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美的地方原來也會有這種孩子啊。我還以為暴躁的孩子都在城裡呢。」
他們正在談論辰哉。泉跑回去,原本想衝他們吼一聲「不要信口亂講!」,可最後還是努力忍住,逃回了廂房。
媽媽好像從廚房的窗子裡看到了她,叫了一聲:「泉!」
泉馬上關上門,媽媽追了過來,開啟門,問道:「去哪兒了?」
泉回答:「沒去哪兒。」
「剛才若菜來了,你見到了嗎?」
「沒見到。」
「若菜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一直哭,臉都哭腫了,怪可憐的。」
若菜聽說事件後每天以淚洗面。泉知道後,想跟她聯絡,卻做不到。她強烈地感覺是自己把辰哉從若菜的身邊奪走了。
「媽媽。」
泉叫住正要出去的媽媽。
「……是因為我。辰哉君之所以那麼做,是因為我。」
媽媽聽到女兒突然大聲喊了起來,大吃一驚,不知所措,「怎麼了?」
「是因為我……辰哉君之所以那麼做,是因為我……」泉想大聲喊,但聲音嘶啞,喊不出聲。
媽媽驚慌失措地抱住泉的肩膀,扶她坐到床上,撫摸著她的後背,問道:「突然說這些,是怎麼啦?」同時盯著她的臉。
「我得說。為了辰哉君,我得把實話說出來。」
身體又開始劇烈顫抖。那天晚上的恐懼又復甦了。
「泉,怎麼啦?」
「辰哉君不是那種一生氣就會殺人的男孩。是因為我。辰哉君是為了我……」
話還沒說完,泉就撲進媽媽懷裡,泣不成聲。媽媽什麼都不說,只是輕輕地撫摸她的後背。
不知道哭了多久,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泉將所有的一切告訴了媽媽。在星島發現「怒」字塗鴉,在輪渡碼頭看見刑警,看到刑警聯想到塗鴉,帶著辰哉去了星島之後發生了這起兇案,然後自己又回到星島,看到田中留下的另外一個嘲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的塗鴉,辰哉肯定也看到了那個塗鴉,才一直說「泉,你不用擔心」。
媽媽什麼也沒說,一直聽泉講到最後。泉說完之後,等待媽媽開口,等她對自己說:這樣下去,辰哉就會被人當成壞人,趕緊去跟警察講。她以為媽媽會對她說,只有說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才能救辰哉。但是,媽媽卻低著頭,說出的話令泉感到意外。
「媽媽不想讓你再難過。你把媽媽當成壞人好了。是媽媽不讓你說的。你為辰哉著想,想說出實話,但是媽媽不讓你說。媽媽求你了,就這樣。」
媽媽的話與期待完全相反,可不知為什麼,泉卻鬆了一口氣。
而且,她想原諒自己鬆了一口氣。她不想再離開這個地方。
「我沒那麼強大,我沒那麼強大。」
泉在心中不停地重複著。