一的光源裡,不管是搜查露營拖車,還是搜身,都能躲得過去。」

「霍拉說過他能充當手電筒,所以能用她照明一事我是知道的。而且,我有一次撞到了提燈,對吧?」

「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你過於緊張,想要阻止幻二擰懷錶的發條,結果脖子撞到了提燈。當時我有些心驚來著。」

加茂摸了摸脖子,回想著當時的情形,說道:「那時我沒感覺到提燈在發熱。二〇一八年的話,有不易發熱的led燈,可一九六〇年應該還沒有這一技術。這麼一來,我就在懷疑那個提燈裡有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東西了。」

聞言雨宮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居然因為這麼一點小事被你看穿……我本來的計劃是靠‘偽解答’爭取時間,在發生泥石流的前一刻只帶上加茂穿越時空呢。」

雨宮將飽含遺憾的視線投向發光的紅酒瓶,繼續對第四起兇案進行說明。

「那天晚上在露營拖車裡的人中,幻二和月惠是抽菸的。我認為他們倆會顧及討厭煙味的文香,很可能去外邊抽菸——當然也要看雨下得大不大。」

「幻二馬上就出去抽菸了。」

「幸虧他這樣,我就能放心地下手了。按之前說好的,d.卡西歐佩亞趁我出去的時候,帶著你們轉移到了二十四小時之後。等你們跟著露營拖車一起消失,我就去冥森取出藏在樹洞裡的斧頭、柴刀和獵槍。」

「然後你砍破了大門,闖入了別墅,對吧?」

「嗯,給漱次朗和月彥下的安眠藥很管用,我沒遭到任何抵抗,就進了他們的房間。」

「可你應該沒有馬上殺死他們。」加茂冷酷地說,雨宮點點頭。

「因為我想著,把死了快一天半的屍體說成死了不到九個小時,有被人看穿的危險。所以我又用注射器給兩個人注射了更多的安眠藥,然後就悠閒地等待時間過去。」說到這裡,雨宮哀傷地皺起眉搖著頭,「遺憾的是,有一件事我算漏了。等到第二天下午五點左右,正準備送那兩個人上路的時候我才注意到。」

「是鬍子嗎?」

「是的。他們兩個人的鬍子都長得比我想象的要長。好不容易從你們那兒奪得二十四個小時,要是因為鬍子長了這個細節被識破,那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沒辦法,我決定刮掉他們的鬍子和我自己的鬍子。」

這番功夫還是製造了線索,讓人留意到有二十四個小時被盜取了。

加茂繼續提問:「然後你就殺了他們兩個?」

「我把月彥偽裝成上吊的樣子,漱次朗是用槍打死之後砍下他的雙臂。這次時間充裕,還能好好洗個澡,輕鬆處理了濺到身上的血。」

加茂想起雨宮回到露營拖車上的時候渾身都溼透了,頭髮也是溼的,那是被雨淋溼的,還是因為洗澡洗掉了濺在頭髮上的血呢?

「得手之後你就待在某個地方,等著露營拖車出現嗎?」

「我將目的地設定為二十四號晚上九點,可因為那該死的誤差,實際上晚上十點之後你們才到。以防萬一,我傍晚七點就在門廳等著了,所以我等了三個多小時,再久一點可能就要感冒了。」

他和善地笑了一下,之後繼續道:「據d.卡西歐佩亞說,加茂所在的未來普及一種叫什麼智慧手機的帶手錶功能的無線對講機,對吧?聽她說這種無線對講機很容易沒電,就算還有電,她也能搞亂內部的時鐘……所以,回到露營拖車時我反而比較擔心其他人用的普通手錶。好在因為下雨,大家都把手錶和懷錶從身上拿了下來,我可以調時間……好了,我的說明就到這裡了,可以嗎?」

「說到底,你究竟是什麼人?」幻二立即問道。

這個問題想必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雨宮微微縮了縮脖子,答道:「我嗎?羽多憐人跟他的父親龍泉太賀很像,他也一樣藏著一個私生子……在去戰場之前,他和羽多家的遠親雨宮鈴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就是我。」

看到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雨宮諷刺地撇了撇嘴,繼續道:「我沒見過親生父親,母親剛生下我就去世了,是被父親的伯父博光撫養成人的。博光爺爺完全沒向龍泉家透露過有我這個人,他大概是怕私生子的事鬧出來,會讓父親的立場更加岌岌可危吧……所以,直到一九四八年父親失蹤,我一直認為博光爺爺是我的親生父親。」

「羽多憐人被殺害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加茂問道。

雨宮淡淡地說:「得知父親失蹤,博光爺爺確信他是被龍泉家的人殺害了。他的直覺是對的,月惠已經證明了,對吧?自那之後,他每天都不厭其煩地對我念叨對龍泉家的憎恨。要說他教會了我什麼,那就是該怎麼做才能復仇,該怎麼殺人,就是這些。他瘋了,對他而言,我只是一個復仇的道具吧。」

