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開啟一點窗,東方的大海逐漸亮了起來。天邊有很多雲,看不清日出,只有被朝陽染成淺紅的雲和海面緩緩地朝海灣的方向移動。
「起來了?」
泉聽到聲音,回過頭去。起身坐在床上的若菜像個孩子似的用兩手揉著眼睛。
「對不起,冷了吧?」泉正要關上窗子,若菜說道:「不,沒事兒。」然後又鑽進了被窩。
原本泉打算進行期末複習迎考,昨天晚上住到了若菜家裡,卻幾乎沒怎麼學習。
「現在幾點了?」
泉聽若菜問,看了看牆上的表。
「六點十五。」
若菜又抱起枕頭,準備再次入睡,泉正要轉過頭去看朝暉中的大海,這時若菜又說道:「啊,辰哉他們也快出現了。」
「辰哉君他們?」泉問道。
「一直在堅持呢,馬拉松賽的晨練。他好像真的要參加馬拉松。在辰哉家打工的那個田中,最近也每天早晨這個時間在家門口和他一起做準備運動,然後去跑步。」
泉從窗子裡探出頭,在海灣路的前方看到辰哉父母經營的那家民宿「珊瑚」。
「還沒出來?」
泉聽若菜問,回答道:「好像還沒有。」朝陽還沒有照到辰哉家門口,只有自動售貨機的燈光照亮門前的路。
「他倆關係好得出奇。」
背後傳來若菜的聲音,泉佯裝糊塗,「他倆?」
「就是辰哉和田中啊。跟哥倆似的。辰哉以前從來沒有跟家裡的幫工這麼好過。來打工的那些人大多是從東京什麼地方來的,辰哉好像不太擅長跟那些人打交道……」
這時,辰哉走了出來。泉小聲說了一句:「啊,出來了。」一下跳到路上的辰哉馬上做起了伸展運動。
泉能清楚地看到辰哉站在自動售貨機前做膝關節屈伸運動。緊接著,田中也走了出來。他一臉疲倦地打了個大哈欠。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到他們正在說說笑笑。辰哉突然跑了起來,田中叫了一聲「哎」,慌忙騎上腳踏車跟在後面。
朝陽依然沒有照過來。自動售貨機的燈光又照亮了兩人離開後的馬路。
泉關上窗子,回到地板上的被窩裡。
「已經跑起來了?」
泉聽若菜問,答道:「嗯,但田中騎腳踏車。」
被窩裡還殘留著自己的體溫。泉將被子拉到肩膀。
「喂,泉……」
若菜的聲音從床上落下來。
「……畢業後準備做什麼?」
泉沒有回答若菜的問題,而是盯著稍微亮了一點的窗子,過了很長時間才反問道:「你呢?」
「如果能在那霸的酒店找個好點的工作就留在沖繩,不行的話就去東京或大阪。」
「啊,要離開這座島嗎?」
「一般都是這樣啊。」
「為什麼?」
「這裡沒有工作啊。」
「這樣啊。」
「對啊……那你呢?有什麼打算?」若菜又問了一句。
「我……」泉剛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
她雖然並非沒有考慮過未來,卻沒有什麼具體的打算。
「上大學嗎?」
泉聽若菜這麼問,回答道:「上大學有點難。如果那樣,媽媽就太累了。」
「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跟媽媽在那個民宿幫忙啊。」
若菜的父母好像也起了床,樓下傳來一些響動。泉像是為了轉換話題,問道:「辰哉君會去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