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前奏,明日香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果然洋平一開始一臉嚴肅,義正詞嚴地說道:「不可能讓他們那麼做!」
明日香決定暫緩一下,走進廚房,嚐了一下愛子準備的過年菜的食材。
「今年難得初一休息。我會帶大吾過來的。」明日香對洋平說道。
「大吾今晚不來吃蕎麥麵嗎?」
「偶爾我們也自己過一次除夕夜。夜裡,我也準備帶他去做新年首次參拜。對了,明天把田代君也叫過來怎樣?他自己在出租房裡過年,多可憐啊。大吾在的話,田代君也不會太緊張。」
「這傢伙都想跟愛子在一起生活了,還緊張什麼啊?」
明日香捏了一顆甜甜的煮豆放進嘴裡,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笑容。
「我覺得挺好啊。他們倆就住附近,叔叔你也不用擔心啦。愛子又那麼孝順,還會像以前那樣過來給你做飯的。」
洋平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
明日香走出廚房,洋平又在往杯子裡倒燒酒。
「叔叔,你可不能著急催他們結婚啊。順其自然就好了。」
洋平停下倒燒酒的手。「我說……」他盯著酒杯,小聲說道,「……愛子會幸福嗎?」
「這種事……不試一下誰會知道啊……不過,剛才愛子跟我說的時候,可是一臉幸福呢。」
洋平抬起頭來,無力地微笑。
「……我再也不想去那種地方接她了。難受啊。」
洋平這樣說完,喝光了杯子裡的燒酒。明日香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回去的路上,明日香正好看到田代在寒風中弓著腰走在碼頭上。
「田代君!你在幹嗎?」
明日香迎著呼嘯的海風喊道。田代看到明日香,弓著腰走了過來。
「你在這裡幹嗎呢?這麼冷。」
「想去那邊的‘荒磯’吃個飯。」
田代的鼻子和耳朵都凍得通紅。
「今天‘荒磯’不營業啊。」
「哦,是嗎?」
「荒磯」的招牌菜是金槍魚蓋飯,去年曾在全國的電視節目裡介紹過。
為了躲避寒風,明日香靠在魚市的捲簾門後面,若無其事地說道:「田代君,聽說你要跟愛子一起生活?」
「不,我只是覺得能在一起生活就好了。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吧。」
「為什麼不可能?有什麼不妥嗎?」
「我又沒有正式工作,整天打零工……」
「田代君,你是離家出走的吧?而且已經很長時間了。」
明日香說話毫不客氣。田代正要回答。「好了,好了,什麼也不用說。怎麼說呢,這方面我有經驗,我明白的。」明日香阻止了他。
「……父母兄弟什麼的,稍微有點什麼事,關係就很難修復。如果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哪裡,光是轉個住民票就很難啊。」
田代什麼都沒再說。明日香雖是連蒙帶猜,但是也好像並非完全猜錯。
「明天我們去愛子家,你也一起來吧。愛子還準備了過年菜。到時候,你要直接跟叔叔講。在能說的範圍內,多少也介紹一下你自己的情況。這樣的話,叔叔肯定也不會為難你。況且,他還是你的領導,說可以在租房的時候給你當保證人呢。」
明日香一口氣說了這些,然後說了句「明天我們等你」,正準備離開,又突然停下腳步。
「……自己的人生跟父母沒有關係,這種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父母去世的時候自己不在跟前,真的會後悔一輩子。」
田代緊緊地盯著明日香。與其說是盯著明日香這個人,不如說是盯著明日香剛才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