「你居然經歷過那麼可怕的過去……」

文香向雨宮投去同情的目光,可這只是讓雨宮覺得有趣。

「我並不覺得自己不幸哦。博光爺爺的教育得到了回報,因為我也打算向龍泉家復仇,並樂意奉獻出自己。可在某天,我遇到了d.卡西歐佩亞,她讓平凡無知的我重獲新生。」

說著,雨宮眼裡發出幾近狂熱的信仰之光,繼續說道:「說到博光爺爺,他總想把我置於他的掌控下,太煩人了,所以我就偽裝成強盜殺了他。值得感激的是,他死之前曾威脅龍泉太賀的朋友,為我鋪好了被領去龍泉家的路。知道這個的時候我高興得幾乎流下眼淚,我想這樣就可以復仇了。」

雨宮的遭遇無疑值得同情,可他內心也有不值得同情的一面。羽多博光製造出了一個惡魔,又被那惡魔奪去了性命。

加茂感到無奈,盯著放在身旁的紅酒瓶,說道:「說起來,雨宮可能也受到了d.卡西歐佩亞的影響。不知道他是本來性格就扭曲,還是因為這傢伙才變成這樣的。」

雨宮忽然大聲笑了起來,又說道:「要這麼說的話,加茂你不也是霍拉的受害人嗎?被迫穿越時空,又被他劇透了根本不想知道的未來……你甚至都沒發現自己被騙了。」

這句話裡有話,讓加茂皺起眉問:「你什麼意思?」

「我沒騙加茂!」

霍拉像是生氣了,發出紅色的光。雨宮的視線也落在紅酒瓶上,說:「機會難得,直接聽她說說怎麼樣?」

加茂拿起綠色的瓶子,一狠心拔出了瓶塞。他在廚房的洗碗池把瓶子倒過來,只見一個沙漏隨著水流出來,掉落在了水池裡。

「終於肯聽我說話了嗎?」

從發出淡光的另一個沙漏傳出的,是比霍拉的聲音更尖細的女性的聲音。

加茂立刻問:「告訴我,d.卡西歐佩亞,我被霍拉騙了是什麼意思?」

「現在馬上把她放回瓶子裡去!」

雖然聽見了霍拉的叫聲,可加茂沒聽從他的指示。d.卡西歐佩亞哧哧地笑了起來,說:「你以為回到二〇一八年就有能和伶奈一起生活的未來等著你嗎?霍拉應該讓你相信會這樣吧,可那是騙人的。」

「不行,不許聽!」

「你閉嘴,霍拉大師。只要想想就能知道,讓你和伶奈走到一起的起因是‘龍泉家的詛咒’,如果詛咒消失了,你們相識的命運不就也沒有了嗎?未來變成沒有伶奈的狀況了,這樣真的好嗎?」

這話讓文香倒吸一口氣。加茂也知道這邪惡的沙漏說的是對的,所以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說道:「這個啊,我早就想到了。」

過去霍拉曾說過「加茂的性格跟檔案中記錄的資料極為不同」,那時他便明白過來,這是因為遇到了伶奈,受到了她的影響,同時感到一種無計可施的絕望。

霍拉的檔案中記錄了d.卡西歐佩亞改寫過去之前的一切事情,其中加茂的性格與現在不同,那就表示在沒有「龍泉家的詛咒」的未來,他就不會結識伶奈。

他一直覺得能和伶奈結婚近乎奇蹟,這直覺是對的,他們註定只能在被d.卡西歐佩亞改寫了過去、失去了平衡的世界才能相遇吧。

聽了加茂的話,最先顯得驚疑不定的是雨宮,他像是看著無法接受的外星人一樣盯著加茂。d.卡西歐佩亞的聲音也變得極為慌亂。

「你要是明白這一點,為什麼還要跟我作對?」

「因為你是殺人魔,是會把未來攪得一團糟的罪犯。」

「可我不是你的敵人。」

「不不,只是因為我是瑪麗斯的祖先,你才沒有殺了我吧?」

「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跟不懂變通的霍拉不一樣,我能幫你把未來改寫成往對你有利的方向發展。你能如願跟伶奈繼續一起生活,生病的時候我還能帶你們轉移到二〇五〇年,那樣就能接受更發達的醫療治療哦。」

面對這個誘惑,加茂用力搖了搖頭。

「沒必要。免疫系統紊亂的疾病,壓力是發病的導火索。只要‘龍泉家的詛咒’消失,她長年承受的壓力就沒有了,患上急性間質性肺炎的未來應該也會消失。」

「可是那時她的身旁沒有你。」

「那無所謂,只要她不會生病……就算沒遇到我,她也能找到幸福。」

說完加茂低頭看著胸前口袋裡的霍拉,又說道:「之前你說過吧,時空穿越裝置經不起火燒。」

「嗯。為了讓時空旅行者在必要的時候能把我們毀掉,時空轉移裝置上設計了一個弱點,那就是熱。放在火中燒的話,能消除包括ai在內的所有資料。」

加茂拿起不停在叫著什麼的d.卡西歐佩亞,丟進放在廚房的陶瓷菸灰缸裡。他不理會雨宮的呻吟和沙漏的尖叫,看了看懷錶。

「現在是九點五十五分,d.卡西歐佩亞馬上就能恢復穿越時空的能力了,沒時間了……有人有打火機或者火柴嗎?」

幻二和月惠分別拿出火柴和打火機,加茂接了過來,然後從一條白色毛巾上撕下一條,輕輕包住d.卡西歐佩亞。做好所有準備花了不到三分鐘。

他把點著的火柴扔進了菸灰缸。

註釋:

日語中表示解決的「解ける」與表示融化的「溶ける」發音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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